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會喜歡你呢?」段小揚沉著聲音,又拿那雙黑眼眸直盯著她瞧。
蓓蓓遲疑地問他︰「那你是看上我哪一點呢?我對你又凶、脾氣又大、長得又不是很漂亮……」
蓓蓓邊數落自己的缺點,他邊猛點頭,說著說著,蓓蓓又覺得不太對勁了。
「我會這樣說,是因為我比較謙虛,不像某個人那麼厚臉皮,你還真的那麼覺得。」
他馬上一臉無辜地搖搖頭,「我又沒說什麼,是你自己說的,我只不過是禮貌上點頭附議而已。」他稍稍停頓一下,又笑笑地回問蓓蓓,「你真的覺得自己那麼差?」
「當然不是,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是謙虛。」蓓蓓馬上不服氣地回駁。
「既然你也認為自己的條件不錯,那我會喜歡上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蓓蓓听了為之氣結,這個家伙,真的是……無可理喻!暈眩又開始找她麻煩了,蓓蓓自我安慰地想著,大概是因為自己的頭昏昏沉沉的,所以才會和他溝通不良。
「算了,我說不過你,我頭痛死了,想睡一下。」說完,蓓蓓讓自己重新躺好,閉上眼楮不再理會他。
段小揚湊上前來,動作輕柔地幫地蓋好被子後,很識趣地坐在—旁,翻看櫃子上的報紙。
蓓蓓本來想開口叫他離開的,但想想,反正他坐在那兒又不礙事。沒兩分鐘,她就已經深深地沉入夢中了。
第七章
自從蓓蓓出院後,段小揚到周家的次數日趨頻繁。
而且,周紹光夫婦倆的心已經被他擄獲了。
像今天,段小揚晚上會遇來吃飯,中午才剛吃飽而已,媽媽就已經緊張地拉著爸爸討論晚上要準備些什麼菜,都說了兩、三個小時了,還沒聊完,蓓蓓想到這兒就有氣。
趁著爸媽都在客廳聊得正起勁時,蓓蓓悄悄走到院子里,並緊張地回過頭望了一眼。
很好,沒人注意到她要逃了。
我這回一定要玩到很晚、很晚、很晚……晚到爸媽都受不了而睡著了,我才要回家,蓓蓓在心裏這樣打算著。哼!直到現在她的心里還是十分不滿,誰教他們要她今天晚上乖乖待在家裏,等段小揚來家里聊聊。
聊聊?
誰理他啊!那只沒風度、沒水準的大灰熊,還害她被車子撞得腦震蕩,她可還沒原諒他呢。
想歸想,要行動時,蓓蓓的心還是卜通、卜通地跳得厲害。她緊張地兩手攀在牆上,一腳伸到前面努力找著力點,才剛想一躍而起時,她瞄到了自己的腳。
天哪!有像她那麼呆的人嗎?要開溜了,竟然穿著拖鞋出來?
她猶豫了起來,穿著拖鞋怎麼上街?想回房裏換雙鞋,可是已經走出來了,如果再回屋里去的話……算了,不管了。想到這兒,她下定決心地將鞋子月兌了下來,從牆這頭往外面扔去,拍拍手,這樣就行了。
蓓蓓很艱辛地跨上牆頭,顫抖地坐著,停下來喘口氣,畢竟不是常做的事,才爬—道牆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雖然動作是完成一半了,可是坐在牆上看向巷道,怎麼那麼高啊?
蓓蓓白著一張臉,咬著牙不讓自己有時間恐懼,一躍而下。
腳一接觸到地她就輕呼了一聲,跪坐了下去,望著自己的腳板。見到深插進肉裏的小碎石,周圍已經有血絲滲了出來,她不禁苦笑一聲,自語著︰「真的是楣到家了,連爬個牆都會被石頭欺負。」
「誰教你有門不走,專走旁門左道。」
蓓蓓緊閉住眼,不願相信這件事,自己千幸萬苦地逃出來,結果那個討厭鬼竟然在外頭守株待兔?
