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西撇着嘴说，语气心疼。
“怎么会浪费？不是陆饶要跟你看吗？”
秦召南有些不解。
“我没让他来……我不想……”
林闻西咕哝着，无意识地抓住了秦召南的衣服，捏出一片褶皱。
他此刻很醉，大脑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
“嗯？为什么？”
秦召南心头一动。
“他又不是我老公……”
林闻西声音很轻，呼气有点热，很快打湿了秦召南的侧颈，他在他的怀里扭动了下，又把嘴唇凑上秦召南的耳朵，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摆出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嘘……虽然没有跟我看成话剧，但是那天秦召南跟肖医生见面了，肖医生……很高兴……”
“我都看到了……”
秦召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校友聚会结束的时候肖阅棠说找他有事要聊，两人便在天香楼门口站着说了会儿话，其实本来对话的内容没什么大不了，肖阅棠讲着自己去德国学医的事情，然后忽然就话题一转，说了一句：“其实我很后悔当初跟你分手。”
这一句话出现的非常突兀，联系两人对话的上下文，都没有任何语境。
秦召南当下便愣在那里。
回家后他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决定跟林闻西“报备”一下，但发现林闻西一副对他跟肖阅棠的事情漠不关心的神态，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今晚林闻西醉酒后，方吐露了内心的真实所想。
秦召南叹着气，伸手覆盖上林闻西窄瘦的脊背，好声好气地哄着：“我们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可是……你们曾经有什么……”
“我们之间，才是什么都没有。”
林闻西闭着眼睛说，酒精令他实在难受，这种难受甚至渗透了血液，牵动到了眼角€€€€不然他为什么眼角泛酸。
朦胧中他感觉到一个身影压过来，掌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按在床单上，耳边是很炽热的低语：
“你忘了？我们亲过。”
秦召南凑上唇瓣，先是在林闻西的嘴巴上很轻地啄吻一下，又撬开他的牙关，舌尖开始在林闻西的口腔中攻城略地的扫荡。
林闻西颤抖着，觉得浑身的皮肤都好烫好渴，本能地搂住秦召南的身体，张开唇齿回应。
但他根本不会接吻，只是乱七八糟地伸出舌头，毫无章法跟节奏地横冲直撞，亲的秦召南嘴角都是他的口水。
“真正的接吻不是这样……”
秦召南好不容易才挣脱，扶正他的脸，很认真地跟他说。
“我只教一遍，看仔细了。”
然后他凑上前，从林闻西的嘴角开始亲，又张开唇瓣，嘬他的双唇。
林闻西学着他的样子，跟他接了一个相当漫长的缠绵的吻，虽然不是特别熟练，但秦召南觉得总算孺子可教，勉强像模像样。
他们抱在一起亲了一会儿，秦召南隐隐觉得自己这种做法有些趁人之危，不太君子。但他今晚也喝了酒，此刻酒劲返了上来，自制力大大打折，大脑被情热占据，乱七八糟的。
没有心思想其他，情绪几乎被本能带着走。
更何况林闻西这时候头发凌乱，睡衣也没穿好，纽扣开着两颗，白皙的锁骨露出来，正用一双杏核般的圆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自己。秦召南从那个眼神里窥见某种压抑许久的疯狂，像是蠢蠢欲动的火苗，再也按捺不住。
整张床变成了潮息之后的彼岸，岸边的流沙混着雪白的、尚未褪尽的泡沫，淡黄色的床头灯烘着这种旖旎，私密的味道开始逐渐扩散。
秦召南从没想到，林闻西在这种场合下，居然是另一幅模样。
大胆的、奔放的、狂野的，但又因为经验不足而显得生涩纯情。
到了后半夜两人已经精疲力尽，浑身被汗浸透，林闻西搂着自己睡着了，嘴唇红肿。
秦召南却睁着一双眼失眠，此时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是醉酒下无意识的反应，反而最接近本真。
不是温柔腼腆的、谨小慎微的紧张，而是一种蠢蠢欲动的叛逆，点了火，便要烧起来。
平静的婚姻生活固然温馨，但秦召南更想看到更加真实的林闻西，会哭、会叫、会有瞬息万变的情绪€€€€像昨晚一样。上一秒颤抖着洁白的细颈，哭着求他轻点，下一秒又满眼泛红，仿佛怎么也要不够。
秦召南觉得这才应该是林闻西最本质的模样€€€€一个不排斥帮情qu内裤做皮肤敏感度测试的人，在床上的姿态理应如此。
他撑起手臂，在淡黄的光线中盯妻盯了很久，翘起唇角，轻轻俯身亲了林闻西的额头，又把他圈在自己的臂弯中躺下，合目安睡。
内心居然有些隐隐期待明早即将会出现的狂风骤雨€€€€说是海啸，应该也不夸张。
“海啸”果真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如约而至，一切都在秦召南的预想内，错愕、震惊、羞赧……除了愤怒。
林闻西居然怒气冲冲，认为是秦召南酒后失德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秦召南很无奈地扶着额角，无论怎么辩解林闻西似乎都认定如此，他结婚后，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巨大的苦涩，像含了一口黄连。
不得已，秦召南只好把林闻西昨夜在自己身体上留下的“杰作”，一一展示给他看。看着林闻西一脸惊惶，仿佛社死一般的神情，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惜€€€€哎，终究是酒后忘事，都不记得了。
