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多，不方便聊这个……”
林闻西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愁眉苦脸地说：“我是‘零号兔’这件事，秦召南还不知道……”
“废话。他要知道了，还能跟你在一起？”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
林闻西垂着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陆饶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那个白色的PVC衣柜前，“刺啦”一声，把拉链全部拉开，里面挂着的衣服露了出来，无论是上衣还是裤子，性感地令人咋舌。
“你觉得他看见你穿成这样，在街头跟人拥抱？能接受？”
“……不知道……”
“闻西，你别骗自己……”
陆饶的语速很慢，但却非常理性地帮林闻西分析起了利弊：“首先你是一个幼师，‘零号兔’这层身份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工作当然很认真负责，做网红页无伤大雅，但万一有什么不好的舆论，怕你难受……”
“然后就是，就算你想跟秦召南摊牌，你要怎么说呢？你要跟他解释，你因为睡不着，因为有焦虑症，才做这个……秦召南一定会问你理由，你确定要把小时候那些事情，怎么遇到火灾、怎么在学校被孤立被霸凌、又怎么受到了影响，掰开了揉碎了，一层层剖析给他听，让他感同身受吗？”
陆饶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秦召南是个好人。但是他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估计很难做到真正同你共情……”
“我的建议是，你瞒下来这件事。现在你们是真正的夫妻，晚上可以躺在一张床，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他，多少能减缓你的焦虑症，出门营业的次数也可以减少些，不那么累。这是最好的办法，对谁都没有影响。”
陆饶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知道的……我没打算跟他讲。”
林闻西慢慢地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件腰部镂空的黑色卫衣，一条低腰牛仔裤，默默地去卫生间换好，然后拿出白兔面具戴在脸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镜子面前，望着镜中的那个男人，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
“今晚还要营业？”陆饶问。
“嗯。”
林闻西点头，随后沿着小路出门，悄悄绕到了下沉广场，走向正等待着自己的粉丝们。
今天他的心情起伏有点大，白天还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秦召南出门前还恋恋不舍地搂着他在玄关处亲了很久。晚上分析了一遍目前的情况，又觉得纠结了起来。他本来就是爱纠结的性格，此刻心里有点乱。
还好有陌生人的拥抱，很多个结实的、温暖的臂弯，给了他极大的力量。
他依然记得今天最后拥抱自己的是一个女生，去年开始粉上自己。
他们平静又欣喜地交换拥抱，还有对彼此的祝福，林闻西祝她能早点拿到心仪的工作offer，女生抱着他想了半天，最后道：“那我就祝0兔每天开心。毕竟你是因为不开心才来做抱抱博主的，希望你有一天，可以不再需要我们。当然，大家都会想你的。但是话又说回来，没有什么比兔兔的开心，更让我们开心啦。”
“谢谢。”
林闻西把手按在女生的马尾辫里，蓦然红了眼眶。
营业的时间就这么到了。他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往回走。隔着一层白兔面具，随意地朝马路对面望去，忽然发现了秦召南的身影。
很巧的是，秦召南也正在朝自己这边远远张望，甚至在原地停住脚步，仔细凝视着自己的方向
两人仿佛隔着马路四目相对。
林闻西的大脑发出轰地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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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筹把狗头军师打一顿吧要不
第58章 你知道是谁吗
厚厚的、可以完全遮盖住五官的白兔面具并没有使林闻西的紧张情绪舒缓一点，他的心脏在此刻砰砰直跳。
秦召南的目光依然朝向这边，林闻西浑身的神经更加紧绷起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好秦召南没朝这边过来，十几秒以后，径自转身走了。
林闻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忍不住纳罕：这么晚了，秦召南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自己隔着马路对眼了！他应该看到自己了吧，戴着白兔面具还是很明显的……
是巧合吗？可这未免也太巧了。
不过这条马路比较宽，秦召南只能大概看见个人，身量身形道端详不出来。应该是没办法将“零号兔”跟自己对应上的……
想法越多反而越乱，情绪搅成了一团麻。
