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的视线落在自己那揣在兜里的手机上，又露出了那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
从救助动物的各个角度来恭维对方，并想要以此来套出对方的一些消息。
可惜，这个男人似乎有些过分谨慎了，每次说到有关于他自己的事情时，男人都会打马虎眼掠过。
即使他转移话题的本事很是粗劣，可问题是顾枫根本没有办法强行逼迫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
见说起他自己的事，对方并不乐意，他也就干脆把话题转到了旁边那开讲座的身上，询问有关对方的事情。
他还怕对方不愿意回答，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说起了有关传销、保健品诈骗之类的事情。
“呵呵，放心，那边只是推销，并不会强买强卖，而且一些老人可聪明了，出门一点钱都不带。”
见对方这幅模样，顾枫就知道，这人肯定是认识隔壁的人。
甚至可以从那不屑的语气听出，这人很是瞧不起隔壁的人。
顾枫的视线盯着眼前的人，视线一眨不眨。
【那蠢货成天就只能拉到那些生命都快要走到尽头的老不死，那像我，虽然人不多，但都是些年轻漂亮的灵魂，甚至是自己眼前这么个优质股】
顾枫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避免被对方从自己的眼中读出什么情绪。
“我们进去吧。”见对方的眼中露出了怀疑，以及下意识后退一步挡住他的退路，顾枫干脆直接上前继续向前走去。
即使只是站在建筑物外面，顾枫也能够清楚的闻到空气中传来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重，只是带着有些让人不舒服的臭味。
但是在看到了周围的那些树边被翻动的土堆，以及自己看到的标注，顾枫只想着离那些东西越远越好。
顾枫此刻正站在建筑物的走廊。
左边是所谓圣火喵喵教，右边是老人传销会。
而在这个中间的走廊上，画着一个有些奇怪的图案。
“那是什么？”
男人一直都紧紧的跟在顾枫的身后，他也同样抬头看向了那个图案，嘴角的笑容开始变大，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柔和。
“那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对方回答了一句废话，不过从对方那压抑着的声线能够感觉到，对方此刻正在兴奋。
顾枫又看了一眼，那像是小孩子涂鸦一般的画，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那画的像是一簇火苗，青蓝色的光泽，但诡异的是在那簇火焰的边缘有着些红到发黑的色泽。
就像是鲜血干涸之后的颜色一样。
带着几分让人很不舒服的诡异感觉。
顾枫继续走入其中，他听到了猫叫声，粗略看一眼，这里大约有二十来个人。
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她们甚至还自带了冻干猫条之类来喂养眼前的那些小可怜。
因为租的是体育场的空旷区域，这里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拥挤，之前能够闻到的古怪气息也被地上没有及时铲除的猫砂盆所遮掩了个干净。
味道并不重，只不过当习惯了这里的气息之后，对于其他味道的感知就会不自觉的降低。
看地面上破损的白线应该是一间羽毛球场馆，中间的网已经被猫咪们攻占。
而其他的地方则是被放了几个塑料小板凳，再加上蒲团之类供人坐着。
男人在走进来之后就一直带着笑，似乎是自己的任务已经达成了一样。
他刚走进来，之前和顾枫说过话的那个小姑娘脸上就带着甜甜的笑容走了过来。
“老板！我发现了几个你可以尝试一下的点子！多做尝试，才能赚钱！赚钱了，才好做好事！”
顾枫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转过，可以很轻易的看出，对方是真的言行合一，对于帮助眼前的这个老板有极大的冲动。
男人满口答应了下来，不过他的视线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顾枫，他拿来了一个写字板，将其递到了顾枫的手中，“麻烦你写一下自己的感受以及建议，哦，最好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顾枫的手指在对方指着的那个签名的地方轻轻划过，那里有着一个很是显眼的框框，写着签名处，而那里纸的纹路摸起来和其他的地方有微妙的不同。
而且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里的时候，标注框也多出了几分解释。
【澄心纸，签订契约时必备的材料，可以从灵魂层面达成某种约束】
顾枫的眼神变得更淡了些，厌恶的情绪几乎要溢出。
这些家伙，简直把坑蒙拐骗给摆到了明面上。
“呀，是你啊！”那说话的姑娘似乎也认出了顾枫，她很是兴奋的摇晃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你怎么也来了啊，我看你不是还是个学生吗？”
“嗯，过来玩一会，下午才好精力满值的去学习。”顾枫随意的应付了一句，手按在自己面前的那页纸上轻轻摩挲着，又偏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这个应该不着急交吧，我可以先去喂一下猫咪吗？”
这么说着，顾枫指了指有不少人在的地方，那里正好蹲着一只有些眼熟的猫咪，纯白的毛色，恰到好处的开脸，以及那剔透的蓝眼睛。
正是被他们印到宣传单上的看板猫咪。
男人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下，似乎有些不满，但他最后还是小声催促了一句。
“你快一点。”
顾枫自然爽快的答应了，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只猫咪的跟前，“这孩子可以抱吗？”
“这只猫很乖的，谁都可以抱。”
顾枫没有多犹豫，直接抬手，动作很是娴熟的揽住了猫咪的腰，像是抱小孩一样的想要把小家伙给抱到自己的怀里。
