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徐同开车把柳尘送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陶安从副驾驶座走出来，一边帮柳尘把后备箱的行李箱往外拽，一边说：“麻烦徐助理特地跑这一趟。”
“应该的，老板腾不出时间，我肯定要帮老板多关照一些。”徐同摸摸后脑勺。
“那行李箱也顺便拜托了。”陶安把拽出来的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推。
徐同的乐呵僵在脸上，认命地拖着行李箱，还顺手把一个黑色的行李皮包提上。
柳尘哭笑不得：“陶哥，别逗他。行李箱给我吧，我自己来。”
“不用不用，您带的东西又不多，一点也不沉。”徐同这倒是实话，别说那皮包了，行李箱他都能轻轻松松提起来。
陶安拍拍柳尘的背：“让他提，董事长特地派来照顾你的，多做点事他回去好交差。身份证给我，我去帮你办入住。”
剧组拍摄地点在海城清咥镇，相较于海城这个非常发达的城市，清咥镇属于老城区，住的至多是五层高的旧楼梯房，所以酒店很普通。
柳尘上次来试镜时大概看过，虽然酒店不大，但是环境很好，肉眼可见打扫的特别干净。
“姚导给你留了三楼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背靠马路，不会吵。”陶安把房卡递给他。
“陶哥你不住这里吗？”柳尘以为陶安跟他一样住在这个酒店。
“其他工作人员都住对面的民房。”陶安指了指酒店对面那个小区，“租了不少房子，几个人凑一间。”
柳尘望过去，那些楼外墙都布满了青苔，还有泛黄的水痕，外面延伸的管道外皮都生了锈，还有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看着不像是能睡安稳的样子。
“你那什么眼神？”陶安好笑地看着他。
“不是，怕你们每天这么忙，万一休息不好。”柳尘说出自己的担忧。
陶安解释：“那些房子就外面看着差，里面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也换了新的。而且不是不让我们住酒店，是这附近就这一家酒店，一个剧组那么多人，住不下的。剩下最近的一家十公里开外，每天来来回回太麻烦。”
“而且别忘了，董事长补了三千万的投资，这钱可没白花，我听说剧组伙食特别好。”
“嗯。”柳尘接受了他的说法。
徐同问：“那行李我帮您搬进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柳尘道了声谢，“今天麻烦你了，徐助理你赶紧回去吧，陶哥你也快回去休息。”
“那行，我们先走了，你早点睡吧，我两点半过来叫你。”
陶安和徐同很快离开，柳尘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好睡衣爬上床才拿起手机。
对着聊天框里和景瑞渊寥寥无几的聊天内容，他出于礼貌还是发了报备的消息。
小土不土：我已经到酒店了，刚洗完澡。
小土不土：酒店挺干净的[图片]
小土不土：今天谢谢你让徐同来送我。
景瑞渊忙工作，柳尘没觉得他能立刻回复，所以一股脑把要发的消息都发了，正准备再发个“晚安”之类的过去，那头已经有了回复。
[爱心]我先生[爱心]：嗯。
[爱心]我先生[爱心]：酒店还行，缺东西给徐同打电话，让他送过去。
柳尘眨眨眼，反复看了几遍这两条消息，就见对方还是正在输入中，不过几秒第三条消息也蹦了出来。
[爱心]我先生[爱心]：能者多劳，他工资不少。
柳尘忍不住笑，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好半天，他才回复对方。
小土不土：有我工资高吗？
[爱心]我先生[爱心]：？
[爱心]我先生[爱心]：他工资一个月不算奖金8万。
[爱心]我先生[爱心]：你不是片酬还没到账？
柳尘笑的脸都红了，所以景瑞渊以为片酬是他的工资？
小土不土：我说的是你给我发的工资~
小土不土：[截图.jpg]
他特地跑去ZFB截了一张景瑞渊给他转账的图。
那头半天都没动静，柳尘心想是不是自己玩笑开过头了，景瑞渊平时不是这么话多的人，结果就听手机传来提示音。
“ZFB到账52000元”。
柳尘惊讶地瞪大眼睛，发消息问他：
小土不土：怎么又给我转钱了？
[爱心]我先生[爱心]：现在你工资比他高了。
柳尘愣住，因为这句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啊，景瑞渊平时说话有这么好听吗？
景瑞渊盯着手机屏幕，五分钟过去了，手机那头的人都没回复。
皱起眉，他抬起头问：“有人跟你说工资不如别人多，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广告部的部长被问懵了，捧着一沓要签字的材料，半晌才组织好语言：“应该……暗示您涨工资？”
一边回答，他心里一边打着鼓，谁啊？胆子这么大，让景瑞渊涨工资？嫌命长吗？
