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拿起塞雷戈刮开的最后一张卡片，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后，从架子上取下奖品递过去：“这是你的滑板。”
再拿起涅€€斯刚刮开的卡片，从架子上拿起一瓶魔法药剂：“这是你的奖品。”
两人谁也没有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接，姜里识趣地帮他们分类放好，魔法药剂也放在了保管的药剂箱里，以免被打碎。
为了这次丰富奖池的内容，他特地从莫顿药剂商店购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剂，他放进奖池里的魔法药剂囊括了《经典药剂大全》里的大部分内容，其中还包括多种毒药。
值得一提的是，得知奖池里不会出现违禁药剂，莫顿还表达了自己的失望。
姜里心想：他可不想体验异世界的牢狱生活……
忽地，魔王正欲去抽下一张刮刮乐的动作一顿，他拿起了刚放进药剂箱里的那支淡金色药剂，想起刚才卡片上的内容。
“幸运药剂？”
“没错。”姜里补充道：“是从莫顿药剂商店购买的，保证是真品，不用试验……嗯？等等！”
姜里还来得及阻拦，面前的人已经打开药剂瓶子，淡金色的药剂很快顺着他的喉咙淌了进去。
为了保证公平，刮刮乐小摊上布置了魔法阵，以及各种防作弊的手段，已经有无数人尝试过，魔法会在这儿失灵，能够透视或者探查的魔法道具也会失效，一切全凭运气。
但是，能够短暂提升人运气的神奇魔法药剂，算不算作弊的手段呢？
不只是姜里忽然想到了，旁边正在奋力与刮刮卡做斗争的塞雷戈也想到了。
但他们谁也没来得及阻拦，涅€€斯已经在抽奖箱里重新抽出了一张刮刮乐。
塞雷戈慌张地上前一步：“喂……”
银色的涂层被刮开，底下露出了用大陆通用语写着的“龙形雕塑”四个字。涅€€斯微微勾起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笑意，他将卡片递过去：“我要雕塑。”
姜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塞雷戈已经大步上前，一把将那张卡片夺了过去：“这不能算！”
魔王气定神闲地道：“我抽到了。”
“你作弊了。”塞雷戈朝他龇起了尖牙，有火光在利齿间明灭闪烁，金色的眼瞳里跳动着火焰的颜色：“这不是公平的竞争，这个雕塑也不能给你。我不同意。”
涅€€斯镇定地说：“我是凭运气抽到的。”
“你喝了幸运药剂！”
“我只是在合理使用我的奖品，规则上没有这一条，我的运气让我比你先抽到了这支药剂。”涅€€斯看向姜里：“你说呢？超市的主人。”
姜里：“……”
姜里也很为难。
幸运药剂并不算一个常见的药剂，平时在药剂商店里也不会在售，为了丰富奖池的内容，他请莫顿按照《经典药剂大全》里的内容制作药剂，才混进了奖池里。他将这种药剂当做奖品，疏忽之下，忘记了幸运药剂的作用。
刮刮乐的游戏规则就是凭运气抽奖，人的运气本来就有好坏，有的人能抽中大奖，有的人则只有谢谢参与。偏偏这支幸运药剂又是亲手从他的手中递过去，涅€€斯能抽中龙形雕塑，未尝没有这支幸运药剂的作用。
如果说不作数，卡片已经被刮开，龙形雕塑无法重新投入奖池，要是以价格高低拍卖的话，前面的抽奖也失去了意义……
还没等姜里思考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那边，涅€€斯已经直接伸手，自己取走了架子上的龙形雕塑。
“等等！”
塞雷戈心下一急，朝黑袍人扑了过去，巨龙的威压毕露，尽管他还维持人形，可离得近的人却仿佛感觉到了一头巨龙铺天盖地的压下，一下子软了腿，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涅€€斯却没被吓住，他灵活地闪避开红龙扑过来的动作，抱着龙形雕塑朝人群外走。尽管事先封印了自己，可他到底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身为一个在弱肉强食的炼狱里踏上王座之位的魔族，除了强大的力量之外，他也有一具千锤百炼的躯体。
巨龙的力量，在平时与宠物的玩乐之中，他就已经体会过无数遍。
尽管不想惹出多余的麻烦，但是，抱歉，他真的很想要这个雕塑。
“站住！”塞雷戈愤怒地低吼着，背后的衣物被撑起不安的鼓包，龙鳞爬上他的脸颊，头顶也有深红色的龙角开始冒出来，他的指尖也变成了锋利的龙爪形状：“竟然敢愚弄巨龙，人类，你会尝到惹怒巨龙的代价！”
庞大的龙威在以刮刮乐摊子为圆心，威压有如实质，铺天盖地的朝着四周扩散开，半空中飘落的的雪花被狂风卷起，化作号啕的暴风雪席卷过整座城邦。
“天呐！”
围观的路人们纷纷发出惊呼，惊恐地白了脸。
姜里及时支起了一个防御，护住了四周的普通人类，他的法杖对准了混乱中心的两人。不远处，多雷城的守卫队朝这边赶了过来，银发精灵也从蔬菜篮子里拔出了自己的法杖。
塞雷戈弓起脊背，人型已经开始往龙型变化，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金色的竖瞳牢牢锁定住远方黑袍猎猎的人影。
巨龙敏锐的嗅觉能让他清楚的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不同味道，食物的香味，雪花的冰凉，许多的恐惧与悲伤……属于魔兽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分辨其中属于敌人的部分。
那个黑袍的外乡人，他的味道并不难分辨，阴冷与血腥的气味已经与他的灵魂如影随形，还有……
塞雷戈的脸色忽然一变：“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撒维勒的气味？”
魔王的眼皮跳了跳。
第96章
中心广场，热闹的集市空出了一大片空地，红龙已经彻底变回了原型。
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冬雪节也不得不中止，混乱中心的摊主与客人们慌张地向四方躲闪，免得被这边的动静牵连。
