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猫的张牙舞爪之下退远了些,五月朝宫看着少年几乎要跟自己持平的身影,温和下眉眼:
“而且,satou,你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在line上联系时,我对你说的话吧。”
嗒……
嗒……嗒……
——嗒。
站定在回忆的画面前,白发少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血月下持着报废咒具的孩童。
只剩一截的刀刃异常尖利,轻易便可以割开皮肉,将面前妄图掌控自己的男人彻底杀死。
可手机的震动声唤回了他。
是以,孩童在男人哆哆嗦嗦站不起来时,一对夜色下泛着冷光的眼锁定一旁的侍从,朝着对方伸出手:
“给我。”
用尚且稚嫩的手掌包裹住手机,孩童沉默着点开发出声音的软件,随手翻了翻现有联络人,顿感无趣。
却在看到添加联络人时,鬼迷心窍般随便输入了一串ID,并在心底定下戏谑之约。
他要让完全陌生的存在,左右眼前男人的生死——
[如果杀死一个人就能让其他人都不会再想去控制你、忤逆你,你会做吗?]
[杀死?我个人并不喜欢这种方式,况且杀|戮造就的威信并非永久,恐怖统|治迟早会被推翻。不过冒昧问一句,你多大了?]
[10岁。]
稍作思考,如实相告。
[10岁啊,那么…即便是再有能力、再有苦衷的人,也不要试着拒绝享受这个年纪该有的权利。毕竟在杀死一个人的同时,也是在杀死你自己,届时所有曾经的快乐和自由都会离你而去。]
[所以你要尽情地享受属于这个年纪的生活,大人的事就交给大人去做,没有什么非要小孩子去做不可。是家里人想要操控你?还是说校园霸|凌?你把地址给我,我帮你报警。]
[……]
——那一天,位于京都的五条本家什么都没发生。
从过去回到现在,心说怎么咒术界的人还这么遵纪守法,五条悟接过黑发青年递过来的小巧玩偶,垂眸观察。
做工用心但针脚简陋的人形玩偶通体纯白,仅有眼睛是剔透的蓝,与身体格格不入。
放下手,五月朝宫指着用绒羽作为核心编织的人偶,叮嘱道:
“看来你还没忘。这个是送你的,能抵挡一次致命伤,作为之前‘同流合污’的礼物。”
五条悟哑然:
“这东西…你说是拿来诅咒我的东南亚邪|术都完全没问题啊。”
五月朝宫:?
不,你不想要的话可以不要的,况且你们能不能忽略这些细节!
作势要去抢,可白发少年动作快了一步,到底还是将娃娃藏在身后,吐着舌头挑衅道:
“略~送给我的东西哪儿还有还回去的道!”
轻叹一声,黑发青年将被海风揉散的发梢拢到耳后:
“好好好,不会要回去的。”
话音刚落,黑发青年的身影便欺身向前。
看着自己的手毫无阻碍地摸上那头柔软白发,五月朝宫满意地眯起眼,在对方的片刻惊讶中笑起来:
“那么在送走天内小姐她们的这段时间里,拜托你帮忙盯住总监会和黑市的动向。当然,只要三天就好。”
“这样一来,集体活动也有你的一份了哦,悟君。”
*
将该做的安排布置完,再把散养的猫安抚好。
五月朝宫便和几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又逛了圈海洋馆,于傍晚时分回到了这处海滩。
婉拒了两名警察两只DK外加两位女士的打牌邀请,黑发青年沿着海边走走停停。
最终在看到戴着兜帽先来一步的背影时,加快脚步走过去:
“久等了,前辈。”
坐在未被潮水浸湿的软沙上,诸伏景光仰头看着眼前挡住月光的青年,只觉那对弯起的灿金比月色更耀眼。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连注意也被悉数夺去。
还是猛然呼啸的风将兜帽吹得猎猎作响,这才吹醒了他的心神。
让这位公安卧底稍稍卸下假面,快速地眨了两下眼,故作镇定地低声问道:
“咳……说吧,要怎么补给。”
他们今晚原本打算住在附近的旅馆。
只是为了天内子的安全考虑,到底还是在这边租借了四顶帐篷,方便照应。
此刻,除了他们以外的六人正围着帐篷中央燃起的篝火抽鬼牌。
只有诸伏景光和五月朝宫在这种背离人群的地方活动,听起来未免有些鬼祟,但既然是为了将人送至安全的地方……
“先不急。”
一道声音打断男人的思绪,让他将目光重新聚焦那对鎏金,便见黑发青年紧挨着自己坐好,侧头看他:
“前辈,你应该还有些问题要问我吧,把事情说开了再慢慢来怎么样?”
