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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眼前是一片奇怪、诡异的、绵软的黑色，像是一种动物的……肚皮？
太子疑心自己还在梦中，却听得床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尚且稚嫩还天真的声音：「大哥你终于醒啦！」
太子蓦地扭过头去，看到二皇子哈欠连连地趴在他床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模样。
「于、菟……」
太子的头一扭动，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
原来他已经醒过来了，就躺在床上。
而于菟狗不知道是谁弄的，总之，它是趴在了他的脸上。
所以刚刚太子睁眼看到的那种诡异的黑色肚皮，就确确实实是于菟狗的肚皮。
见太子醒过来的，床脚边的青雀狗也高兴地蹦€€了上去，两只狗一起怼脸狂舔太子。
从前的太子会严肃地制止这两只越来越无状的狗子，现在的太子却只是呆呆地躺着，一动不动地任由着两条狗在他身上造作。
「大哥，你这是咋啦，你不会是那话本里说那样，丢魂了吧？」
二皇子惊奇地看着太子：「你今天睡得像是一只死猪，宫人叫不醒你，惊动了阿耶和阿娘，他们来看你了……」
「御医院的张老御医，头顶上本来就只剩下几根头发，如今他给你扎针，你都不醒来，你是真厉害！老头愁得那仅剩的几根头发都没有了啦哈哈哈哈！」
二皇子笑得双颊泛红，眼眸含着水光。
「不过没关系，你偶尔来一次也挺好的啦，」二皇子爬上了床，快活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你搞这么一次，今天就不用上课了诶！这也太好了吧！以后咱俩轮流来！」
就在二皇子美滋滋地想着他们两兄弟轮流装病，上学就能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的时候，太子忽然爬了起来，然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咳－－」二皇子被他大哥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于菟，于菟！」太子失了魂似的抱着弟弟。
二皇子痛苦面具：「大哥，你快撒手，你发现了是吧？我会分给你玩的，别抱那么紧，要勒死了，真的会勒死的！我分给你，现在就分！」
好一会儿之后，太子才勉强镇定下来，控制自己松开了手。
解脱后的二皇子嘟着小脸蛋，白了他大哥一眼，碎碎念念地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喏，还好我有俩，就大方点，送你一个吧，别玩死了啊……」
太子低头，定眼看向二皇子丢到他怀中的东西－－
蟾蜍！？
肥胖的蟾蜍，抬头对着太子的脸，超大声：「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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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半个月，北庭都护府的局势，当真就是一片风起云涌。
军师云中雀，一定是个顶级的钓鱼佬，控鱼技巧出神入化，他在拉扯与放纵之间反复横跳，在亲唐与亲傅之间朝秦暮楚。
这厮今天收到傅家派系的人送上门的证据，就去逮几只唐家派系的鸡杀了，然后放几个傅家的人，鸡肉还会分点给傅家派系和中小层世家。
明天他要是收到唐家派系的反击，就会帮着唐家又去杀傅家的鸡，完了鸡肉照样是分给唐家和中小层世家。
湛兮那一套，云中雀那是掌握了精髓的。
－－Y.U.X.I７
或者说，这玩意儿，都是更老的老祖宗们玩剩下的了。
湛兮观察了一阵，发现云中雀不仅游刃有余，还乐在其中，他就没继续管了。
湛兮现在更在意的是樊月英提出来的那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樊月英这厮实在是目标明显，她的追查已经打草惊蛇了，总之自打她来到北庭都护府到现在，那是毫无收获。
不过在湛兮的安抚下，这樊月英到底也算是沉得住气。
湛兮还担心她自己行动的时候，会一个不慎就出什么意外，就把二十九都派去跟着她了。
现在的樊月英，更倾向于把追查的事情交给湛兮，而她自己……忙着挖湛兮的墙角。
问就是－－「二十九这个少年看着就很得我心水！」
湛兮：「……」你挖，你尽管挖！你挖的动老子的墙角，算你牛奔！
樊月英则给自己打气：「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挥舞得不够虎虎生威的锄头。」
湛兮：「……」
总之，气氛就这样和谐地持续到了现在。
今日湛兮倒是连续收到了两条好消息。
一是他之前让八方听雨楼去调查的，关于骆神医的来历和往事，八方听雨楼已经给出了响应。
