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不愿再笑。
“怎么了？”
一心救人的月见里修一落在他身边，“没受伤吧？”
“不，没事。”
窗户邻着楼梯，转角的墙壁碎了不少，露出内里的钢筋。楼梯扶手上沾着几滴血迹，和暗绿色的墙壁对比鲜明。
一个外表奇异的尸体倒在窗边与楼梯间的空地，外表是不健康的蓝色，嘴部向前凸起，像是变异的鳄鱼。却又长着人类的四肢，头部还残留着几缕黑色的头发。
没等一脸焦急的虎杖悠仁开口，表情严肃的月见里修一就皱起了眉。
“这是人类吧？谁做的？”
单纯看外表像咒灵，但他是死神，这个“怪物”的魂魄明明就是人类。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危险的人体实验。
“修一先生，您能救他吗？”
粉头发的男孩冲上来握住他的手，他有一双澄澈的眼睛，眼下两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七海说您是死神，所以您一定能帮帮顺平的吧？”
是这个男孩的名字吗，顺平？
年轻的死神看向站在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旁边的魂魄，发型看上去有些阴郁，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容。
他又看了一眼顺平胸前的锁链，已经断了。
生长在胸口的因果锁链，连接魂魄和□□，魂魄离开身体而锁链不断，代表这个人依旧活着，魂魄可以再次回到体内。
但如果锁链断开，除非是用秘法强行斩断，可能会蜕变为死神或虚，其他所有情况下，便都是生命走到尽头的标志。
面前这个魂魄的锁链是自然断开的，死亡已成定局，哪怕是他也无法更改。
“很抱歉，小朋友。”
他能看出虎杖悠仁身上覆盖着一层强烈的悲伤，哪怕不知道虎杖同学的故事，他也觉得很难过，只能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生与死的界限，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晰而坚定的界限，你的朋友我无能为力。”
闪着星光的双眼黯淡了下来，虎杖悠仁的手呆呆地滑落，好像有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五条悟也只是沉默地站在月见里修一身后。
“呜…”
最后的幻想也破灭的男孩像受伤的小兽一样蹲在破碎的地面上，细听还有压抑的呜咽声。
三个大人看着小朋友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朋友吧？”
“是吧。”七海建人小幅度地叹了口气，“吉野顺平，虎杖君新认识的朋友，还说着要带他去高专一起上学。”
“真人，就是你刚遇到的那个缝合脸咒灵杀了他。”
缩在那的虎杖悠仁小小一团，而站在他身边的吉野顺平的魂魄手足无措，恳求地看着月见里修一。
听着心里有点难受的修一回头，伸手在五条悟眉心轻点了一下。
“修酱？”
白发的咒术师有点疑惑，但下一秒就看见了他从未看见过的世界。
与咒力完全不同的力量在整片空间内流动，而早已应该死去的棕发男孩正站在虎杖悠仁身边，身影有些透明，胸口有着已经断掉的锁链。
“这是…魂魄？”
五条悟很快就明白了月见里修一的用意，“修酱？”
“嗯。”
看来是可以，将灵力短暂地注入咒术师的体内，就能让他们看见魂魄的存在，听到魂魄的声音。
身材高大的黑发青年走到虎杖悠仁面前蹲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虎杖同学吗？”
有点慌乱的粉发小老虎胡乱擦了两把快溢出来的眼泪，抬起头，对上对方视线的下一瞬就感觉到眉间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月见里修一收回手指，鼓励地看着他。
“修一先生…？”
他茫然着露出了有点疑惑的表情，视线游离间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顺平！”
下意识扑过去的男孩扑了个空，有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吉野顺平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悠仁。”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虎杖悠仁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吉野顺平。
“我大概已经死了哦，所以你碰不到我，甚至最开始都看不到我。”
魂魄的视线越过五条悟看向月见里修一，“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多亏了您，我才能和虎杖再见一面。”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月见里修一点头回礼。
“对不起…对不起…顺平，我没能救你。”
见到好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塌的虎杖突然捂住脸，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念叨。
