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幸南？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吗？”
在光线糟糕的室内，古森一时间看不太清谷川的表情，只能判断出对方点了点头，轻轻的声音在古森耳边响起。
“突然想起来忘记说一件事情了。”
古森感觉自己连心脏都要停止了。他想努力看出谷川的表情细节，但黑暗的模糊让一切都晦暗不明。
现在谷川想说的话会是什么呢...果然还是觉得曾经的朋友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来告别的吗...？
古森默默的攥紧了拳头，“幸南…”
到了现在他连语气都有些维持不住，带上了些艰涩，“无论如何，现在遇见了温柔善良的队友真的是太好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目前为止，我遇到的都是好人喔。”
古森呆愣愣的抬头。
“我...那个... 一直以来给大家添了那么的那么多麻烦，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进入国青以来一直都以温柔强大外表示人的谷川此刻仿佛又回到了最刚开始那副内向羞涩的模样。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双颊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偷偷的冒出来了一点点红晕，“如果有可能的话，接下来我还能有幸成为大家的朋友吗。”
谷川没有说明确的指出这个“大家”是谁，但古森知道，谷川说的是井闼山正选的各位。
眼前谷川脸上稍带羞涩的笑容和古森记忆深处，尘封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甚至都已经有些褪色淡去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刚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这一刻瞬间清零，古森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情感浪潮席卷全身的酥麻战栗，如同被无心双手紧紧攥住般，巨大到有些不受控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可是表面上，古森依旧是冷静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手极为自然的摸上了谷川毛茸茸的小脑袋，稍微有些低的声音似乎在遮拦什么似的，故意用起了相当奇怪的语调。
“现在的幸南完全就变成狡猾的猫猫了嘛，你边上那群乌鸦居然没有被可爱晕吗。”
谷川眨了眨眼睛，果断的往古森身边贴了贴，“有吗？”
古森：糟糕！要晕了！
第122章 距离
谷川和古森的对话只不过是国青合宿中小小的一段插曲，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而那天晚上，看着古森回寝室笑眯眯的样子，佐久早也什么都没有问。
时间继续推进着。
国青合宿并不是什么乐趣十足的地方。
它不会有像漫画小说里为了情节丰富而经常描绘的那样有跨项目挑战的新奇联动环节，不会有传奇的经历、离奇的故事，不如说合宿的这五天选手们连外出游玩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对于被征召来的二三十个满脑子都是排球的少年们来说，只要有场地，有排球，这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吊球！”
响亮的提醒声响彻整个场地，距离落点最近的影山下意识的想去接，但时机稍微晚了一瞬。
另一侧的古森直接左脚向前跨出一大步，整个人向前倾斜的同时稳住重心，双手前伸，稳稳的将球接起。
在球稳定传向前排二传上空的同时，他还不忘立刻右手向后撑住稳住身形，调整姿势，一撤身让开位置，给后排的攻手腾出来了进攻的空间。
“漂亮！”
不愧是古森！网对面，中野的眼睛就差没黏在古森身上了，虽然他在防守的时候也会刻意注意这一点，但是动作远不及古森流畅。
球被星海托出，“影山！”
影山的打点直接超过了对面副攻的拦网高度，如同在黑白的画面上用沾染着浓稠白色颜料的画笔重重的划了道口子一般，球冲向对面球场。
影山感觉自己这一球的状态极好，古森前辈稳定的一传，星海前辈漂亮的二传都为他的进攻奠定了极好的基础，队友的强大让他越战越勇。
但是就在这时，突然，只听“唰！”的一声，在他球路的末尾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中野毫不犹豫的大跨一步，精准的卡在了球落点处，将球接了起来。
他一抬头，说，“虽然我还远远比不上古森，但是我可没说过我要认输啊！”
“谁问你这个了，在自己的高光时刻说帅气的台词对进攻没有加成的！”边上有人用手做成喇叭的形状，大喊到。
“完蛋，中野和阳太那几个单细胞一起呆久了也变成排球热血笨蛋了！”
“说的你不是一样。”
场边讨论逐渐有些偏，但场上这一球还没有结束。
利用中野的救球，二传立即组织了进攻，千鹿谷起跳扣杀，可惜同样被后排已经守好的自由人版宫侑接住。
扣杀失败的千鹿谷有些不爽。
可能是因为超高水平的二传都自带可怕适应性吧，在第一次搭档时宫侑和影山就都和他的左撇子配合得很好，这本来是好事，但当他们隔网相对时，就是相当恐怖的事情了。
千鹿谷本身和影山一样都是一年级生，比赛经验并不丰富，实力也还在飞速成长的过程中，现在的他最擅长的还是发球和用左手打出威胁力十足的斜线球，和宫侑对角，他真的很难受。
啊啊啊，可恶的自侑人，二传进攻都厉害也就算了，为什么当自由人宫侑也能这么厉害呢？
明明千鹿谷一句话都没说，但宫侑还是神奇的从表情看出了对方所想，他笑了笑。
嘛~自己当然是世界第一厉害，只不过这一球的中心，在那呢。
