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等林朔那边的决定。
不过此时的城墙大门是大开着的，就连大晚上的也没有关闭，显然这边也在等，等着林朔那边的决定。
先前秦渡雪这边还有几个将领在这里共同议事，现在，这个帐篷之中只有秦渡雪一人了。
秦渡雪的心情也有点烦乱，他放下了手中的册子，来到了帐篷门口。
只是孟氏那边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他的心情这么烦乱，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林建文带过来的那封信。
他应该在林建文面那封信的时候，就把人一箭射死的。
然而那个时候对方代表的身份是林朔，林朔现在虽然不是皇帝，但却是他们这边的无形之皇。所以那封信的意义与圣旨并无差别，那种情况之下，他总不可能在林建文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把人一箭射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朔不只把林建文派过来了，甚至还派过来了好几个影卫。
他朝着林建文射过去的那一箭是真的存了把人射死的心的，可是却被影卫给拦下来了。
这是防止他动手吗？他真不知道林朔是怎么想的，这样对林朔更是没有半分好处。那样的命令怎么都不该出自于他的口。
只要想到林朔的名声，从此以后会有污点，秦渡雪的心中就愤懑的厉害。
他甚至开始自厌。如果自己这边的行动速度能够更快一点，那就根本不会有那封信的事情了，还是自己这边处理事情的速度太慢了一点，以至于陷林朔于不义。这才是秦渡雪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也是他现在心情如此不好的原因。
……
城池内，孟氏族长和其他几个氏族的族长，现在也聚在一起。
“我们现在主动投降，那位林大掌柜的怎么也该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现在这情况还是让我有些不安啊，我们等于是彻底的把自己的主动权交了出去。”
“那位林大掌柜的对士族可不友好。”
“我看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现在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准备好做，我倒是觉得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没错，就算我们没有把主动权交出去，闲肃王都被打败了。那位林大掌柜的看着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根本就不接受威胁。如此情况之下，我们难道还能比闲肃王更厉害吗？他好歹手底下还有个郑将军呢。”
而他们这边连个厉害一点的名将都没有。
所以城池肯定是保不住的问题，也就是以后的地位问题。
“你们说，那位林大掌柜的会亲自过来吗？”
第160章 心中发虚
160：心中发虚
如果林朔愿意亲自过来的话，那自然也就代表了对他们的重视，这也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一种结果。但如果林朔并不亲自过来的话，那么对方的态度展现出来的就是不够重视。
如果是放在其他的反王，身上这些人毫不犹豫的都会相信，不管是哪一方的反王，都会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尤其是在他们比较配合的情况之下，但偏偏林朔的这种过去的种种行为作风跟其余的任何一路反王那都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对方对于世家豪族就像是有着天然的敌意一样。
可对方也并没有真的就将世家豪族压到泥地里面，对方做事情似乎有一套自己的原则，他们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林朔所做的一些事情，有许多他们都是听过的，关于林朔的资料，自然也都在他们的心里存着。
比如说那位林大掌柜的展现出来的对外模样，那就是十分在意百姓，现在他们知道了对方这个在意百姓是有一个前提的对方在意的是自己手底下的百姓，而不是全天下的百姓，百姓如果是自己的，对方愿意出许多优渥的政策，让自己底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生活富足，所以对方手底下的百姓十分感激林朔。
但是对于敌方的百姓，哪怕有许多无辜的百姓被推上城墙，明明也并不需要那位林大掌柜的亲自下令，只要随便推出一个将军来，甚至都不需要那个将军是秦渡雪，毕竟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闲肃王那边理亏。
那闲肃王可笑地推了一个幕僚出来，但是全天下的人难道都没眼睛吗？闲肃王这种时候说他重病就重病，根本没有谁相信，而对方所推出来的那个幕僚。如果这人没有得到闲肃王的同意，这个幕僚敢那么做吗？所以说到底就是闲肃王自己把那些无辜的百姓推向了城墙，也推向了敌人的刀枪。
这样的闲肃王，哪怕走到最后也会被万民唾弃。
所以闲肃王根本是走了一步臭棋，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本来就是看热闹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帮闲肃。王因为他们觉得闲肃王根本就不可能胜利，就算是加上自己这边也不可能胜利，如果说一个城池的兵力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林朔那边又是怎么打下好几个州的呢？
所以从一开始孟氏所带领的这些世家豪族就没打算做什么，他们只打算在旁边冷眼旁观。
如今这个冷眼旁观已经过去了，到了他们必须接受选择之时，其实他们的心里都明白，这种时候他们其实只能够等着那位林大掌柜的过来处理，他们虽然也能跑，可是能够跑到哪里去呢？更何况他们就能够保证自己跑过去的地方，那个城池就一定能够顶得住林朔手底下的这些刀剑吗？
