慕容立刻想拖动进度条看看结局有多少观众。那一刻她的决心产生了极大的动摇，她感觉自己可以是帮助他们出道的具体力量。
但她的理智仍然在挣扎，想先看看这些成员努力的成果，看看偶像的舞台到底值不值得付出。
大屏幕上倒计时开启，整个舞台美术非常赏心悦目。升降台缓缓升起，第一个镜头打在安肆脸上，任何一位观众都看得到他的片刻愣神，并忍不住为此揪心。
下一个镜头是空旷的观众席，后期打上大字：仅42位付费观众。
怎么这么少！
慕容有点想跳过这个部分了，她不喜欢悲剧。她很快想明白观众少的原因，剧场地理位置太偏僻了，地处城郊，交通不便，需要粉丝花费更多的路费才能到达。这样就筛走一批财力比较紧张的粉丝。
画面仍在继续，耳机里传来《候鸟后花园》，她缩在转椅上，为这个偶像团体叹气。
也许她可以试着支持一下？毕竟自己金钱足够，空余时间挤挤还是有的，她又不想谈恋爱，不如花钱给帅哥们实现梦想……
€€€€直到目前为止，观众们的想法都和春芳疾的策划一致。
然而《跳舞的火》开始，慕容就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舞台本身上。
难以诉说的感觉攥紧了心脏，磅礴的感染力透过屏幕，小臂上鸡皮疙瘩一点点冒出。在外人看来，慕容整个人愣住了，流光溢彩的画面映在她的镜片上。她一动不动，脸上表情似悲或喜。
慕容第一次接触到，原来舞台是真的能传达力量的！
过往对于偶像的偏见慢慢颠覆，她心底突然明白，这才是偶像的真正意义。
就算台下没有观众，只有过客，也会尽力在舞台上焕发光芒。
被连日加班摧残的神经慢慢缓和过来，大脑因为注入了新鲜的刺激而再度兴奋，许久未至的快乐让她看完这个舞台就拉动进度条反复欣赏。拉完进度条她还嫌不够，找出截图工具截了几张动图发朋友圈安利。又摸去音乐软件想下载音源。
居然没上架？
慕容只好下载这段视频，留在上班时间后台播放。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小时重复的舞台，她也许应该看看后面的，后面几个舞台都好听又好看，她也截了几张。慕容此刻非常确信这个偶像团体是有实力的。
而舞台播放到最后，是成员们和42位观众的合照……
慕容心头再度苦涩翻涌……
可是和之前付费当「拯救者」的心态不一样。除了苦涩，她更多生起的是跃跃欲试，她不是为了拯救谁而追星，她是为了快乐才想近距离观看他们的舞台！
她点下「报名下一次剧场见面会」的按钮。
在这个晚上，成百上千的相似数据从网线传达到颗络娱乐终端。
颗络娱乐综艺投放的目标群众本来就是各种爱好娱乐却不是爱豆粉丝的圈外人€€€€爱豆经济的蛋糕已被其他公司牢牢把握€€€€春芳疾只能另辟蹊径开拓别的市场。
而综艺内容，让这部分观众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付费心态，导致吸引的粉丝模式也不一致。OSSU粉丝画像显示，她们更倾向于为线下舞台、音乐专辑等实物付费，而较少为数据付出努力。
至于粉圈间流传，数团粉丝线上软且佛，线下来势汹汹倍杀别家，甚至能带动剧场经济，就是后面的故事了。人为的努力，命运的巧合，华国偶像历史转折点，就由这一刻慢慢展开。
可是OSSU六人此时并不知道这些。公司上下的工作人员被禁止向他们透露任何数据。他们也没有心力上网去关心其他事。
他们训练完后，就接到庆姐的通知。
“我们的免费场增加了好多……”祝安琉看着全新的行程单皱眉道。
连杉更正他：“是商业场，公司还是给钱的，就是观众不算进付费数据里。”
齐秋尔揪着自己的头发：“要算不清了。原本我们有8个收费场，现在只有5个，去掉刚演完的1个，还有4个，1万除以4就是……啊！真的会有这么多人吗！”
“不用管。”安肆翻看行程表，脸上不见紧张，“我们只需要关心下一场。”
€€€€OSSU出道万人挑战第二站，商业场，牧羊派音乐节。
一个完全由流量爱豆做嘉宾、灯牌大战的常驻战场，的音乐节。
作者有话说：
进场收割粉丝ing；
€€€€
内娱舞台不是没有，而是形式千奇百怪，尽力给数团扒拉多几个。
€€€€
第26章
◎为什么要抢别家站姐啊安肆◎