广告部部长惊魂未定地看到景瑞渊又垂头看手机，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手指简单动了几下，便按灭了手机。
“文件给我。”
看到伸出的手，广告部部长迟钝地回过神：“哦哦哦，这里，这三份是要签字的，另外这份合约还需要您确认一下。”
缩在被子里的柳尘将最后几句聊天内容又看了一遍。
小土不土：好~[跳舞.gif]
小土不土：我要先睡了，凌晨要起床[叹气.gif]
小土不土：你忙完早点休息。
小土不土：晚安
[爱心]我先生[爱心]：嗯，晚安。
关掉手机，柳尘裹紧被子，很快沉入梦乡。
*
凌晨两点半，陶安准时来敲门。
柳尘定了闹钟，已经提前起床了，陶安到的时候他刚好洗漱完。
“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垫一下。”凌晨很难买到像样的早餐，只有24小时便利店里有热的包子，陶安习惯了乱七八糟的作息，干脆熬了个通宵然后去买的。
“好。”柳尘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吃了点。
从酒店走到片场就几分钟，计书和寇千兰昨天拍的夜戏，现在还在片场熬着。
柳尘到的时候，寇千兰刚刚拍完一场，坐在椅子上看工作人员吃夜宵。
“啊！柳尘，这里！”寇千兰朝柳尘热情的挥手。
柳尘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寇老师早上好。”
“什么早上好，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九分。”寇千兰打了个哈欠，“最近我都是夜戏，熬的我脸色都差了。”
她还指着角落那群在吃串的人抱怨：“你瞧瞧这群人，夜宵都吃起来了，我也好想吃。”
“那您怎么不去？”柳尘问。
“我减肥。”寇千兰垮下脸，道出残酷的事实，“拍到后期我至少要再掉五斤称，现在在严格控制体重，已经半个月没沾过油水了。”
柳尘回忆了一下《妻子》的剧情，寇千兰饰演的碧玉因为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迫，后来瘦的脸都凹下去了，而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那等拍完了，我请您和计老师吃饭。”
“行啊，咱们说好了。”柳尘会说话，寇千兰被哄得开心，“你也别‘您’来‘您’去的，叫我寇姐或者千兰姐都行，虽然我比你大不少，但姐心态永远十八！”
“好，千兰姐。”
两个人这边聊着，那边计书也下了戏，姚诗扯着喇叭喊：“休息半小时，计书千兰准备下一场。”
再一回头，看见柳尘，姚诗赶紧安排人：“柳尘来了，小琪！小琪，别吃了！一会儿给柳老师化手妆！”
“唔……来了来了！”聚在一起吃夜宵的人群中钻出个小个子的女生，一边用湿纸巾擦嘴，一边跑过来，“柳老师您好！您先去换戏服，我随后就到！”
“好。”柳尘点点头。
“柳老师，我带您去服装间换戏服。”说话的是小王，他是剧组的一个场助，也是最开始跟陶安说《妻子》剧组在试男二号的高中同学。
俞秀的戏服一共三套，一套是平时外出穿的，一套是跟碧玉一起吃饭时穿的，还有一套是旧睡衣。
凌晨这场戏是拍俞秀刚刚打完工回到出租屋，经过邻居家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打砸的声音，透过窗户缝看见被打的人是碧玉，然后他偷偷打了物业的电话。
换上洗到发白的衬衫和运动服外套，柳尘坐到椅子上。
他的发型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只要烫一下再梳一梳让头发看起来比较毛躁就行，麻烦的是妆容。
“柳老师，我先帮你做手上的，因为要弄整塑蜡，这么早弄脸上的，拍戏太久会不舒服。”小琪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工作。
化这种妆是个耗神的事情，小琪怕他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柳老师，您皮肤太好了，又白又细，比那些手模还好看。”小琪专门化特殊妆容，也见过不少手，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好看的。
柳尘没特意观察过自己的手，不过他还是礼貌道谢。
半个小时后，换到左手时，小琪托起他的手摆在化妆台上，一愣，指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柳老师，这个戒指是代言品吗？哪个品牌啊？还挺好看的。”
“不过在拍戏这段时间要摘掉哦，化妆也是，不能戴着它弄的。”
柳尘失笑，这才想起自己无名指上一直戴着戒指，开玩笑道：“这是我先生代言的。”
“啊？”小琪没听懂，“我先生是哪个T国明星吗？”
“我老公。”柳尘笑着摘下来，给小琪看内圈刻的英文字母，“这个LC是我，这是结婚戒指。”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