宫侑抬头看去。
空中的那一道身影耀眼无比，光影和时间仿佛都站在了男生的身侧，一切陷入了慢动作。
飞扬的黑色发丝在天花板最顶端顶光灯的照耀下隐约泛着金色，张开的双臂更如同是舒展开来的双翼。
是谷川幸南。
而与此同时，三人组成的拦网也在他面前升起，平均近一米九的高海拔瞬间到达了顶端，将谷川所有的进攻路线全部拦死。
“！啊，没有地方下手了！”
“可惜了，谷川的身高还是差了点正面对抗没有优势，明明刚刚的姿势和感觉都很好呢。”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场边的工作人员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这一口气叹完，只见场上谷川改击为传，单手向侧边利落的一拍，将球送到了另外一边。
他面前三个拦网的选手直接傻了眼，拦网完全被谷川调开，现在这个时候如果选择传球的确是极好的选择，但那边没有人啊？
难道为了躲避拦网，谷川已经慌不择路到这种地步了吗？
...等等！
拦网的男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他敢肯定在自己这边拦网即将成功之前谷川幸南都是想直接自己进攻的，那种如同捕捉猎物时野兽散发出来的威胁感绝对不会骗人，那么在此之前就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和谷川有任何约定。
明明绝对是这样的，那为什么。
男生呆呆的抬头，另一侧，佐久早已然出现在了空中，飞身下扣击出一个极其刁钻角度球路。
为什么佐久早能默契搭配上谷川传球的时机，就连传出球的位置都是适合佐久早手腕弯曲角度的啊？！
“好球！”
“好神奇的球路！太刁钻了吧喂。”
场边传来叫好声，刚刚判断失误的工作人员也一脸的惊叹，“这一球是真的漂亮，我乍一看都以为谷川是要进攻了呢，一下子钓走了前排所有人，不愧是越发耀眼了，现在的谷川在诱饵上面也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了呢。”
就站在他身边的火烧教练笑着摸了摸下巴，“相当完美的配合，这还是谷川和佐久早搭配的第一球吧？虽然他们两之前同队过很长时间，但还是厉害啊。”
他的视线从场上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像这样把大家场上的位置打乱虽然在第二天时已经试验过了，但隔一段时间再试又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这一局里星海是二传、谷川是主攻、佐久早是副攻、古森是接应、影山是主攻、宫侑是自由人…”说着，工作人员也笑着摇起了头，“不过这也有些打得太乱了。”
已经完全不是打得太乱的程度了，正常不应该觉得对面那阵容说起来就很吓人吗。
听着耳边教练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谈话，千鹿谷神奇的直接在脑海里接上了话
€€€€可能这就是吐槽役的特殊技能吧。
强手集中得太过分了吧？！这是要集结成为梦之队还是要打造出来个终极BOSS啊喂！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应该是没有跳过任何剧情，不对，是没有错过任何事情的吧？
那么为什么…
千鹿谷的视线停留在了与他一网之隔的位置。
在传球加扣杀结束之后，在众人的喝彩之中，谷川和佐久早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若无其事、毫不在意。
两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沟通甚至都没有眼神都对视，但就在他们转身回到自己站位上两人距离拉近的那一刻，佐久早伸出了右手，与其擦肩而过的谷川同同抬起了手，两人手掌相碰。
“好球。”
“再来。”
一模一样的平淡语调
而在作为一传，为这一球的得分做出巨大奠基作用的宫侑笑呵呵的凑上前，抬起双手准备一边来个击掌时，两人又同时一闪身，躲开了。
围观了全程的千鹿谷脸侧默默的流下几滴冷汗。
他记得，在这之前谷川还没和佐久早说过一句话，两个人还属于许久未见的前€€老友范畴吧？
可是现在他看到的这种同步调的极度默契，这种熟练的平和相处，怎么看都不想是还在变扭期人士应该做出来的吧？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因为过于震撼，千鹿谷宇宙震惊的表情完全写在了脸上，后排的古森呵呵一笑。
什么都没有错过哦。
佐久早和谷川在这之前并没有什么谈心交谈，也没有什么突发事件让两人关系回归往昔，只不过是这一天分组时教练终于把谷川和佐久早两人分到了一组，在上场时眼神交流了一瞬而已。
啊呀，小臣真是一个敏锐的人啊。
古森叉腰站直，笑着想，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想着独自享受一段只有自己才知道真相的独特安心时光，准备再小小捉弄佐久早一下，但是其实那一天晚上回去时，什么都没有说的自己已经什么都说出来了吧。
边上其他人还在讨论着谷川和佐久早的配合，“觉不觉得刚刚那球很像谷川传给阳太那一球的重现？！”
“我也觉得！”
“不是重现哦。”古森侧头，“和阳太那次谷川配合传球比起来，这一次是谷川和佐久早的两人配合，默契之上效果翻倍的绝佳进攻哦。”
宫侑：“古森你好像一个在骄傲的说自家猫猫打出了绝佳双重猫猫拳的铲屎官。”
“对于配合来说果然还是要长久的相处和练习才能完美配合的吗。”星海摸着下巴，一副严肃思考的样子。
不过这种过于理论的东西果然还是不适合他，只是摸了几下，星海就立刻放弃了，一个大转身，双手一张对佐久早说：“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尽力起跳吧！绝对不能不相信我的传球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