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陌倒真给他盛好端了上来，他做的是鱼片粥，鱼片入口即化，米粒也被熬得软烂，香喷喷的。
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嘴巴还有点疼。
牧留笙忽然明白漆陌说的他喝刚刚好的意思了。
顿时心里有点羞恼，他还有脸说！
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佯装淡定，什么都没发现。
吃完粥，胃里暖烘烘的，对于冬天的早上来说，挺舒服的。
“吃好了？”
牧留笙没回答，只是哼哼了两声。
漆陌见他放下了勺子，很自觉地把碗筷都拿进厨房收拾了。
牧留笙发现他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样，好像是自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又乖又懂事的。
这么一想，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他趾高气扬地下命令：“我中午要吃虾，整个儿的大虾。”
漆陌看了他一眼，牧留笙心头有点发怵，就有点害怕他突然走过来有对他这样那样，但漆陌也只是很平静地应了声好。
牧留笙有点儿意外，他最近不是挺忙的吗？还有空给他做饭？
难道他真的有在反省自己的错误吗？
他试探道：“那协议……”
“不可能！”漆陌立马变脸，“你死了这条心吧！”
牧留笙身体微微颤了下，漆陌收起眼中的冷意，目光落在他因为喝粥而变得红润的嘴唇上，克制住某种冲动。
他别开眼，语气强硬：“别的什么要求都可以，这个不行。”
牧留笙看着他，心头划过一丝莫名的悸动。
提到协议的事，漆陌的脸色就开始吓人了，牧留笙只好不再提了。
他想不通，他就那么舍不得那二十万，还是舍不得……别的？
漆陌出门买虾，牧留笙就换了身衣服出门。
公司的新产品需要代言人，可是由于资金有限，公司计划的代言费够不上那些比较火的流量明星，只能找找刚冒头的小明星，但小明星热度不高，市场销售又担心打了水漂。
他最近就为这个问题发愁，但在路上，他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漆陌要是不肯解除协议，而他又迟迟没有钱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不……
这个念头刚跑出来，牧留笙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但是，他怎么就不能……
牧留笙内心竟又生出一丝不该有的侥幸。
系统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了，这时突然上线道：“笙笙好好干，熬过了这次产品销售，你就可以摆脱主角受了。”
主角受这三个字像块大石头烙在牧留笙心头，不疼，但咯得慌，闷闷地有点儿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漆陌是主角受。
到了公司，助理拿着资料上来迎接他。
“牧总，这些都是官网私信邮箱的名单。”
牧留笙才把精力拉回到工作上：“人都来了吗？”
助理道：“来了几个，不过热度都不是很高。”
牧留笙“嗯”了声：“我先去看看。”
助理有点心不在焉，牧留笙发现了不对劲，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牧总，”助理犹豫过后还是决定说道，“报名的人中还有一个人气很高的流量小生，只不过由于他是用的私人官博报名的，我这边联系他之后，那边就没再回消息了，我现在有点怀疑他被盗了号。”
牧留笙觉得有点奇怪，还有人气很高的流量看中了他这座小破庙？
“那人叫什么名字啊？”
助理说出他的名字：“江阅。”
牧留笙惊讶人的名字，但更惊讶的是：“他现在人气很高吗？”
助理是个已经结婚的干练女性，闻言不由微笑道：“看来牧总真的不关注娱乐圈，江阅虽然才出道不久，但却越来越受欢迎了，他前段时间在网剧里饰演了一个反派男三号，演技吊打了男一男二呢，现在势头正猛呢！我现在随便刷个社交软件都能看到他的脸，尤其是他的长相是真的抗打，天生吃这碗饭的。”
那孩子发展得这么不错？
牧留笙惊讶之余，也忍不住有点欣慰。
想当初因为学校那件事，他还说过让江阅有需要来找他，结果到现在，他破产了，江阅反而越来越红。
就在牧留笙一边感叹夸大话真容易被打脸，一边往会议区走的时候，路上突然听到了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女孩子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脸红扑扑的，话都有点说不清楚。
“牧……牧总……那个……”
牧留笙：“慢点说，我又不会吃人。”
年轻女孩子激动得两眼都在闪光，然后他听到助理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一个腿长个高的男孩子迈入眼前。