谁都无法保证谁，也不是白痴，谁也不是傻子林朔和秦渡雪那边展现出来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尤其是那些军队，根本没有谁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如果不是那边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并且那边在治理民生方面太行了，要不然的话在京城的王氏一族又怎么可能会给西边去信呢？
再说一句，藏在心里面最深的意思，那就是当今的这些反王当中他们觉得西边的这一股势力是最有可能有最大希望走到最后的，如果说他们这一点并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他们跑了，以后才会被算总账呢。
这也是孟氏这些人看着似乎一直在商讨，但是每一家也都只送了一些苗子出去，更多的人都留了下来，送出去的苗子是因为他们怕，林朔那边会大开杀戒留下来的，这群人他们虽然需要担着更多的风险，可是在这乱世当中本来就是需要做选择的，一个选择做的不好，整个家族负面这本来也是寻常的事，在场的这些家族的族长又有谁是不明白的呢？
这天的这些人聚在一起，依然是到了很晚的时候才散开。
如此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到了第三天的上午，秦渡雪手底下的这些大军依然驻扎在城池之外，而他又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到来。这个刚回去根本没多久的人。
秦渡雪在看到林建文的时候，他的眸色立刻深邃了起来。
上次的时候林建文根本就没有能够跟秦渡雪真正搭上话，秦渡雪除了向他这边射了一箭之外，之后秦渡雪就带着人上了战场，而他也就回去了。
但这一点都不代表林建文的心情是平静的，秦渡雪射过来的那一箭最后是被林朔安排的影卫给挡下了，但如果那个影卫出招的慢一点，自己一定会被那一箭射中，那是他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那个时候他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居然是那么的近。
而这一次他过来要做的事情是有很多的，虽说并不是他一个人过来，他的后面还有不少的官员，这都是带过来安顿城池的。
所以这一次他也是要真正的跟秦渡雪见面的，当他和秦渡雪的那双眼睛对上的时候，林建文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秦渡雪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大家彼此见礼。
然后秦渡雪就让林建文一个人先进了帐篷，至于其他的人自然就都先在外面等着，外头的那些人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在外头等着。
此时帐篷里面的气氛比较安静，秦渡雪让林建文进来之后却并没有说话。林建文自己也并不是不想开口的，但是他就是有一种浑身都毛毛的感觉，他和秦渡雪共事已经有挺长的一段时间了，虽然以前也知道秦渡雪的能力，知道对方不只有军事上的才华，政治上的才华更是不少。当对方不处理军事上的一些事情的时候，对方在文官集团这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也是很不少的。
林朔那边下达的一些政策甚至有一部分都是他和秦渡雪共同完成的，所以两人在处理政事的时候合作的时候是有很多的。
那时候他虽然知道秦渡雪并不好惹，而且也知道对方的脑子极为聪明，并不是旁人能够随便忽悠的存在，对方对于一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也更是能做到心中有数。总之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煳弄的人。
但是秦渡雪对人也算是客气的，反正自己和对方做事的那段时间里面，他就觉得对方也算是挺好相处，只要自己不做错什么事情，那么这个人也并不会去故意的针对自己去为难自己，并且对方也是一个不屑在背后耍用手段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来讲，那就已经是属于比较好打交道的那一类型了，林建文本身能够在这么乱的朝堂当中处在如今的地位之上除了因为他是林家人的身份之外，自然也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否则的话他又不是林家那边真正的嫡系。如果不是自己本身能力极为突出，林家又怎么会一直扶持自己呢？
所以林建文一贯都知道如何跟官场上的一些朝中的官员如何相处。
像是秦渡雪这样的性子，那真的是比较好打交道了，也许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经常忘记对方秦小将军的那个身份，直到那天自己读出那封信的时候，直到那天对方手持弓箭朝着自己一箭射来的时候，当自己距离死亡那么的接近，当时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之后，他才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后怕。
也是在那非常强烈的后怕来的时候，林建文这才知道，原来平常时候的秦渡雪和战场上的秦渡雪，根本不是一个模样的战场。上的那才是真正的秦家子的模样。平常的那个秦渡雪已经是极为收敛的模样，所以只要自己不是故意冒犯对方，那人就不会对自己如何。但如果是在战场上，那是一个真正的杀神，并且对方是会真的杀人的，他不会去管自己的身份，不会去管自己带着谁的命令来。
那人是真的会杀人的，也许他都应该庆幸庆幸，因为代表的是林朔，而对方射过来的那一箭被影卫挡下了，对方也就没有第二次出手，否则的话就算有再多的影卫恐怕也救不下自己的性命，而这才是让林建文真正后怕的一件事。
他本来就是一把刀，并且一把刀会有怎样的结果，林建文的心中已经有所预料。当初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要做这么一把刀，恐怕那个时候自己连带着家中妻儿的性命都保不住，现在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那把刀的身份了，毕竟除了那把刀之外，他手中的权力也是真的不少，每天要做的事情又那么多，所以都给了他一种错觉，自己会把这一份工作一直做下去。直到秦渡雪给自己设来的那一件，终于把自己心中的一些侥幸给射没了。
