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星怂, 不敢靠前,岔开话题:“你吃晚饭了吗?”
邱遂辰:“飞机上吃过了。”他说罢, 伸手要去抓冉星,要让冉星和他坐一块。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气氛融洽,明明是开空调的室内环境,冉星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心往上窜。
冉星没让邱遂辰抓到手,他后退两步,佯装说:“你身上臭烘烘。”
“没有干净衣服了,”邱遂辰也无奈,他一路从飞机场过来, 衣服都没回家换,要不换个角度:“你跟我回去?”
反正左右今晚邱遂辰是不想和冉星分开了。
冉星听出邱遂辰的潜台词,他让邱遂辰等等,进卧室找了件干净的睡衣出来,丢给邱遂辰,指挥:“学长,换。”
邱遂辰被随意丢过来的衣服布料盖住脸。
衣服清洗后的肥皂香扑鼻,邱遂辰拿起睡衣起身,在空中抖了抖,发现衣服长宽同他身形相仿,邱遂辰手上的动作停滞。
冉星:“应该可以穿。”
邱遂辰屏住呼吸,放轻语速:“给我买的?”
冉星坦然点头,手里还翻出其他的:“还有一套常服,明天你出门可以穿。”
邱遂辰浑身被某种猜测束缚住,动弹不得。
冉星用行动回应了邱遂辰问睡觉的问题。
睡哪里?
睡这里啊。
他们领证了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邱遂辰把衣服搭在手弯上,嗓音干涩。
冉星不告诉他,指了指某个方向:“浴室在那。”
邱遂辰嘴角一翘,伸手又要:“浴巾?”
冉星撇嘴:“抽屉里有一次性的。”
邱遂辰眼神直勾勾,冉星才又说:“其他的也只有一次性的,都在一个抽屉里。”
邱遂辰双眼才弯弯笑了。
哦,是准备了换洗衣服没准备私人用品。
冉星瞟了他一眼。
邱遂辰不笑了,乖乖去洗漱,洗掉被冉星嫌弃的一身臭烘烘。
***
邱遂辰去洗漱,冉星去厨房给邱遂辰下面吃。
大晚上的厨房里没生面,找来找去,找到了先前被邱遂辰拆开煮过一次就没再动过的面线糊。
冉星起了玩闹的心,起火烧水,等邱遂辰洗漱完,穿着冉星准备的睡衣出来,中岛台上有一碗冒着热烟的面线糊在等邱遂辰。
邱遂辰没反应过来,冉星拿出勺筷,招呼邱遂辰来吃:“晚上咱不吃油腻食物啊,你把这些吃掉暖胃。”
邱遂辰坐上高脚椅,垂眼看。
冉星手艺比邱遂辰好上百倍,碗里头还窝了个蛋,撒了葱花。
冉星把勺筷递给邱遂辰,邱遂辰看就一人份:“你不吃?”
冉星戏谑道:“等下我出去吃夜宵,吃香喝辣。”
邱遂辰:“你睡衣都换了还出去啊。”
冉星不让他继续说:“你快吃,等下变多了吃不赢。”
邱遂辰低头喝了两口汤,冉星目光炯炯,看邱遂辰喝汤,邱遂辰无奈笑:“你不会是想等它们繁衍了让我分一点给你吧?”