OSSU六人连夜飞到海滨城市预备音乐节的彩排。
音乐节搭的台子比剧场小, 还要留地方给现场DJ。微调走位和测试音响后，他们穿上新的打歌服彩排。
打歌服并不贵，但公司在这方面肯花心思, 所以音乐节版和剧场版不一样。
安肆身上是黛蓝色的服饰，总体偏黑，面料比较硬挺。左肩挂着羽毛吊坠, 配有碎钻腰封，上衣下摆做了荷叶边变体，还绣有暗纹。
服装老师给他搭配好后, 突然后退几步, 问：“安肆你满21岁了吧？”
得到肯定回答，服装老师二话不说给他增添配饰，于是安肆新增一条锁链样式的腿环。
队友们都穿着同色系的服装，但在细节上更加凸显成员形象。像是年龄最小的祝安琉, 穿得严严实实，领口走校园制服风。戚夜雨的服装则偏向丝绸面料多一点，衬得整个人更加纤长。
彩排完后大家都哈欠连天。安肆看表，他们应该能睡4个小时，毕竟他们咖位最小, 彩排排到最晚但出场最早。现在凌晨四点, 音乐节现场外围已经来了一堆夜排的粉丝。
“他们是谁？穿得好好看。”夜排粉丝一边分自制小卡, 一边朝栏杆里看去。“他们在彩排€€, 那能看到我们的叁圈吗？”
“我们团早彩排完了。他们是那个颗络的新团，好像还没出道。”粉丝们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唠嗑起来。“还有谁没带灯牌的？去小卖部那里领！”
“我们家站姐给大家买了奶茶, 有需要的凭账号截图领。”
因为牧羊派音乐节是专供各种三线及以下爱豆出演的, 有个人爱豆也有团, 所以又称为糊豆大战。各家为了证明自己的人气，都会比拼合照时的灯牌亮度。这时抢占前排的粉丝数量就非常重要，一般前排越多自家粉丝，合照时灯牌亮度就越有优势。
那么如何抢占前排呢？当然是越早来的越容易抢，所以就诞生了夜排。
而粉丝们线下聚会，就会自发产生交换偶像自制周边的行为，来和同类粉丝一起抒发对偶像的喜爱。有钱的粉丝还会给伙伴们包饮料或食物。
安肆他们从安全通道走出，一行人走在寂寥的街上。路上有不断赶来的人，还有一团团聚在一起聊天的粉丝们。她们隔着马路看见安肆他们，便忽然噤了声。
安肆同样在观察她们，但因为犯困而脑袋有些迟钝，只能想着人好多啊。
第二天下午三点，DJ提前热场。音乐节的VIP站区挤满了拿着各种灯牌的粉丝，自家爱豆还没出场，她们都低头做自己的事。
OSSU未出道团作为第一个出场嘉宾可谓尴尬至极，台下人很多，但没有自家粉丝，因而场面冷冷清清。安肆他们看到的是无数黑压压的头顶，还有人打着伞。最前排是一些拿着□□短炮的别家站姐，都更关心自己的三脚架而不是台上嘉宾。
好像比第一场演出还惨淡一些……
但安肆觉得自己心态波动不大，大概是因为跨过了最紧张的一场，所以心态变得更稳健一点。他照例介绍道：“我们是OSS-Unknown的预备出道成员，希望未来有一天，我们名字前面可以正式加上这个前缀。”
一旁的鼓手为他们单薄地捧场，一两个观众总算抬头看他们。
在平静之中，《候鸟后花园》的伴奏和安肆的歌声一同响起，随后祝安琉和连杉接上。
“居然是全开麦？”有经验的观众马上听出差别，“是很有诚意的新人。”有观众向同伴解释道：“音乐节开垫音是常态，毕竟大家是来蹦迪的，嗨就完事了。不过如果全开麦，至少对观众更负责一些。”
同伴疑惑：“我们不是来灯牌大战的吗？说好了要给我们Wendy团一片黄海。”
“呃，好吧我指的是摇滚和饶舌歌手的音乐节，他们总是全开麦。”有粉籍的观众不是不懂，只是更倾向于为爱豆找补，“我们Wendy都是舞担，开垫音正常。他们也是为了呈现更好的舞台效果。”
台上合唱起副歌，哪怕此时没有任何灯光或干冰来营造舞台氛围，他们自己给自己唱出特效，日光下似有飞鸟归林，只待重新起航。富有层次感的歌声好像吃了调音师般自带混音效果，真声声质扎实，逐渐混入假音，透出明亮透彻的音效。
正在聊天的观众们忽然闭紧嘴巴。歌声好像无孔不入，挑起他们听觉神经的兴趣，因而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台上。
看到台上的第一反应是好多长腿帅哥。
有人在后头喊前面打伞的收一下伞。
最前排的站姐仍然低头摆弄工具。