江阅摘下口罩，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牧先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牧留笙看着他有点发愣，眼前的男孩子比起上一次在晚会上见到的又发生了某种变化，五官还是那么精致，但是舒展开了许多，显得青春活力的同时，也有成年男性的俊逸，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已经具备了几分大明星的架势。
牧留笙反应了两秒，然后对他说了句：“欢迎。”
他想到什么，让那个年轻女孩子把人带进会客厅好生招待，然后转头，略有点窘迫地问助理：“江阅团队那边的代言费报价多少？”
助理小声说道：“江阅现在的代言费很贵，他团队那边还在继续提价，我知道有一个化妆品品牌在找他，报价到了七位数。”
牧留笙听完后觉得心拔凉拔凉的，这大大超出了公司的预支。
他现在就一个穷鬼，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哪里拿得出七位数？
所以当牧留笙走进会客厅时，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优雅又得体地拒绝江阅。
江阅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在交谈了一些产品的设计理念之后，江阅睁着美目看着他道：“牧先生，这个代言能不能交给我，我觉得我比其他人更加适合这个产品。”
他说得认真极了，牧留笙尴尬极了。
江阅盯着他，眼神闪过一抹微光，他道：“我特别想要这个代言，完全是为了这个代言而来，我可以不要代言费。”
不止牧留笙，其余的人通通惊呆。
他们满脑子想着怎么压价，谁知道这人一分钱不要！
牧留笙震惊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个决定，你的团队同意吗？”
他想到助理刚刚说的七位数。
江阅看着他，笑得纯真又执拗：“我同意就行了，不需要他们的意见。”
他们是不同意的，所以擅自改了他的密码，企图阻止他接下这个拉低他档次的代言。
但他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才一步步开始往上爬的吗？
牧留笙虽然早就注意到江阅是一个人来的，身边都没有个经纪人，再一听这话，顿时就猜了个七八分。
他有点感动，想到这孩子可能就是念着当年救过他一回，都帮了他两回了。
“不行，代言费一定要有。”牧留笙厚着脸皮镇定道，“虽然我们这边能开出来的代言费不多，勉强算个友情价吧。”
江阅听到最后一句，笑得眼睛都弯了弯。
代言人就这样定了下来，牧留笙打算再跟策划商量下细节，手机震动了。
漆陌问他在哪儿，虾做好了。
牧留笙说自己想吃大虾本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没想到他还真的照办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到饭点了，于是给漆陌发了条信息。
€€€€人在公司，忙，你自己吃。
说完他就继续跟策划商量细节去了。
公司规模不大，还没有规划食堂之内的区域，下属几乎都是自己点外卖，有家室的则是带自己家做的饭，干净卫生。
牧留笙还在跟策划讨论，门被敲了敲，露出江阅的脸，他手上还拎着好几个大饭盒。
看包装，都是非常贵的酒店外送。
他笑着道：“牧先生，先吃饭吧。”
牧留笙闻着下属的饭香，感觉自己确实饿了。
“辛苦你了，外卖钱我转给你吧。”
他作为老板，请江阅吃饭是气派，就是瞅着上面的价格，有点肉疼。
江阅摇头，有点不乐意的样子：“牧先生说我们是朋友，就吃顿饭还用跟朋友计较吗？”
牧留笙没话反驳了，谢过之后打开饭盒，正要喜滋滋地下筷，发现里面躺着几只色泽漂亮的大虾。
顿时想到了漆陌做的大虾，味道也很好吃。
他好像做什么都好吃。
罢了，难道五星级的大厨的手艺还比不过一个漆陌吗？
牧留笙按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对劲，准备去夹，助理突然敲门。
“进来。”
“牧总，打扰一下，有个叫漆陌的男人找你，他说……”助理想到那个漂亮男人的脸，再看看自家老板的脸，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来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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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留笙还没发话, 就见到了门口站着的漆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