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丝光线没有，陆€€深看不到封肆脸上的戏谑，仅凭他的声音，就能想象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可偏偏，确实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沉默较劲，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陆€€深说不出口，如果是在当年，他一个眼神，封肆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这个人如今说，他不开口，便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封肆听到陆€€深加重的呼吸，贴在他后腰的手扯散了他穿得整齐的西装和衬衣，肉贴肉地在他腰上来回抚摸。
陆€€深头往后仰，想要避开，但身后就是墙壁，封肆的身体贴上来，微一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压抑的声音自陆€€深的喉咙里滚出来，封肆的舌头在他最敏感的部位放肆舔弄，几乎立刻就让他起了反应。
陆€€深有些受不了他这么弄，推了推他肩膀：“别舔了……”
封肆非但没停，湿热的唇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厮磨往上，亲吻过耳后，吐息停在了他耳边：“真不说？”
陆€€深轻声喘气，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也就只有这点本事而已。”
“激将法没用，”封肆嗤道，“我不吃这一套。”
陆€€深：“放开。”
封肆轻声笑，手往下，拍了拍他被西装裤紧紧包裹住的臀部：“又是放开？刚才为什么又要跟着我回来？”
明知道陆€€深难堪，封肆偏不想放过他，一句一句都在揭他的底。
僵持一阵，陆€€深忽然抬手，用力扯过封肆衣领，学着他刚才做的，发了狠地咬上了他的喉结。
封肆被他扯得还往前跌了一小步，俩人的下半身几乎紧贴在了一起，封肆由着他发泄，明明自己也起了反应，依旧能气定神闲地掌控节奏，等到陆€€深把他放开，仍是那句：“陆总，不说出来，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陆€€深坚决说不出想要他上自己这种话，良好的修养也让他没法骂出口，封肆那只一直在作乱的手转向前方：“不想说就算了，那就跟之前一样吧。”
最后还是用手。
倒进床里时陆€€深的身体已彻底不受控制，黑暗中他的视线找不到焦点，只能凭着感觉触摸另一个人的身体，暧昧的、热切的，足够焚烧尽他的理智。
灯亮时，陆€€深艰难地眨了眨眼，模糊视野里逐渐映出封肆垂下的那双眼睛，跟几个小时前在舞会上笑时的模样很不一样，那双黝黑眼瞳里积攒着暗潮涌动，几要将他吞没。
也只是几瞬间而已。
陆€€深的神智回笼，封肆的手指将沾了的东西抹到他嘴唇上，提醒他：“我去洗澡了，陆总你随意吧。”
陆€€深下意识抓住了他手臂，封肆淡定回视：“还有事？”
陆€€深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话到嘴边，在封肆好整以暇的目光中怎么都无法启齿。
封肆不紧不慢地拨开他的手，坚决起身进去了浴室。
陆€€深躺在床上闭了闭眼，艰难撑起身体，无意识舔到嘴唇尝到的味道让他不禁蹙眉，但越是这样，他越没法将自己最真实的渴望说出口。
坐在床边怔神片刻，听到浴室里传出的水声，陆€€深勉强回神，抽了纸巾擦干净污浊，把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重新穿戴整齐，默不作声地离开。
回到房间也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他摸黑走去沙发边，从立在那里的自己的行李箱最里层翻出他想要的东西。
是来这里前收拾行李时放进来的，原本一直收在他床头柜抽屉里的跳弹，陆€€深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鬼使神差，又也许他其实早预料到了自己会需要这个。
按下开关，跳动的频率让他掌心一阵发烫，他其实很少用这样东西，心理上排斥，不愿意承认自己要靠这个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感，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闭起眼靠进沙发里，陆€€深颤抖着手慢慢拉下了自己的西装裤拉链。
隔天一早，结束了这边行程的刘捷和其他人先一步回国。
陆€€深习惯了早起，哪怕他的睡眠并不好。
心烦意乱间他走出酒店，原本想独自一个人在附近转一转，走到街尾时，却看到了封肆在对面的书摊边买明信片，正与摊主谈笑风生。
陆€€深停步在街边，安静看他，半晌没动。
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清打来的电话。
陆€€深按下接听，电话另端的人问起他是不是打算去度假，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陆€€深的目光始终在封肆身上，心不在焉地回答：“临时决定的，正好来这边参加洽谈会。”
陆€€清沉默了一下再次问：“阿深，这个时候你去度假吗？而且一去两个星期，是跟你那个助理一起？”
陆€€深含糊“嗯”了声，陆€€清提醒他：“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以为，你是厌恶这种关系的。”
陆€€深眉峰轻蹙，下意识道：“不是，我跟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陆€€清：“你不必跟我否认，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也只是关心你而已，以前的事……”
陆€€深打断她：“姐，公司的事情，先拜托你了，我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回去。”
他很少这么称呼陆€€清，毕竟他们前后出生相差没超过半小时，但每次他这么喊时，陆€€清便知道他是认真在恳求自己。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好好休息吧，公司我会看着。”
挂断通话陆€€深略松了口气，对街的人不经意间转头，目光落向他。
陆€€深做出反应前，封肆嘴里叼着烟，已经晃过马路朝他走了过来。
“站这里做什么？”
不等陆€€深说，封肆又笑吟吟地蹦出一句：“早安，Alex.”
