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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钱走7，」昆恩对影片连结木然以对，「只要……跟着钱走就好。」
库柏翻着白眼，「真的吗?」
「喂，那部电影得过奥斯卡奖耶。」
「我想它勇夺了各个奖项。你到底拿到档案了没?」
昆恩说：「正在传送。」他俯身，距离镜头太近，投影因而变成半透明的。
库柏坐在艾普斯坦提供的办公室里，地点和他家人的住所只隔了一个广场，这里的装潢很有格调、呈现代风格，而且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每寸空间毫无疑问都被监听。也许有些事情能保密不让艾瑞克.艾普斯坦知道，但在新迦南特区不太可能做得到。
没差，就让他看吧。
库柏瞥了他的软式平板一眼。「收到了。」
「希望能派得上用场。」
「艾普斯坦还藏了一手，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朋友，他藏了很多手。我们有一整个团队的律师及法务律师专职破解艾普斯坦的财务，三千三百亿元左右的财富分散在全球各地上百个空头公司之下，如果你印出我刚刚给你的资料，就会知道那会有多大一迭。」
「我没有要印，有多大一迭?」
「很大一迭。」
库柏大笑。「和从前一样，只要知道你也参了一脚，我就安心多了，巴比。」
「我可没参一脚，总统的特别顾问有求于我，而应变部很乐意帮忙。」
「很好。因为我还有另一件事要求你帮忙，请你帮我拨给妲莉雅。」
「不行，她是应变部的资源。」
「我是为白宫工作。」
「库柏——」
「巴比，拜托。算我求你，外加总统授权。」
他朋友吐出一口气。「好啦!」
「谢了。」库柏点击按钮，昆恩的影像消失。他的软式平板显示档案传送进度还不到四分之一，考虑到特区的网路频宽，档案想必非常大。也许昆恩是对的，面对这么庞杂的资料量，他能做多少事?
库柏叹了口气，往后靠，挂在墙上的三部超立体电视都开着，切到新闻频道，不过全都开静音。目前最有趣的新闻是新迦南外的地下电台骇进系统盖台，以特别偏激的角度传送世界新闻，现在萤幕上显示了前总统亨利.沃克的影像，主播讲话的时候，有人在影片上涂鸦，在沃克脸上画了希特勒的小胡子和恶魔尖角，不算是什么高明的讽刺手法，但还满有趣的。
好，你现在在干嘛?
一方面，答案很简单，他正在用模式辨识的天赋分析艾普斯坦企业的财务，试着寻找任何能透露艾瑞克意图的异常状况。
另一方面，这也很荒谬。三千亿是一笔令人难以想象的庞大金钱。假如可口可乐与麦当劳这两家企业合并，资本额总计还是比艾普斯坦的私人财产少两百亿，就算库柏盯着报表研究一年，也不可能重复看见同样的资讯，更别提现在他根本没有一年的时间。
那就照你的方法做吧。放弃土法炼钢，相信你的天赋，寻找凌厉的边边或纠结的角落，你可以下手的小细节。
几个月前，他与艾瑞克.艾普斯坦会面时，这名异能曾要求库柏杀了约翰.史密斯。这无关个人仇恨，艾瑞克.艾普斯坦想要史密斯死，是因为他相信身为恐怖分子领袖的史密斯对新迦南是个威胁，而最近发生的事情更证实了他的观点。
好吧，没关系。但库柏不可能是艾普斯坦保护新迦南的唯一计画。事实上，与艾瑞克和雅各早先的谈话清楚显示，虽然当时他们希望库柏成功，但并没有全心全意如此希望。他们何必如此呢?他们可是聪明绝顶的男人，掌管着错综复杂的帝国。库柏可能只是他们成功机率渺茫的一个尝试而已。
就是这个了，第一个线索。如果他是成功机率渺茫的尝试，代表他们还有其他正在执行的计画，这些计画可能早在他抵达前就已经开始运作，在他离开后也持续进行着。
现在你只要想办法搞清楚那些计画是什么就好了。
他的软式平板轻轻叮了一声，显示连线已经建立，库柏切换到语音控制，说：「妲莉雅?」
「你好，尼克。分析应变部探究评量系统，为您服务。」语音是女声，但其背后的力量不是人类。妲莉雅是一种研究工具，一个用来过滤资料的个性矩阵。
「整理艾普斯坦企业和各个子公司的最大笔开销，时间是二○一○到二○一三年之间。」
「完成。」
「企业运作的日常开销不算。」
「尼克，我需要更确切的指示。」
「删去维护费或法务费用，留下像是，呃，产品开发的费用。」
「完成。」
「显示。」
一份清单往下卷动，卷动、卷动，巴比说过什么?三千三百亿，散落在上百个公司名下。
「过滤异常结果。」
「尼克，什么样的异常?」
「就是跟，嗯……」一个小骚动攫住他的视线，超立体电视上发生了一些事，所有新闻频道都在播同一条新闻。「其他跨国企业比较。」
「尼克，这会花费一点时间。」
「什么?好吧!」
他按了桌上的按钮，取消电视萤幕静音，三台电视同时发出声音，影片播放着……
雪伦?
