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几十上百个人像是木材一样被规整摆放在房间里，雪白的交错肢体几乎瞬间就激发了他的食欲。
“图片是真的，我能感觉得出来……所以超市里真的卖这个吗？好像进超市看看啊。”周围有人下意识出声，这几乎就是王建德最开始的心声了。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一直到另一个苍老的女声跟着响起，这才让在场近乎狂热的氛围冷却了些许。
陈老太作为购物到破产的当事人，她对这个超市显然很有发言权：“不要想得这么简单！超市里到处都是坑！”
“而且你们也不想想，人家超市老板自己就是活人，他怎么可能到处往外卖人？”
然而随着她理智的话说出口，很多不理智的声音立刻就出声反驳了€€€€
“怎么不可能，之后就有人类要进小区。他是人，一定会想着保护更多人，往外卖死人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之后活下来的人更多一点。”
“我觉得可以试试啊，反正最多就是被坑点钱。之前你和老王进超市，最后不都是好好地走出来了。”
“万一它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可就赚大了！我们和你们可不一样，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老王，原来你就在这啊。你是域主，你觉得怎么样合适？”
有人看到王建德也在场，当即询问这个进过一次超市的域主，想要问问这个当事人的看法。
不少人听到这话后也都扭头看向王建德，周围一时间变得安静了不少。
王建德摸着下巴，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在超市的经历，给出了他的意见：“我觉得可以试试。”
“如果他真要动手，当初陈老太就不能走出超市。就算最后真的是假的，也就亏点钱而已，又不碍事。”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要是真的担心的话，那之后我们就一起进超市呗。人多了，就是真倒霉也不一定会倒霉到自己头上。”
他最后这句近似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话，差不多也是打动在场这些诡异的关键。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那就不是问题。
显然，起码就现在来说，没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倒霉的“道友”。
……
时间在这之后很快到了上午九点，这是蓝星百货超市平时开门营业的时候。
得益于那个加班p出来的立牌，祁宴重新营业当天，就等到了几十个诡异一起抱团进超市。
王建德之前就和祁宴打过交道，这会儿率先出声问道：“我看你们门外广告说卖人肉？真的假的？！”
祁宴忽略这些诡异仿佛分分钟就能拔腿往超市外逃的动作，温和回答：“当然，这批货甚至就在超市里。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亲自去看看。”
说着，他率先朝超市后方的冷库走，示意这些特殊的诡异客人跟上。
超市里的这些诡异互相对视了几眼，想想最后也是真的跟了上去。
他们一直走到了冷库前，并亲眼看和祁宴打开了冷库的大门。
随着冷库的门缓缓向两边拉开，冷库里摆放着的人形物也跟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嗅到人肉独有的味道，有一些业务不行的诡异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啊啊！是真的！”
“天降美食！”
然而，下一秒，他们终于看清了冷库里的景象。
“啊！啊？啊……”
惊呼声戛然而止，几乎在这一瞬间被冷库的低温直接冻住。
王建德站位靠前，他的视力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在此刻，他也清楚看到了那些丧尸真正的样子。
王建德：……
王建德看了看冷库里的丧尸，回想着超市外立牌上的图片，越看越觉得货不对板。
就这？就这！
这肉都烂了黑了，尸斑就差焊皮肤上了。
就这？还敢对外打那样的广告？！
王建德这么想了，他之后也这么说了：“老板，你这和门外广告牌上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祁宴微笑：“实物和图片不符，这个我也写在广告牌的右下角了。”
如果这些诡异按他说的认真去看立牌，应该能看到他加上的、和苍蝇腿一样纤细的文字说明。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虽然颜色有点差别，但我保证这批货绝对新鲜，就和刚打死时一样。”
王建德看着和图片两模两样的实物，没忍住直接给气笑了。
王建德想起了广告牌上“低温急冻、新鲜收购”的字样，没好气质问：“新鲜，你管这叫新鲜？！”
“这都死了几十天了吧？你也有脸说新鲜？！”
嘿，说这个祁宴就不困了。
祁宴是个“实在”的商人，他保证立牌上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还好他之前就想到这些诡异可能会搞事，提前做好了准备。
祁宴掏出了自己手机，他之前就把临时工拍的视频转到了自己手机里。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请看VCR。”祁宴说着，示意在场的诡异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同时点击视频播放。
