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和瓦伦大摇大摆地弄了架沙地摩托,从车库一路开到驻地大门门口,极其自然地扫脸离开。
大门门口有监控,沈言故意在监控底下按住耳朵,装着有耳麦的样子,对着空气低声道:“好的,已经拿到手了,这就送过去。”
瓦伦在前面开车,沈言抱着他的腰在后面坐着,听到沈言的动静,瓦伦疑惑道:“我们拿到了什么?给谁送?”
“好东西,等会你就知道了。”
车速很快,瓦伦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了,但驻地护卫队的反应也快,在沈言出门后的三分钟内追了过来。
瓦伦被后面一群人追出了几分血性,在风沙满天的夜中,兴奋道:“小言,抓紧,我要提速了!”
沈言:“不用,慢一点。”顿了顿,又继续道:“等会被抓,你就说你是被我逼的,别的什么都别说。”
瓦伦上头的热血,被沈言的话干熄火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放缓了速度。
五分钟后,沈言和瓦伦被抓,送进驻地监狱审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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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刺眼的亮光,突兀地打在沈言脸上。
沈言闭了闭眼睛。
五平米的小房间,一张用以控制嫌疑人的桌子,桌面上镶着类似于手铐似的东西,沈言被拷在上面。
桌子和地面焊死,红蓝两根电线从桌角蜿蜒而上,通向手铐。
坐在沈言对面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满脸的怨气。
“沈言是吧?交代一下,你来自于什么势力,从我方窃取了什么东西。”
他把巴掌大的按钮放在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沈言,按了一下。
电流顺着手铐蹿进沈言身体。
痛感尖锐,即使电流消失,酸麻痒涨的诡异痛感,依旧停留在血管和肌肉中。
沈言猛地蜷起身体,浑身发抖,咬着牙将呜咽声咽了回去。
男人没有折磨沈言的意思,只是简单的威胁震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嫌疑人尽快吐露实情。
大半夜的被叫起来加班,他也很烦。
沈言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拖延时间,茫然又绝望道:“长官,我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就唔€€€€”
男人再一次按下按钮,不耐烦道:“老实一点,对你我都好。”
按钮和电线连接,这一次他按的时间比先前多了一秒。
一般到这个时候,稍微懂点事的,就该痛哭流涕地交代一切了。
沈言抖了一会,裸露皮肤上,蔓延出隐隐约约的血管痕迹,他额头抵着桌子冷静了一会,再抬头时,又变了一副表情。
恐惧、不甘,又带着点任务失败的惶然。
男人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差不多了,拿出终端开始记录。
沈言沉痛道:
“我叫喜羊羊。”
男人打字的手一顿,拧眉看他,“什么?”
沈言:“喜欢的喜,扬眉吐气的扬。”
“怪名。”男人在档案上写下喜扬扬三个字,“继续。”
“起这个名字是爸妈对我的美好祝愿,他们希望我作为喜家人,为羊村的美好未来添砖加瓦。”
男人再次打断他,在地图上没搜到这个羊村,“羊村?哪个区哪个市的?”
沈言:“十三区莲花市底下的一个小村庄,原本叫拉亚村,后来大家都开始养羊,慢慢的就开始叫羊村了。”
这回男人找到了相应的地区,没按照沈言这慢腾腾的思路往下走,“十三区也有驻地,为什么要来十一区的?你来这里窃取的情报是什么?谁指使你来的?”
“灰太狼!”沈言义愤填膺,“这一切都要怪灰太狼!是他跟我说这里有让美羊羊起死回生的方法,骗得我和沸羊羊一起来到这个地方!”
男人:“……?”
男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盯着沈言:“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的男人,这一次按了足足三秒。
沈言额角青筋暴起,喉咙中滚出类似于呜咽的呻.吟,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冷汗打湿了他额角的发丝,一缕缕地粘在额前。
沈言的意识被电得有些模糊,男人的话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电流的强度很大,三秒对于你这种自然人来说已经是极限,如果你再……弗雷姆队长,您怎么过来了?”
“这个犯人由我审问,你可以休息了。”
“这……”
“有问题?”
“没有问题!”
沈言勉强支起眼皮,在重影的世界中,看到对面那人慌慌张张地敬了个礼,起身离开。
手腕一松,沈言仰头,和垂眸看他布雷兹对视。
他对布雷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旋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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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猜测布雷兹被阮知闲弄成了领导层。
至少在驻地的地位,足以把他捞出来。
原因很简单。
阮知闲既然能把布雷兹安排到这个地方,还找人盯着他,就说明他在这个驻地的权限不低。
沈言在来的路上查了些资料,最后确定阮知闲就是这个驻地背后的资本之一。
在这里当劳工的布雷兹,做那些很夸张的举动,把事情闹大,多半不是为了逃出去。
而是为了换取和阮知闲对话的机会,从阮知闲那里,得到与他有关的消息。
布雷兹的目的有没有达成不在沈言的考虑范围内。
沈言关注的是,布雷兹目前所处的位置。
方正没细说,只知道他活着,那么他还在干劳工的可能性很低。
他是阮知闲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阮知闲为了保他,应该会让布雷兹和他扯上关系。
有些人为了锻炼自己孩子,让小孩隐姓埋名去名下公司底层做事,小孩闯祸了要被惩罚了,才跳出来捞人。
管理层也不是傻的,以后肯定不会让领导家的孩子做苦活累活,更可能把人放在清闲的岗位好好供着,别闯祸就行。
布雷兹同理。
沈言猜布雷兹在管理层,驻地里最清闲的岗位就是急情护卫队。
看护卫队审讯人员并不专业的状态,沈言就稳了一大半。
拖拖时间,果然等到布雷兹。
沈言伸了个懒腰,在心里复盘一下整个行动后,郑重地告诫自己下次最好不要为了高效率这么冒险。
他知道一些刑讯的手段,但他是第一天来驻地,也确实什么都没偷,只要翻看监控就知道他是个无中生有的神经病。
神经病而已,没有威胁,这个地方很缺劳工,一般不会随便弄死他。
确实是没死,只是疼。
现在肌肉和骨节,还留存着那股痛感。
沈言软手软脚地下了床,扶着墙慢慢蹭到浴室。
浴室里摆着两套洗漱用品。
沈言看着镜子,镜中的自己干干净净,只是头发微乱,看不出刚被人从沙漠里抓回来时的那副难民模样。
布雷兹一直都很贴心。
沈言唇角微勾,拿了杯子刷牙,正要洗脸时,似有所觉地抬头。
他对着镜子探出舌尖。
圆环内的数字改变。
变成了危险的“1”。
第51章 沙漠七日危情(三)
亲一下还能理解为不小心蹭到, 亲两下……
那就有点太不小心了。
比较特别的意外。
沈言假装没看到,洗漱过后准备出去找布雷兹商量一下怎么去救法尔森
按着把手下压外推,没推动。
门被反锁了。
沈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后退两步, 环视房间,一抬头就能看见在门框上冒红光的监控。
沈言对着监控打招呼, 把它当对讲机, “布雷兹,你在哪?开门, 我去找你。”
“布雷兹说不让你出去。”
沈言回头。
一个幽幽的小声音出现,小布扒着床沿探出个脑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