二是皇都那边第二信送到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擅毒的老御医的……徒弟。
那小御医舟车劳顿，到了北庭都护府就直接倒下了，还不许人家打扰，湛兮从善如流，吩咐让对方好好休息。
之后，湛兮厚赏了送信的队伍后，便选择了先看信。
拆开第一封信，是太子的。
湛兮忽然发现了太子的不对劲……
他这次的信，怎么会是这样的？
第145章
和上次像是百宝袋似的，能掏出一堆东西的信封不一样，这一次，太子的信封里，就只有一张纸。
湛兮起先有些难以相信，还抖了一抖那信封，结果里边竟然确实有且仅有一张纸。
这是怎么了……虽然太子热爱骈四俪六地言简意赅，但是他写起来，至少也应该把一张纸写满才对，然而湛兮手上的这唯一一张纸，居然只写了两三句话。
湛兮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按捺住心中的浅浅泛起的焦灼，仔细地读太子的信。
太子的信是正常的，至少，一开始是正常的。
如同上一次一般，他先是含蓄又害羞地问候了一下湛兮的情况，然后就说到淮安王已经就地伏诛了，九贤王在他写信时，也已经启程回京城。
太子猜测永明帝对淮安王的子嗣的处置方式，估计还是流放。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很像是，这封信只是刚开始写，然后戛然而止。
也就是说，太子根本就没写完！
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似乎已经无心给湛兮写信了。
湛兮冷静下来，放下了这封信。
他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将其他的信全部都看完，看看能不能从其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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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帝和曹穆之的信，没有提及太子的情况，应该是在状况发生之前，就写好了信。
这对夫妻的信中，着重点是提醒湛兮，如果情况不对，让他立即回京。
并且，信中还告诉他，那个「小御医」来历不太妥当，本事是有的……
但是，永明帝的原话就是：「可以用之，不可深信。」
湛兮继续拆下一封信，是谢灵云的。
外公可能是忙着皇家书院的事情，信很简短，关心了湛兮一下，之后就是说自己和老朋友在忙活了，等他回去，就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帝王行宫。
再下一封信，是江离的。江离这厮，居然当真开头就问湛兮的饭量如何……
湛兮无奈地扶额，不过这一次，江离很奇怪的在一句话之后，又絮絮叨叨地在方方面面对湛兮进行了关心和问候。
唔~湛兮挑了挑眉，这不是江离的风格。
一定是他的外置大脑－－甄道藏给了他启发！
有这个猜测之后，湛兮仔细观察了一下江离的信。
果真被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首先，江离的信封是被拆开过重新封起来的。
然后，里头的墨迹，第一行问湛兮饭量的字迹，和后边一大段字迹深浅不一。
可见这厮是临时又开封加字了。
湛兮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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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湛兮翻到了最底下的，二皇子的信之后，才从中窥见一二分太子出现的状况。
他家大虫儿一如既往的在信中当话痨，开场就是铺满整张纸的－－小舅舅你快快回来！
下一张纸是－－我好想你哦！
二皇子炸裂依旧，给湛兮送来了两个琉璃瓶，里头装着他的洗澡水。
他说湛兮洗不上华清池一定很遗憾，让湛兮收到信之后，当夜洗澡就把这琉璃瓶的水倒进自己的浴桶中去……
湛兮地铁老人看手机：「……」我的傻外甥诶，你的好意，舅舅我心领了！
二皇子还告诉湛兮，他把自己吃着好吃的东西，全写下名字了，顺便把做它们的厨子，也给送了过来，让湛兮照着他给的菜单点菜。
湛兮噗嗤一下笑出声：「……真是我的好外甥。」
一直到最后面，湛兮才看见二皇子说，他大哥当天早上赖床了，然后－－
「我大哥自己赖床了还莫名其妙在生气，我明明都把我的癞疙宝分给他一个玩了，他还是不高兴。」
「啧，小孩子真麻烦呀~难道他还想要霸占两个癞疙宝吗？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呢！」
湛兮：「……」我的傻老虎啊，你大哥应该不是想要霸占你的癞疙宝。
「赖床」的字眼让湛兮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