竟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疑惑么。
心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对方,诸伏景光抱住双臂,没有推走青年凑过来的脑袋,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只要度过悬赏期且离得够远就可以了吧,为什么一定要将天内小姐送去另一个世界?仅仅因为另一边更安全么?”
“这个问题啊……”
略作思索,五月朝宫回答道:“因为她看起来并不适合这个世界啊,前辈。”
“这个世界不论怎么改变,因为有咒灵这种负面产物的存在,再加上咒术师的力量来源,底色必然是疯狂的。”
“可另一个世界不同。那里虽说也有特殊能力,但无论从福利制度还是能力管来说,都要比这边有秩序许多。”
将两方世界的力量体系简明扼要地道出,望着猫眼男人逐渐紧锁的眉头,黑发青年抬手抚上对方勾起的眼尾,眸光泛起波澜:
“所以尽管横滨算是某种奇怪的自|治地带,但实际上那边很适合天内小姐生活。而且就算是初来乍到,我也有能够暂时照顾她的人选了……前辈还记得我那天拿给你的书吗?”
脸色微红,想起两个人将浴室打扫干净后,五月朝宫特意回去家中给他拿去的书,诸伏景光忙点了点头:
“记得,不过你是要让那位作者先生来照顾天内小姐?”
综合考虑过的青年赞同道:
“是,我负责的作者织田先生,他家里收养了18个孩子。”
诸伏景光:?
——十八个孩子,那已经是能够开设福利院的程度了吧!
望着男人因惊讶愈发圆润的猫眼,五月朝宫也跟着挑了下眉,旋即笑道:
“织田老师就是那样的好心人哦。所以虽说天内小姐可能并不想加入这个大家庭,但跟在织田先生身边的话会很安全,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虽然这18个孩子里还有3名成年人,且三人日常碰面就总会鸡飞狗跳,不过这点小事就不用和苏格兰说了。
况且他相信,以天内子的性格,绝对会变成剩下15个孩子里的大姐头的。
“而且——”
黑发青年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末了轻笑着叹了口气:
“前辈,你都那样一副表情了,我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想到提及星浆体时那对藏住晦涩的湛蓝,五月朝宫总会记起对方在揭掉组织成员面具后的模样。
那种除去苏格兰的冷漠的阴阳怪气,将最纯粹的自己用目光展现在他眼前的模样,让五月朝宫不可避免地想去探究对方的过去、经历、姓名乃至一切。
而对于窥探对方所给出的报偿——
“我愿意为你去做一切。”
夜海静寂。
一时间,四周仅余潮水湍过砂砾留下的窸窣声,就连海风也沉默。
半晌后,安静良久的男人才摇了摇头,无奈道:
“所以兜来转去,这份‘补给’我还是非给不可了啊。”
听到这话,一对鎏金蓦地亮起,便又闻耳边的声音突兀冷漠:
“但你刚到酒店时还在撩拨未成年吧,况且下午时和五条君说话,你为什么还要凑过去拍人的肩膀。”
五月朝宫:“……”
——救命,苏格兰怎么还学会翻旧账了!而且他的守备范围的确没有未成年啊!
被揪住不放的青年苦着一张脸,就连漂亮细腻的眉眼都皱成一团。
正打算开口为自己狡辩,却感受到微风重新流动,紧接着身上一重,便见方才还靠在身边的男人跨坐到自己腰上,伸手扶在他的肩膀:
“所以,给你点惩罚不过分吧,五月朝宫。”
被叫到大名的危机感让青年反射性抖了抖。
眼看着那对湛蓝微微眯起,五月朝宫不自觉吞咽一下,手抚在对方腰胯处,声音晦涩:
“前辈想要怎么惩罚?”
诸伏景光想了想:“只用手?”
那种干燥无聊的行为,五月朝宫想必不会太喜欢,甚至说不定会觉得难受。
而像是听到了什么超脱解能力的东西,黑发青年睁圆了那对灿金色,语气强烈谴责:
“这种惩罚太小儿科了吧!”
面对对方的抗议,猫眼男人冷笑一声,抱着臂用手指慢悠悠敲在手臂内侧,放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