没事，那我就帮你再回忆一遍。
于是秦召南绘声绘色地把昨晚的细节一一交代清楚，看着林闻西的表情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
自己做这种事……居然是这样的反应？林闻西简直不敢相信，但两人身上赫然的痕迹，还有身体里残留的某种尚未完全褪尽的感觉，却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自己。
对，他不但跟秦召南做了，还很疯狂地沉溺其中。
怎么办？！
苦思之下没有更好的答案，林闻西索性心一横，几乎是咬牙跟秦召南说：“昨天我喝多了……发酒疯，你最好把这件事都忘记，就当没做过。”
处理令人尴尬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人都当鸵鸟，彼此约定不再提及。
一个简单粗暴，却又行之有效的方法。
林闻西正等着秦召南答应的时候，却等来了他的拒绝。
“已经发生了，身体会提醒。”
秦召南凑近，呼吸喷薄在林闻西的耳后。
“……”
“所以，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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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吧，秦。
第38章 不再躲
林闻西愣住了，他没想到秦召南会这么说。心下突突直跳，又极度慌乱。
“你不用这样……我们结婚前说好的……要……”
他低声说，绞着两只手。
“可那是结婚前……现在，我觉得，我们有进一步发展的契机。”
秦召南很认真地说。
“契机？”
“契机”一词仿佛触碰到了林闻西的情绪开关，他直接抬头，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又翘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睡一觉就是契机了？”
这词令人刺痛。都什么年代了，秦召南真把自己当什么纯情乖宝吗，搞这一出“睡了就负责”的筹码。林闻西承认自己对男人身体的天然生理反应，但他并没有饥不择食到可以忽视尊严这一步。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想到这，他深呼一口气，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昨晚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又是第一次。你不用觉得是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这太扯了，不需要。”
他伸起双臂，套上短袖，又站起来，下面只穿了条纯棉的浅灰色内裤，抬腿往牛仔裤里伸，然后一边往扣眼里穿皮带，一边用平静的声线说：“昨晚谢谢啊，体验不错。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不是因为睡过我才这么说……你想到哪儿去了……”
秦召南苦笑一声，神色里带着点失落。
“那还能有别的理由吗？”
林闻西坐在床边弯腰穿鞋，牛仔裤腰有些低，露出了腰间的一块白净皮肤，还有中间隐隐往下延伸的一道沟壑线条。
“有啊，是我想跟你进一步发展，不行吗？”
背后传来了秦召南的声音，很安静地飘荡在空气中。
林闻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我没提过，想着慢慢来，怕进展太快把你吓退……但昨晚的事情发生后我才发现，其实你也许没我想象中那么保守。所以我才觉得如今可以推进关系。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因为睡了一觉导致的，但原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认真的，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秦召南的语气赤忱又认真。
林闻西背着他陷入沉思，后背抑制不住地有些发抖，思绪也在反复动摇。
其实，秦召南这个老公的职责，担当的确实不错，自己跟他的婚姻生活很舒服，他没觉得有什么不满，就连刚刚发生的床笫之事也是。
虽然一觉醒来他记忆断片，但身体却真真实实记住了那种愉悦的感觉，不会骗人。
伴侣之间，身体契合，也是婚姻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但另一方面，更进一步就意味着要朝着爱情迈进，先结婚再恋爱？对于“爱情”两个字，林闻西本能地存在犹疑。
更何况，那晚在天香楼门口，林闻西清楚地听见了肖阅棠的话，肖医生真切的后悔之言，这几天一直在自己的耳膜边晃。
当时自己躲在树后，没有听到秦召南的回答，此刻却很想知道。
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想起了那件事，林闻西自己也不清楚。思绪一到，嘴巴也开始不听使唤，他几乎是立刻冲口而出：“那肖医生呢？你对肖医生，是怎么想的？”
“我们之间的事情，又跟肖医生有什么关系呢？”
秦召南叹了口气，伸手摸着林闻西的脑袋，指节梳着他的头发。
“那晚你去天香楼了，还看到我们在路边说话，对吗？”
“……”
林闻西支吾着不敢说话，秦召南又靠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肩头，隔着衣服的布料，都可以感觉出他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