「你還好吧?」
段小揚俯視著蓓蓓,蓓蓓睜開眼不屑地望向他,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雙拖鞋都被他拎在手上,她更生氣了。
「你這個小人,誰要你在我們家外頭等的?」
還好這次他事先想到蓓蓓的逃月兌習慣,才剛吃完午飯就馬上沖到蓓蓓家的門外守著,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見到她還是微嘟著嘴,一臉不服氣,段小揚忍不住想揶揄她。
「這條巷子是你家的?」
被他的話一下子堵得沒話可以回,蓓蓓生氣地將頭一甩,就這樣坐在地上不再看他。段小揚笑出聲來,趁蓓蓓沒防備,忽然傾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蓓蓓驚呼一聲,雙手自然反應地環在他的頸後。
「你要做什麼?」
段小揚不說話,輕松地抱著蓓蓓往他停在幾步遠的車子走去。
「我有允許你抱我嗎?」蓓蓓低喊、抗議著。
他只當沒听見蓓蓓的話,才幾步路就走到車子旁邊,騰出一只手將駕駛座的門打開,將蓓蓓輕輕地放在椅上,半蹲在車門邊把她的腳移放在自己的膝上,「你受傷了。」
蓓蓓倔強地想將腳縮回來,拒絕讓他檢視自己的腳,口里嚷著︰「誰要你多管閑事,你別踫我的腳。」
他伸手輕輕握住蓓蓓的腳,檢視著腳底,「光著腳丫子爬牆,跳上跳下的,也不怕受傷。」他的聲音開始有些不悅。
既然腳縮不回來,蓓蓓只好任由他捧著自己的腳,但又不甘心被他這般數落著,便又嘟著嘴頂他一句,「這都要謝謝你段小揚先生,要不是你的話,我也不用偷偷模模,像個賊似地從自己家翻牆出來。」
「因為我?」他佯裝驚訝的表情,「我又沒要你用這種方法出來,你要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來啊。」
真的會輸給他這種牛皮糖作戰方式!
長長地嘆了口氣,蓓蓓一臉無奈又無助地望著他,「我求求你少來煩我,行不行?」見他無動於衷地聳聳肩,仍自顧自地用面紙處理她腳底的那個小傷口,蓓蓓的挫敗感更重了。「反正你又不是真的喜歡我,常常這樣讓我諷刺你不覺得累嗎?」
段小揚深邃的眼神直視著她,不讓蓓蓓閃躲,他用兩只大手將她的腳整個包握住,沉著聲音問她︰「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歡你?」
蓓蓓瞪著段小揚,「你不是說我周蓓蓓長得很抱歉嗎?」
段小揚失笑地看著她,這個女人真的是很會記仇,幾百年前說過的話,她到現在還牢牢地記在心底。
「上次我們不是都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而且你覺得自己長得很抱歉嗎?」見蓓蓓—臉不服氣,段小揚接著說︰「況且那都是幾百年前說的話了,你怎麼還放在心上?」
幾百年前說的話?這個男人還真會避重就輕哪!
「段先生,如果有人當著你的面說段小揚的壞話,你會不會生氣?」蓓蓓嗲聲嗲氣地問段小揚。
段小揚笑得抖著身子說︰「蓓蓓,你別用這種聲音說話好嗎?你看,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雖然自己也覺得這種聲音真的是很惡心,但蓓蓓還是忍不住想要嘲諷他,「你們男人不是最喜歡這種調調嗎?」
段小揚微挑起一邊的眉,反逗問蓓蓓︰「這麼說,你剛剛是想要取悅我羅?」
蓓蓓又被他的話給堵死了。她突然火大地撥開他還握著自己的腳的手,低嚷著︰「說你是登徒子還真沒叫錯,干嘛—直握著我的腳?」
她這回的反攻早就在段小揚的意料之中,他馬上雙手高舉,一臉無辜地望著蓓蓓,「我剛剛是因為關心你的傷口,所以才會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將你抱過來,我可沒有半點輕薄你的意思。」
又被他堵死了!蓓蓓更光火了,索性伸手將還半蹲在眼前的他一把推開,光著腳就踩在地上,兩手擦腰,凶巴巴地瞪著跌坐在地上的段小揚,「我的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