于是王建德也终于看到了所谓的“货物新鲜”的证据€€€€
视频里，几个人手持武器围拢丧尸，这就是临时工击杀丧尸的过程。
虽然视频有些晃，但拍摄视频的人还是把整个丧尸也都拍进了镜头里，让此时的王建德、以及其他在场诡异看清丧尸的样子。
明明整个人腐烂发臭，却偏偏还像是个活人一样会动会走路。
看到人时的样子，更是“活泼”得不得了。
确实，冷库里的丧尸和视频里的丧尸，从状态上看简直就是一摸一样。
它们都是一样的糟糕。
但如果只是说和“丧尸刚死时一样新鲜”的话，这怎么不能算是新鲜呢？
王建德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冷库里的丧尸，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
也就是一直到现在，他才亲身体会到，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的。
第二十四章
荒谬, 太荒谬了。
王建德又看了眼被整齐摆放在冷库里的丧尸，没忍住又莫名其妙无语笑了一下。
他有心想要反驳，但如今摆在他眼前的结果却又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合适。
你说超市的货物有问题吧, 偏偏冷库里的东西和视频里的状态看起来差不多, 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能算是“新鲜”没问题。
可你如果说这些货物没问题吧……眼睛长在脸上, 来回看几遍就感觉这里面处处都是问题，
王建德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口才是如此的贫瘠。
视频摆在这里, 立牌上又指定存在问题, 他觉得自己绝对说不过眼前的这个奸商。
想来想去，最后居然觉得自己窝囊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扭头直接离开超市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他王建德居然也有今天……
王建德深呼吸一口，勉强平稳自己因为奸商的存在而不断波动的情绪：“行吧，如果你非觉得这是对的那就这样算了。”
“我绝对不承认这些东西是立牌图片里的东西, 我是绝不会买你这点烂肉的！”
“都散了离开这个超市吧，这个老板就是个骗诡的混蛋！”说完，他自己走了还不算完，甚至还想带走其他一起过来看热闹的诡异。
不幸的是, 因为图片和实物差得太大, 周围也有不少人表现出犹豫的样子，有些看着甚至想要直接跟在王建德身后走人。
这生意不好做啊……
祁宴看着那些诡异脸上或气愤或不满的神色, 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的倒卖生意真的会做不下去，收购那几个冷库的丧尸的钱都只能被迫打水漂。
好在关键时刻，祁宴想起了冷库最开始打开时诡异的反应。
就冲最开始激动的表情，当时的那些诡异还没看清冷库里的丧尸，就表现出了激动的样子。
虽然这些丧尸对诡异来说可能是过期食品或是垃圾食品, 但这也说明了只要诡异愿意努努力勉强自己，也能把丧尸塞进自己的食谱里。
这会儿诡异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应该就只是因为前后对比比较惨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
“交个朋友”、“给点优惠”……这样应该能把丧尸往外卖出去一批吧。
祁宴这么想着，当即快速做出了行动出声挽留：“我知道我这么宣传可能是有些不对，但我其实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听到这句话的诡异都愣住了。
真新鲜，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一个大活人对他们说“我是为了你们好”的话。
王建德转身，双手环胸看向祁宴。
得，他倒要看看祁宴还能说出来什么鬼话。
其他诡异也跟着停下了自己原本的动作，纷纷扭头看向祁宴。
祁宴在众人的注视中，回想着自己为了进货丧尸花出去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因为上一次的营业经历，我也是亲身体会到了大家对食物的渴望。一想到这里只剩下诡异，大家都要长时间忍耐着饥饿，我就觉得于心不忍。”
“为了能帮助大家解决麻烦、给大家带来笑容，同时平衡我个人在其中挣扎时的道德感，我特地跨越无数困难为大家找到了这份代餐，只为了给家人们谋福利。”
“我的货对不对，我的货是不是你们的食物，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感觉到一定知道答案，相信你们也一定和我一样知道它是否存在问题。”
话音落下，周围已经有人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当然，这不是因为祁宴这个大活人和他们说的什么什么家人，只是因为他们确实长久处于饥饿中，而冷库里的那些丧尸勉强也能当做是食物存在于食谱中。
……尽管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破破烂烂、死了还能动的奇怪样子，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这些确实能算是食物。
福安小区里只有诡异，就算偶然有拿到邀请函的人类进入，那点两只手数得过来的数量分摊到小区这么多人头上，压根就没有多少。
有些诡异进入福安小区这么久，甚至都没闻到过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