巨龙舒展着自己的羽翼，庞大的身躯踩烂了小巧的摊位，尾巴重重拍在地上，留在了深刻的痕迹。巨龙低吼的声波荡起一阵狂风，姜里将无辜的路人护在防御魔法后，自己提着法杖跳出去劝架。
他一靠近，就听见巨龙如同雷霆一般轰隆隆的问话：“你的身上，为什么有撒维勒的味道？”
姜里的眼皮重重一跳。
如果他记得没错，‘撒维勒’应该是另一头巨龙的名讳，它曾经到过多雷城，但它之所以让人印象深刻，更是因为它还是魔王的坐骑。
姜里举起法杖，脸色凝重地看向被巨龙包围的黑袍青年。
什么样的人，会与魔王的坐骑有联系？
涅€€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你闻错了。”
“胡说！”塞雷戈愤怒地说：“我的鼻子不可能出错！”
它们靠自己灵敏的嗅觉辨别同族，辨别抢夺自己洞窟的强盗，然后不远千里追击过去，从古至今，从未冤枉过一头好龙。撒维勒那个家伙总是喜欢喷洒毒液，常年居住在阴冷潮湿的地界，身上令塞雷戈沾满了讨厌的气味。
他与撒维勒打过那么多次架，更不可能闻错那个家伙的味道，他先前怎么没有发觉，这个黑漆漆的家伙满身都是龙味。
狡猾的撒维勒，还有这个以卑鄙手段从龙口中夺走了宝物的人类……不，不对，撒维勒不可能会和人类在一起。
塞雷戈朝着这个黑袍人露出尖利的龙牙，“你和撒维勒是什么关系？你……你是魔族？”
姜里心下一惊，其他听到这番话的人也吓了一跳。
“什么？魔族？！”
“涅€€斯先生怎么会是魔族？！”
“如果他是魔族的话，那……”
“如果我是魔族的话，城门口的魔法阵应该会将我阻拦在门外。”涅€€斯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相比起他的辩驳，眼前的红色巨龙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嗅觉，涅€€斯的话音刚落下，巨龙粗壮的尾巴就拍了过来，他不得不闪身躲避，但下一瞬，红色巨龙便已经俯身袭来。
一人一龙在狭窄的街道上打了起来，或者说，只是被愤怒的包裹的巨龙单方面的攻击，涅€€斯全程没有还手，只是在单方面的闪避。
姜里在保护附近建筑与人类的同时，观察着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这是一场躲猫猫。
在所有人印象之中苍白瘦弱、看起来病入膏肓的黑袍青年展现了非凡的战斗力，他游刃有余地躲避着红龙的攻击，像是对巨龙的攻击方式了如指掌，当攻击袭来时，总是能够完美的闪避开，只除了一次不小心被龙爪子抓破了袍角。
但是，光是能躲开巨龙的攻击，便已经足够不可思议。
“我做不到。”赶过来的梅瑟纳尔说。
姜里明白他的意思。
除了魔法的教导之外，梅瑟纳尔还坚持让他锻炼自己的体魄，就是为了在失去魔法的情况下还能有战斗力。可是，即使是大陆最顶尖的冒险者，也做不到与巨龙肉搏。
姜里举起了自己的法杖。
他的眼中倒映出眼前的战斗画面，黑袍青年与红色巨龙的动作都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魔法的光芒在他的法杖顶端渐渐凝聚起。银发精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阻止。
普通攻击魔法！
涅€€斯有些苦恼。
巨龙是受神明眷顾的种族，天生有使地崩山摧的强健躯体，但庞大的身躯又让它们不够灵活，看透它们的攻击方式并躲避，于养着一头巨龙的魔王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他不想在人类的城市惹上麻烦，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意味着会有更大的麻烦在等待着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带着雕塑离开多雷城。
只是……
这头龙实在是太难缠了。
他几次想要躲开，趁机离开多雷城，但几次都被这头巨龙阻拦了逃跑的路。一味躲闪的话，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如果不反击的话，又很难脱身……
也许是他的屡次躲闪彻底激怒了巨龙，失去理智的红色巨龙怒吼一声，它张开嘴巴，炽热的龙炎自喉咙深处闪现，喷涌而出。
涅€€斯心中叹了一口气，熟练地往旁边躲开，龙炎很快降落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火焰所过之处，万物剧烈地燃烧起来，却没有沾到青年黑袍的半片衣角。
就在涅€€斯躲闪着龙炎，思考着脱身之策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危险的预感，从另一种方向飞快袭来。两面夹击，无论他朝哪一边躲，都势必会被其中一方打中。
来不及细思，长年累月的生存本能已经使他冲破了自己的封印，抬手挡住了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攻击魔法重重击在一面黑色的屏障上，溃败成魔法元素消散在空气中。
只一下，攻击便停止了。
劲风刮落了黑色长袍的兜帽，失去了封印的遮掩，属于魔族特质的山羊角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与此同时，感应到城中出现了不详的气息，覆盖着整座城池的防御魔法阵开始运转起来，淡淡的光芒自四面八方的城墙升起，将整座城池覆盖。
哗啦。
精灵召唤的雨水倾盆而下，浇在燃烧的龙炎上。
淅淅沥沥的雨声几乎将所有的声音吞没，只余下巨龙粗重的喘息声。
魔王放下手，猩红色的双眸抬眼看去，远远的，目光穿过雨幕，与那个握紧了法杖的黑发黑眼的超市主人对上了视线。
与往常见到过的温和和善截然不同，此刻，人类的脸上只余下冰冷。
完了。魔王在心中想道。
第9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