冉星看邱遂辰用勺子把蛋切开,接话:“那你还要把蛋分我一半。”
邱遂辰真就舀起一半,递给冉星。
那勺子邱遂辰刚用过。
冉星定定地看那勺和勺上的半颗蛋,眼珠儿睁得滚溜溜。
面还热气腾腾的,白烟一阵阵的冒。
邱遂辰用了浴室里的沐浴乳,手伸到冉星跟前时,被冉星的嗅觉捕捉到。
两人身上有一样的味道。
太暧昧了。
冉星抿起唇。
一个男人,一个和他领了证的他暗恋多年的男人,穿着他亲手洗干净的睡衣,坐在他家里,吃他下的面,现在还要共用一个勺子吃东西。
冉星觉得心脏要被这种气氛捏爆了。
邱遂辰就这样看着冉星净白的脸蛋从粉变红,眼尾都要红出血了。
这么青涩真挚又不经挑。
适时收手。
“这么好看的蛋,不给你吃。”邱遂辰把勺子收回来,一口闷掉半颗蛋。
怕再玩逗下去冉星会羞爆炸。
冉星:“……”他都准备凑过去吃了啊。
不邱遂辰了。
冉星跑到沙发那,拿手机给玫瑰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一堆照,又拆掉巧克力,几口气吃掉五颗。
邱遂辰坐在中岛台那,不紧不慢喝着面线糊,分出声音来提醒冉星:“吃完记得刷牙。”
冉星嘴里还塞着一颗,嗯嗯哈哈地应答,手上动作没停。
冉星在修图,第一次收到那么大束的花,当然要在朋友圈秀一把。
一束花愣是凑出九宫格,往朋友圈一放,炸出一窝人。
这么晚了外婆还在冲浪,先给图片点赞,在给图片评论:“把人带回家前记得先通知外婆,外婆好做准备啊。”
这已经是默认冉星找对象了。
冉星刷评论的手顿了顿,旋即,给外婆回了句:“好。”而后,抬头,问吃完面在收碗筷的邱遂辰:“学长,你和你家里人说咱们结婚的事情了吗?”
端着碗筷往厨房走的邱遂辰:“……”幽幽地,反问:“你呢?”
半斤八两的冉星:“……哈。”
很好,双方都没说。
这婚,真是紧急闪出来的。
***
冉星家里没有洗碗机,邱遂辰动手把碗筷和厨房收拾干净,再出来时,看到冉星踩着高脚椅在吊顶的柜子里拿被子。
小身板摇摇晃晃,邱遂辰赶忙上前,要冉星下来。
冉星就叫邱遂辰过来接被子,从椅子上跳下来。
邱遂辰抱着被子,气了下:“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摔啊,”冉星把椅子移回原位,语气轻快:“被子还是我放上去的,这点小事,又不是让我上公开课。”
邱遂辰被堵了一嘴话,又问:“拿这个做什么?”
冉星比了下邱遂辰的身高,再比了下自己床上原本的被子大小,长宽高对比,邱遂辰明白了。
把被子搬到床上,冉星已经把自己常盖的被子拨到一边,留了另一边床铺给邱遂辰躺。
这是邱遂辰第一次进冉星卧室。
整间卧室还没他房间的衣帽间大,但胜在温馨。
小小的空间里,东西摆放井然有序,装饰也颇有用心。
冉星很会生活,卧室灯选的是橙黄暖色调,暖灯将卧室照得暖洋洋,像一大块橙色的海绵。
“有点小,”冉星摸摸鼻梁,“咱们将就一晚。”
邱遂辰把被子摊开,他没客气,脱鞋上/床,再问冉星:“意思是以后住我那?”
冉星把枕头分一个给邱遂辰,床垫和气氛都太温柔,邱遂辰忍不住直接躺了下去,抬起的目光看着还站床头边的冉星。
房间的灯光在冉星头发上跳舞。
冉星叫他:“学长。”
邱遂辰:“嗯?”
“你这几天累了,”冉星说道,“我前几天也很累,累的话会麻痹人的正常思考能力。”
邱遂辰又嗯了声。
冉星硬邦邦地小声说:“学长,你先好好休息,等、等咱们都冷静下来,”语气越说越正经,打着商量,“再好好思考接下来的一切安排,好不好?”
他们现在做的一切,太快乐,太疯狂。
想沉溺其中永远不要醒。
可冉星看到了外婆的消息,冷静渐渐吞噬了不智。
他们不能永远陷在疯狂和冲动里。
他们要的不是一时的欢愉,是一生一世的感情。
两人结婚了,后面要一起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
邱遂辰翻身坐起来,头发被压弯了一角,翘在空中。
冉星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卸下嬉笑,他在和邱遂辰谈正事。
邱遂辰跟着正色,答话:“好。”
冉星伸手,把卧室大灯关了,仅留一盏阅读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