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度然迅速背对着门开始擦身体,裴尚笑了一声,走了。
宋度然吃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两荤一素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宋度然从租房到现在都是一个人住,家里的餐具都是最简单的白色盘碗,几个不大的盘碗摆放在小小的餐桌上,出租屋里都有了一种宋度然上辈子在别墅里都没感受过的奇异的温馨。
他帮裴尚去厨房里盛好了粥端出来,摆好椅子了,两人面对面坐下。
餐桌的位置正对着客厅的小窗,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过来把宋度然身上刚刚打过的沐浴露香味儿带到了餐桌上。
裴尚轻轻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宋度然,好像第一次get到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宋度然是真饿了,再加上刚刚被吓过,说了句不客气了,拿起筷子新鲜地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
【好吃。】
【真会炒啊哥。】
宋度然吃完之后肯定地点点头,裴尚这才放松表情,慢条斯理地动筷子吃饭。
两个人吃相都够斯文,裴尚本来就话少,吃饭的时候更沉默了。晚上就要见陆进了,宋度然心里也不轻松。
不过话虽然不多,彼此之间可能都在心里庆幸这顿饭是和对方吃的。
否则一个面临资金危机,一个面临离婚官司,可能谁也没有好好吃这顿饭的心情。
宋度然这两天确实没好好吃饭,喝了几口南瓜粥之后,胃里有种被填满的感觉,身上泛着温热感。
“阿然。”
裴尚忽然叫他。
宋度然放下勺子,抬起头看裴尚:
“怎么了?”
明亮室内的正午,小小的餐桌前,一点儿都不像豪华餐厅的烛光晚餐氛围。一个待红的明星洗过澡穿着简单的居家T恤,一个叱咤商场的总裁西装革履刚刚做好一桌饭菜。
“我们拍张照吧。”
“拍照?”
他之前从没和裴尚一起拍过照,宋度然有些诧异,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简陋的环境,还有自己完全没收拾打扮的形象:
“那我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不用,就这样。”
宋度然看着裴尚深邃的眼神,他语气中有想做这件事的恳切,却又带着几分克制,宋度然好像一瞬间明白这种克制是为什么了。
裴尚已经把手机捏在手里了,但是屏幕面朝下,摄像头的位置刚好被他手掌全部覆盖着。
手抓得很紧。
给足了他安全感。
也许在过往相处的很多个瞬间,包括他坐在台下看宋度然跳舞,包括送他那片紫色花海的时候,裴尚都有过想拍一张照的念头。
可惜从刚刚转专业到古典舞系,到现在因为舞台一炮而红的舞蹈演员,裴尚自始至终都没有身份为他的明星按一次快门。
他们之前出过一次被偷拍的事,随着宋度然的走红,裴尚越来越不会让自己的手机里在不应该的时候留存两个人的照片。
宋度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躲开裴尚的目光,站起来快步走到卧室,拿出一个立式手机支架。
他把支架架在饭桌的侧面,裴尚把手机卡上去,两人仍面对面坐着,裴尚设置了延时,随着倒计时缓缓结束,手机发出了一声“咔哒”地轻响。
裴尚去取下手机看照片,宋度然从身后把脑袋搭在他肩上:
“好看吗?”
裴尚把手机往他面前让了一点儿,宋度然看着画面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简单居家白T,一个黑色衬衫袖口挽起,背景是出租屋墙上的挂着的画框,面前是吃到一半的饭。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姿势,宋度然自己微微扬着嘴角,他仔细看裴尚的表情,嘴角竟然也有弧度。
“好看。”
裴尚回头轻声和他说。
“你也不赖。”
一张两个人最后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相处,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仿佛把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和裴尚有关联的每一次记忆定格在了这个画面上。
裴尚把手机收起来,宋度然想去收拾碗筷,裴尚却丝毫不给他机会,他还买了水果,直接把切好装盘的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让宋度然先吃水果。
饭都做了也不差这几个碗了,宋度然干脆就坐在沙发上,用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放在嘴里。
“等会儿要不要留下睡个午觉?”
“不了,得回公司。”
“……”
“你多久没睡觉了?”
“不重要。”
宋度然蹙蹙眉:
“身体都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事业?钱?”
“以前钱也不重要。现在钱重要了。”
裴尚从厨房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钱了,以后就不能娶老婆了。”
宋度然看着裴尚玩笑的表情,忍不住哧哧地笑了两声,原主立的爱财人设太稳了。
“裴尚。”
宋度然叫他。
“嗯?”
裴尚刚好出来拿最后一个碗。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心理承受能力特差的娇少爷啊?”
裴尚没回答,不可置否地耸了下肩。
“那以后再出事儿,你还是不会告诉我?或者还是不让我帮你解决问题?”
裴尚手里拿着那个碗,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走到宋度然稍稍俯身,看着宋度然的眼睛沉声道: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就不用你担心。”
“你可以继续当娇少爷,一辈子都行。”
“哦。”
宋度然把叉子上的火龙果放进嘴里,眼神从他身上移走,身体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嚼了两下没再回答。
【这么呵护我,以后做,,爱的时候还舍得弄.我吗?】
宋度然这句心里话在脑子里闪过的同时,他看到裴尚手里原本稳稳拿着的碗,毫无征兆地狠狠摔落在地上。
第62章
宋度然:“……”
裴尚:“……”
两个人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
沉默了大概几十秒,宋度然语气复杂地开口:
“怎、怎么了?”
裴尚神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手滑了。”
“好好地为什么会手滑?”宋度然好奇宝宝。
“……有油。”
“可是这是盛粥的碗。”
裴尚:“……”
“坐在沙发上, 把脚收起来,小心扎到。”
裴尚蹲下身把几块大的碎瓷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宋度然看着裴尚心不在焉的动作和神情,十分不解地挠了挠头。
裴尚动作很快地把垃圾处理好,又看了一眼宋度然的表情,有些别扭地轻咳了一声, 又和他交待了几句晚上的事儿, 换好鞋就要出门。
宋度然把他送到门口,就看到裴尚忽然折了回来,压着眉头, 深邃的眼神落在宋度然的脸上问:
“宋度然,离婚之后,你第一件事儿想做什么?”
宋度然被他连名带姓叫地懵了一下:
“离婚之后第一件事儿……”
“看看银行卡账户还有多少钱?”
“和我做的。”裴尚打断他。
“和你……做、做、做什么?”
宋度然的皮肤有些不自然地发热,目光微微闪烁地眨着眼睛看裴尚。
“如果你想做, 就做。”
裴尚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
什么莫名其妙的?
-
宋度然下午又联系了一次唐律, 把相关材料都准备齐全之后又都准备了一份复印件,找了一个书包放进去。
今年雨水多, 九月份北京已经有了初秋的感觉, 傍晚风吹动树叶窸窣声格外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