只有她的几抹身影，动作很快，穿着全黑军事服装，拿着冲锋枪，正快速奔过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厅，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相似的人。大厅的油漆是种悲哀的绿色，每扇窗户都很狭窄，这地方看起来很眼熟。
三台电视的主播同时播报，掩盖彼此的话声，库柏将其中两台静音，留下CNN。
「——戴维斯学园遭受恐怖攻击，该高等研究学园位于西维吉尼亚州，是为最强大的异能者设立的菁英机构。」
戴维斯，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那是他去年造访过的学园，在那里看见园方如何操控孩子彼此拳脚相向，还会监看、监听孩子，好利用他们最深沉的秘密加以威胁。除此之外，学园剥夺孩子的名字、摧毁他们的真实身分，孩子的个性被磨得温驯、脆弱、听话。
他的女儿凯特也有可能在戴维斯学园落得如此下场。
哇靠，雪伦，我应该相信妳的。
「恐怖分子袭击各个出入口与制服保全，遭杀害的警卫与老师人数未知，包括园长查尔斯.罗立治。戴维斯学园超过三百位的学生目前下落不明。」
库柏的手掩住嘴巴，但挡不住爆出来的一阵大笑。他想起听罗立治说话那天，愤怒之情是如何流遍他的血管，想起自己幻想要将园长扔出窗外。就在那天，他开始看清事实，了解应变部并不如他原先所希冀的。
他将声频从CNN切换到特斯拉地下电台。
「——让超过三百名遭绑架的孩子重获自由，然后设置炸药，将这个象征恐怖镇压的戴维斯学园炸得稀巴烂!真是太难过了。为自由斗士的勇敢喝采吧!你们不用再请喝饮料了!妈咪!爸比!你们的小宝贝自由啦!」
身为政府代表，库柏知道他应该感到害怕才对，他也知道这是对现状的攻击，是即将颠覆这国家脆弱平衡的恐怖主义活动。
不过他就是不在乎，特斯拉地下电台说的没错：勇敢。而且是雪伦的功劳，昨晚他们吵架时她说了什么?「我要去西维吉尼亚，我要去干一件此生最对的好事。」
天啊，真是个奇女子。
对，库柏。可是想想她接下来说了什么?「看新闻吧。还有他妈的离我远一点。」
他看到新闻的第一个反应是涌到喉咙的苦涩胆汁，以及有种「噢靠」的感觉，觉得自己搞砸事情了，不过二个反应——
等一下。你指控过她试图偷取生化武器——你分明知道雪伦不会做这种事——她会出现在那里是为了别件事。
一种魔药。
那个词一定卡在你的脑中，因为那就是你今天下午所说的。
也是为什么米莉会大笑的原因。
——更加重要，他再度将新闻切成静音。
「妲莉雅，重新执行。你可以取得这星期稍早应变部被窃的资讯吗?」
「尼克，我有主题清单，但没有细节。相关资讯被保——」
「对，我知道，是关于研究设施的第一手资讯对不对?」
「尼克，没错。」
「制作艾普斯坦企业开销的比较关系图，我想知道艾普斯坦是否资助了雪——那名恐怖分子窃取相关资讯的实验室。」
「尼克，有一笔相符结果，高等基因体学研究中心。」
他往后靠，脑袋中被呵痒的感觉告诉他，他的天赋就快找到模式了。「再给我多一点资讯。」
7 一九七六年美国惊悚片《惊天大阴谋》(All the Present's Men)里的经典台词，该片描述《华盛顿邮报》记者如何在深喉咙的帮助下揭发水门案，并导致尼克森总统下台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