陆€€深微微一愣，当年那三个月，每天清早他睁开眼，封肆都会笑着跟他说同一句话，他记得，封肆也记得。
陆€€深回神问他：“你一大早就抽烟，烟瘾这么重？”
封肆随手捻灭烟：“无聊而已，你一大早又出来做什么？”
“醒了就出来走走。”陆€€深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封肆晃了晃手里的明信片：“你要吗？难得来这里一趟。”
陆€€深并无兴趣，他家里人都是满世界走遍了的，不需要他寄明信片，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交情好到可以寄明信片的朋友。
封肆一眼看穿他：“算了，当我没问过。”
他们一起回去了酒店，在餐厅用早餐时，封肆拿出笔来写明信片。
坐在对面的陆€€深看不清他在写什么，注意力落到他手中那支笔上，是来时那天在机场签加油单时，他用嘴咬住笔帽的那支。
封肆写完抬头见陆€€深盯着自己的笔看：“这支签字笔是限量纪念版，我去年在中东那边买到的，你想要？”
陆€€深：“……去中东工作又是为什么？”
“你说那个，”封肆随口解释，“那边土豪多吧，像某人当年身上被偷得连个铜板都不剩，手上却还戴着价格几百万的名牌手表，也是土豪，要不我也不敢随便载他上车。”
他的话似真似假，像是一句不走心的玩笑，陆€€深却忽然有些食不知味。
封肆把笔递过来：“看上了就送你。”
陆€€深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笔，收起时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笔帽。
写完明信片，封肆又问起陆€€深有没有计划去哪里：“我听你弟弟说，你每年度假都是去法国，在那边买了个酒庄？”
陆€€深敷衍道：“那边清净。”
“原来你度假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避世啊，”封肆好笑说，“能带我去看看吗？”
陆€€深到嘴边的拒绝顿住，在封肆明亮带笑的目光注视中，改了口：“你想去就去吧。”
吃完早餐，封肆去投寄明信片。
酒店对面街边就有邮筒，陆€€深站在一旁等他，目光瞥过去，封肆一共寄出了两张明信片，不知道是寄给什么人。
封肆回身过来时，他垂了眼，注意力落去街边的石头上。
“你刚是不是在偷看我？”
封肆冷不丁问道。
陆€€深拧眉，封肆道：“好奇我寄明信片给谁？”
陆€€深目光落回他，有些欲言又止。
“明信片是寄给，”封肆拖长声音，笑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告诉你。”
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陆€€深脸色微僵，声音也冷硬了几分：“走吧。”
才转身，又被封肆攥住手臂拉回去：“想知道就直接问，别别扭扭有意思吗？”
陆€€深：“我不想知道。”
先前他确实有些好奇，但封肆这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态度，让他十分不舒服，昨晚是，今天也是，他宁愿不知道。
封肆松开手：“好吧，那算了。”
陆€€深转身就走。
封肆跟上去，偏头盯着他的脸：“生气了？”
陆€€深不想理人。
封肆：“陆总脾气好大啊，说两句就生气了。”
陆€€深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
“别用激将法，我也不吃这一套。”
封肆笑出声音：“Alex，我发现，你其实还挺有趣的啊。”
大概是生平头一次被人说有趣，陆€€深虽然不喜，但顺着他的话说了：“你也不差。”
“那是当然的，我很高兴能从你这里得到这样的评价。”
封肆厚着脸皮道，在陆€€深做出反应前，揽过他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到处转转。”
第19章 玩笑
中午时分，封肆带陆€€深去海港的码头餐厅吃饭。
进门他先跟餐厅老板打了招呼，像十分熟稔。
陆€€深见怪不怪，封肆这种个性的人，就如他自己说的，想交朋友再简单不过。
选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陆€€深朝外看去，窗外便是海，在日光下闪烁着银色光辉，偶有细风，吹皱粼粼微波。
海水咸涩的气息裹夹着淡淡花香扑面，让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封肆点餐，不时抬眼看他：“你觉得这里风景怎么样？”
“挺好的。”陆€€深随口说，视线依旧停在前方的海平面上。
“我也觉得挺好，”封肆笑道，“我以前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每天工作结束回来，都能看到这片海，那时候偶尔还觉得，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