此时的林建文在面对秦渡雪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心里很发虚的感觉。
第161章 回来
161：回来
就在林建文都绷不住的时候，秦渡雪才终于淡淡的开了口，只是那所说的内容却让林建文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他就听到秦渡雪淡淡的道：“林大人可有想过自己的以后？”
简简单单甚至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林建文有一种心中发毛的感觉。
他想过自己的以后吗？他当然是想过的。
可是有些事情也并不是自己想想就有用的。
“……秦小将军，下官都是奉命行事，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林建文的确是在奉命行事，他觉得秦渡雪把罪怪在自己的身上，这简直是没有道理的一件事情，然而这天底下又哪里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呢？
秦渡雪如果要自己死，那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命令而已，林朔会怪罪秦渡雪吗？他甚至觉得林朔根本不会怪罪秦渡雪。那自己死的可不就太冤枉了吗？
“林大人应当知道，不能为主公分忧者，那便是无能。林大人以为你说一句奉命行事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在我这里不够。”
林建文真的挺想哭。
秦渡雪的声音更加淡淡的，“还希望林大人以后做事的时候可以多想几分，那种会影响主公名誉的事情，林大人以后万万不要再做了。”
林建闻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他明白秦渡雪的意思了，这人是在告诉他那封信既然是他当众念出来的，那也可以是他这个属下为了拿下县城，故意扭曲了主公的意思，其实林建文也并不介意背这个锅，如果林朔有这个意思的话，他是真的不介意背这个锅的，可问题是林朔并没有这个意思。
另外这件事情也就跟闲肃王的事情一样，就算他自己愿意站出来背这个锅，那也得全天下的人相信自己才行，不过林建文知道，秦渡雪会这么说，最重要的其实也是为了敲打自己，为了警告自己。
这个时候的林建文真是半点都不敢跟秦渡雪这边硬刚，所以他只能默默的先自己认下了这个锅。
秦渡雪随后才淡淡的询问对方这次的来意。林建文小心翼翼的说了，甚至不敢去刺激秦渡雪那敏感的神经。
让林建文并没有想到的是秦渡雪对此接受良好，似乎也早就猜到他是因为什么而来。甚至在他说完之后还点了点头。
然而接下去秦渡雪所说的话，就让林建文觉得一点都不友好了。
“既然是来处理那些手上沾染了性命的世家子弟的，那么林大人处理的时候可得秉公办事。这城内的世家的确是多了一点，林大人以为呢？”
林建文听着简直心惊肉跳的，秦渡雪这是生怕自己杀人不够，所以想让自己杀得更多一点，杀得更狠一点啊。
那些人死去的越多，对于他们以后的治理自然是越有好处的，可是自己这条小命肯定也会被那些世家给惦记上，秦渡雪这事要让他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啊！
然而自己能够拒绝吗？不能自己这边根本就不能拒绝，今天他在这里拒绝了秦渡雪，世家那边也还是会恨上他，因为他是一把刀，他不可能不动手，关键的问题也就在于杀多和杀少。所以那些世家总归是会恨上他的，而他不答应秦渡雪的话，他不只会被那些世家给恨上，就连秦渡雪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自己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难过。
作为官场上的老油条，纵然他比不上一些真正的老狐狸，可是对于人的话术还是能够听得明明白白的。暗暗咬了咬牙之后，林建文答应了下来，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过了片刻的时间之后，秦渡雪终于让林建文出去了，而当林建文离开这个帐篷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上阵阵地散发着寒意。
别看现在的天气比较热，但因为出的汗多的缘故，被外面的风这么一吹，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冰凉，他更觉得这股冰凉是自己从心底蔓延开来的。
而他也再一次的认识，到自己从前是真的小看了秦渡雪，人家只是没有跟他为难过。但是当人家真的想跟他为难的时候，自己真是哪里哪里都比不上人家的。
林建文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上了等在外面的那些人的目光，林建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让这些人跟自己走了。
……
这天，林朔处理完了公事，想着自己去哪边走走的时候，就看到有一道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林朔抬起头来。本来还以为是天元地甲之流，却没想到看到了风尘仆仆回来的秦渡雪。
林朔都愣了一下，随后才赶紧走了过去。
秦渡雪并没有穿着那一身铠甲，穿的是一身平常的便服。因为骑马回来的缘故可能骑的还是快马，所以衣服都并没有那么整洁，就连领口那边都微微敞开了一点。
林朔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给秦渡雪整理了一下，随后就牵起了对方的手。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以为你还需要在那边待上好一段时间呢。”
“大当家的不是说要多锻炼一下其他的将领吗？所以我想了想回来正好，如果那边真的还起战争的话，那让其他的将领上场就是了。我回来的时候把权柄交给了钟司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