虽然拼命安慰自己，林闻西依然产生了一种做贼心虚的羞耻感。两人自从在一起之后，他营业便多了一层“欺骗”的负担。
林闻西在残余的忐忑中走进陆饶的办公室，刚打开灯，手机响了。他从裤兜里随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闪烁着“秦召南”三个大字。
他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迅速摘下白兔面具接通电话，从听筒里面传来了秦召南的声音：
“嗯？居然能接电话，看来是工作结束了。”
“啊？……嗯……是……”
“工作”，自然指的是林闻西一贯的说辞“做深夜播客”。
太久没听到这个词，林闻西猛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结束……你怎么忽然打电话？”
他沉了沉气息然后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我没什么事……想来接你下班啊……”
秦召南在电话那头很爽朗的笑起来。
“……我下班晚，不用专门来的……”
林闻西讷讷地说，心里弥漫上了一层微妙的愧疚。
“老公接老婆下夜班，天经地义。话说你在哪儿呢……我在樟树街边上，这边有家枣泥酥很好吃。现在还有桂花味和红糖味，打电话就是问你这个。”
隔着听筒传入林闻西耳中的声音，甚至都是温柔又认真的。
“你看着买吧，选你喜欢的味道就可以。”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爱吃甜食了？这家不是你最爱吃吗？今天刚开新店，还是陈风跟我说的，我就来买给你，顺便接你下班。反正离得不远。”
林闻西愣了一下，然后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忘了……谢谢。”
“等会儿别乱跑，在丽晶大厦门口等我。我买完就过去了。”他补充道。
“好。”
丽晶大厦是林闻西“编”的上班场地，是一座写字楼，楼里入驻了好几家播客工作室。
挂了电话，林闻西心里涌上一阵特别的感觉，像被一块非常柔软的天鹅绒布牢牢裹住。他快速换完衣服，又从后门走出来，绕了一圈走到丽晶大厦。一眼看见秦召南抱着一个牛皮纸的袋子等在马路边，他个子很高，在路灯下投下一串长长的影子。
林闻西从大厦后面绕出来，走到秦召南面前。地上的两个影子看起来非常亲密地接在了一起。
秦召南把手里的枣泥酥往林闻西怀里一推：“桂花味的，老板说这个卖的最好。尝尝？”
林闻西便捻过一枚便放进嘴里吃起来，漫不经心地道：“你明天还要早起，以后别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怎么，你心疼我啊？”
不觉间秦召南已经走到了林闻西前面，侧过身来，直直面对着他的脸。他的影子压下来，覆在林闻西的脸上，挡住了一部分路灯的光，使得林闻西的脸颊处于一片半明半昧之中。
然后他靠得更近，用鼻尖去蹭林闻西的脸颊。
“是又怎么样……”
林闻西把手里装枣泥酥的袋子捏的发出了响声。
“不怎么样……”
秦召南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把林闻西拥在怀中。
“无非是我很开心罢了……”
他们在路灯下抱了一会儿，便坐上车便往家赶，林闻西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车水马龙，汽车的疾驰使这些灯光连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线。
丈夫开车来接晚归的伴侣回家，只是许许多多的万家灯火中最为平凡的一道景色，但却足以令人心中漾起巨大的幸福。
林闻西看着手中的枣泥酥，打开袋子，又拿出来一枚放入口中。甜食带来的激素分泌暂时冲淡了其他思绪。他专心享受着美食，心情也逐渐明快起来。
“就这么爱吃？”
秦召南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点上扬的笑意。
“嗯……”
林闻西把嘴巴里的半颗枣泥酥咽下去，略有点含糊不清地回应。
“看你吃这么香，我也馋了，给我吃一口。”
“你在开车，又腾不开手。回家再吃吧。”
秦召南索性把车靠边停下，侧过头似笑非笑地说。
“好了，现在可以了，你喂我……”
他非常坦然地张开唇瓣，等待投喂。
“…………”
林闻西从纸袋子里拿出来一颗，金黄的酥皮外面裹了一层晶莹的淡黄色碎桂花，然后侧过身子，把那枚枣泥酥举过去，伸至秦召南的唇边。
秦召南就他的手咬了一口，唇瓣张开的时候触到了林闻西的手指，热热的，又顺便噙住。
“脏……”
林闻西想缩回手，秦召南偏又不让，亲吻了会儿他的指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一些枣泥酥的碎屑落在他的嘴角，实在显眼，林闻西想了想，还是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干净。
“还要吗？”他问。
“太甜了，我吃不下了。”秦召南摇摇头，又接着说；“剩下一大半有点可惜。丢掉吧，垃圾袋在你右边。”
林闻西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秦召南咬过的那半颗枣泥酥，飞快地张开唇瓣，看准刚才秦召南咬过的那块半月状的地方，轻轻地咬了下去。
酥软香甜的味道盈满唇齿，他把剩下的半个吃完了。
“我记得你好像有点洁癖……不嫌弃我？”
“这有什么……不就是吃你咬过的么。”
林闻西一边说，一边专心致志地沉浸在枣泥酥的美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