“我…我要是再强一点，就能救你了。看到你那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
吉野顺平被他突然的道歉吓住了，却又很快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没关系的，悠仁。”
轻如雾的身影朝前走了两步，留着半长发的高中生身量不高，有一张明显还是孩子的面容。
“虽然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我的人生中总是充斥着悲剧，为什么好运似乎从未眷顾我。”说到这，吉野顺平露出一个苦笑，“但真的失去一切之后，反而平静了呢。”
“很开心遇到你，”虽然两个人隔着生死，互相无法触碰对方，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就是没能跟你一起去你说的高专有点遗憾啊。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看电影吧。”
虎杖沉默了一会，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身前的一团空气。他低着头，让对方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故作欢快却还是带着哭腔的声音暴露了一切。
“嗯，下一次一起看《蚯蚓人2》吧，你上次看的第三部难看到爆吧！”
剩下不多的阳光慢慢顺着窗缝溜走，天色暗下。大人们早在吉野顺平开口后不久后就悄悄离开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夕阳。
*
“修酱。”
五条悟单手托腮，指腹划过翘起的唇角，尾音上扬，透露着几丝愉悦。
“为什么会帮悠仁，死神把灵力传给人类，是禁止的吧？”
“你怎么知道？”
同样在看夕阳的月见里修一有点惊讶。
死神把灵力传给人类确实是被禁止的，当年朽木露琪亚被带回尸魂界，就是因为私自将死神之力给了黑崎一护。
还是朽木白哉苦大仇深地去抓人。
虽然他今天的行为看起来不过是简简单单安抚了两个悲伤的小朋友，虎杖悠仁也没有收到多少灵力。但如果按照中央四十六室的要求，确实是会被处刑的。
不过问题不大，尸魂界本来就没人管的了他，何况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战后重建，没人会想不开找他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讨厌正论的五条悟连咒术师的规矩都懂得不多，怎么知道死神的事情的。
“我之前跟黑崎君聊到过哦。”
五条悟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和之前一样黏的紧紧的，“有点担心嘛。”
月见里修一没挣开他，而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眼睛舒服地眯成了月牙。
“因为夺走少年人的青春是不可饶恕的啊。”
多年前说过这句话的主人公猫猫歪头。
被近距离美颜蛊惑到的死神面无表情地捂住胸口。
救命，过分好看了。
“对于朋友来说，最悲伤的事情就是突如其来的离别了吧。”
月见里修一伸出手，光线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深紫色的眼睛有些暗淡。
就像他和五条悟，被灭却师打碎魂魄的时候，他心里最后还在想，五条悟是不是还在等他。
重逢了一切都好，但不论是他的一百天，还是五条悟的十年，都是怀着遗憾和后悔的。
如果当时他们能有机会见一面，后面哪怕要等十年，是不是会比现在好很多？
黑发男人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从五条悟的怀里坐起来，跃下窗边。
“所以成了可靠的大人之后，当然要守护好小朋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拉回怀里。
在月见里修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黏人的大猫猫熟练地把毛茸茸的头埋进他的颈窝。
“是在想我吗？”
五条悟的呼吸很轻，带着突然变得又些灼人的热度，“修酱刚刚的表情很好看，是在想我吗？”
“不要黏着我啦，”被抱了半天的月见里修一终于觉得不太对劲，“现在天气很热。”
是真的热，涅茧利的义骸做的真的不错，连人类的感觉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的额前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了。
“不要嘛～”
毛茸茸的白脑袋更用力向下埋，他感觉锁骨似乎被五条悟的鼻梁撞的生疼。
“我害怕了，修酱离我远一点就开始心口疼。”
五条悟咬唇，苍蓝色猫瞳水盈盈的，没了眼罩的遮挡后里面浓重的情绪展示在白日天光下。
虽然月见里修一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但面对着这张脸，真的很难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