不过就在顾枫准备把小家伙抱到怀里的时候，那只猫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很是难听的尖锐叫喊声，比那种打架或者是发情的猫叫听起来还要更加的刺耳。
同时，那原本乖巧懂事还会蹭蹭他人裤腿的猫咪直接像旁边跳去，似乎对顾枫有着非同一般的厌恶。
甚至在远离了顾枫之后，它还在远远的地方，冲着顾枫呲牙。
周围的人看到这场景，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不怎么讨猫喜欢啊。”
顾枫也很自然的露出衣服垂头丧气的模样，“好可惜，早知道我就喷点猫薄荷过来了，居然被讨厌了。”
他本就长得好，这么一副委屈的模样更是让人不自觉的把视线落在对方的身上。
顾枫倒是也没生气，他只是脸颊微微鼓起，眼巴巴的看着那跑的老远的猫咪，像是还想要把小家伙给抱回来似的。
面上露出了这么一副神情，可顾枫的手指却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旁边的挎包。
他在思考，那只猫讨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且——
顾枫轻轻的咬着下唇，努力的在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本来缺乏血色而有些苍白的唇被他咬的红肿，见他这幅模样，周围的人也忍不住的打趣，甚至还抱着猫咪在他的面前炫耀，或者是让他摸一摸。
然而顾枫用了极大的毅力这才偏过头去，微卷的发尾轻轻晃动，“不用了，我会自己努力得到猫咪喜欢的。”
他怕，自己一会再看过去，会忍不住的直接呕出来。
他的这双眼睛，有时候看到的信息有些多余。
这么想着，顾枫也不再犹豫，伸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看到了他屏幕上的一句话。
[把东西拿出来]
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顾枫打开自己的书包。
“同学，你在做什么？还不签字吗？”男人一直都不曾距离顾枫太远，他见到顾枫似乎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什么，直接走了过来，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
在进入这里之后，对方的身上似乎也发生了少许的变化。
之前看这人，只不过是表情有些僵硬古怪，但此刻，对方的眼睛瞪大，眼珠外凸，甚至连脖颈都拉长了许多。
顾枫微微抬头，扬起自己那有些瘦削，却又恰到好处的尖下巴，那红艳的唇勾起一个弧度，“我在找比我的生命还要更加重要的存在。”
这么说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被黑色的布包裹的雕塑。
那张漆黑的布是最为上佳的绸缎，其上还有星辰点缀，稍微抬手将其拨开，就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包裹着雕塑的布其实是一件被改良过的披风。
双手捧着那雕塑，顾枫的手机里也传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他未曾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但诡异的是，顾枫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就发现自己能够理解这话语中的意思。
无序的化身
秩序的终点
……
耳中开始嗡鸣，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顾枫看到周围的许多人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影响一般直接倒地。
从依旧微微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们是昏厥，而非死亡。
同时，空气中的腐臭味变得清晰可闻，那些之前还在讨好其他人，发出嗲嗲叫声的猫咪此刻身上都出现了腐烂，衰败，甚至骨骼裸露在外的情况。
移开视线，并不想知道更多不必要的信息，顾枫的视线开始盯着自己手中的那盛放着星辰的布。
他不敢去看雕塑，耳朵更是干脆屏蔽掉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他很是怀疑，自己如果听完了全部，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比如，知道的更多以后，对方进入自己的梦境就变得更容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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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愣愣的看着顾枫从包里掏出了这么一个东西，男人先一愣，很快的认出来了这究竟是什么。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了尖锐的叫喊，从脖子开始有细密的丝线在他的身上蠕动，那些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红血丝在他的肌肤之下挣扎，时刻都有可能冲破皮肤组织直接冲向外面。
“混蛋！你居然戏弄我？！”男人的尖叫声很是刺耳，顾枫有些不爽，脸上也懒得维持之前那纯善的神情。
在手机里的声音传出来之后，自己手中的雕塑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有一股力量在其中汇聚。
而和梦中一般，他能够感觉到身侧似乎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在环绕晃动。
那感觉很是细微，如果不仔细去觉察完全无法发现。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额头，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