“下面一首歌是首舞曲，如果可以，跟我们蹦起来好吗？”日光晒得很猛烈，安肆第一次尝试主动和观众要求互动，出乎他的意料，台下竟然有很多人回应他。可能是他的尝试略显青涩，所以回应他的人也都是温柔地摆摆手。
旁边的白洛克对此熟练多了，走到舞台边缘弯腰直接喊：“把你们的双手交给我！”
下面就开始有观众配合地欢呼，气氛渐渐炒热。后排无所事事的观众见前排气氛到了，也跟着抬头看热闹。
“ready?O-S-S-U！！”
合成音效一出，他们马上进入状态。安肆唱跳同时进行，而歌词在设计时就特意留出换气的停顿点，所以听感流畅，舞蹈节奏多变也不曾影响舞台的演绎，反而使台风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而耳麦的微微晃动，话筒的放大失真音效，都让歌曲更有现场氛围。听众们立刻知道，这个团没有让他们听录音，是现场真唱！而且唱得好听、跳得好看！
“你为什么在上下颠？”台下有人问她的伙伴，“你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吗？”
“你不也是？”伙伴反问道，然后面露赧颜，“这不是等着也无聊嘛……看看新人表现也不错。”她瞬间警惕地扫视周围，发现戴着和自己同样应援物的粉丝也在上下蹦迪，便放下心来。
现在还没到灯牌大战的时候，而且粉丝面对新人总会宽容一些，不如先快乐享受一场舞台吧。
台上的成员看得最清楚，原本黑压压的脑袋，变成一张张目露好奇与开心的脸。
互动是双向的，他们同样被这热情带动，举手投足间更加放松从容，长段齐舞时的氛围比第一场更好。惊人的齐整度引起台下阵阵欢呼。数不清的手机举起来了，观众们的下意识选择都是赶紧拍下来好日后回味。
最前方的站姐也略带犹豫地按下快门键。
虽然站姐拍别家是常事，但线下同担粉丝居多，一不小心就会被同担撞见，会被质疑爬墙，质疑拿A家粉丝的钱养B家的爱豆，所以站姐们拍照时都是小心翼翼的。不少人心想，他们就当一次代拍，如果以后新人团火了，或许能把手上的照片卖出高价格。
“fire on the dance！”
又到了分散站位的时间，安肆走到边缘，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便惊讶地回头。他看见后排观众中有一只手在大幅度地挥动。安肆愣怔了一秒，继而发自真心地微笑。光仿佛在他脸上流淌，皮肤亮起一层柔光，蓝发也多了几分暖色滤镜。他想起以前作为Pantacle成员街演的日子，也是这样一个个在人群中发现为自己而来的小粉丝。所以他也如当时那样，对着那个方向行一个小小的谢幕礼。
一时台下快门声疾风骤雨般响起。
一个人在别家现场蹦迪可能被视作爬墙，但一群人蹦迪就是团建了。观众们不用拿灯牌大旗等装饰物，所以都很放松地享受中。
台下气氛前后差距非常明显，六个人能感知到自家舞台实力带来的效果，所以更加兴奋了，双眼都藏着笑意，想做得更好。
“那么下面这首，《热爱》，送给有热爱事物的你们，送给不会服输的我们。”
音乐节现场开启了大风扇，带着水汽的凉风扑到观众身上，使得气氛更加高涨。为了配合音乐节气氛，他们把较为安静的双人舞台去掉，其余三个舞台之间委托DJ做衔接。在当场没有开口唱的成员自己看时机在旁边垫音和伴舞，六个人在台上一直有事做，不至于显得有成员无所事事。
玩到最后一个舞台《海边伏特加》，他们尝试带动合唱。
陌生的场合，陌生的观众。
安肆的心微微有些紧张，如果没有人应和他，他要马上采用下一个应急方案，避免舞台突然冷却下来。
他挑在最耳熟能详的副歌阶段把麦克风递出去。
“啦啦啦€€€€”
一开始有些微弱，气氛有些凝固，而后合唱声越来越大。其他成员马上接下这段，用更大的声音来回应：“沙滩上走过几只虾蟹，又收获几分画帖，海风吹在耳边，你的笑我会察觉€€€€”
在海滨城市，唱这首《海边伏特加》真是最应景不过。
其实音乐节最开场是最不好的位置，那时候观众没到齐，舞台灯光没有，台下灯牌不亮，全凭台上本事搞气氛。但是在那一天的某些观众看来，开场的OSSU，是当天最好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