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国公 第37章

“那你还要养?”

廖姑犹豫了,她想养狼崽是因为看到师傅有狼群,她也想有,可她没有学到师傅驭兽的本领,狼群之所以会跟着商队或跟村民进山狩猎,是出于师傅的授意。

廖姑知道自己并不能驭得动狼群,就算是妙娘有师傅赠的银笛,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驭走兽飞禽,那些畜灵很多时候都不听话。

想了半天,她还是坚持要养,“师傅,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认主啊。”

虞归晚将狼崽子递过去,“抱抱看,它在你手上若是老实,就算认你了。”

“这么简单?”廖姑半信半疑。

虞归晚挑眉,“野兽的直觉很灵敏,哪怕只是只幼崽,也能分辨人类善恶,它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是对它再好都没用。”

狼崽子在虞归晚手上很乖,除了哼唧,就没敢动,倒是放在掌心时会蹭她,还会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头舔个没完,俨然是把虞归晚当成娘,忍不住想亲近。

等换到廖姑手上,许是气味不对,狼崽的哼唧透出不安,毛茸茸的小身子疯狂扭动,就是不想让廖姑抱,最后化为撕心裂肺的嘶叫。

小徒弟哭丧着脸,“师傅,它怎叫的这般厉害?”

她揣起手,走在前面,“你说呢。”

“它不喜欢我。”廖姑心死,但还是捧着狼崽回家。

虞家后院,婆子将下房的炕烧热让戏班子的人暖暖手脚,又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粘稠的黄米粥,流油的咸鸭蛋,夹着肉馅蒸出来的面饼。

“想来你们应该没吃饭,这是我家姑娘吩咐拿给你们的,先将就吃些吧,等那边的院子收拾出来,就领你们住过去。”

大人还好,就是腹中饥饿也不嘴馋* ,那几个几岁大的孩子就不行了,闻着肉香就咽口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端上桌的饭菜。

她们倒也懂事,尤三姑没发话,再想吃她们也没伸手。

尤三姑先跟婆子道了谢,才让孩子们吃,“慢些,别烫着。”

她怀里的婴儿也哼哼唧唧哭起来,怎么哄都不管用,知道是饿了,可戏班子也没钱雇奶妈,尤三姑只得用筷子头蘸些米糊糊喂进去。

“这么小的娃娃光喂米糊糊哪成,”余姐掀开门帘进来,手上端一碗煮好的羊奶,“我们村里也找不来有奶的媳妇,先喂这个吧,羊奶,我都煮沸了,晾一晾再喂。这是闺女还是小子?看着也没啥毛病,当爹娘的怎就那么心狠,大雪天把这么点大的娃扔在别人院门口。”

尤三姑忙接过羊奶放在桌上,又往里让了让,让余姐能靠近看孩子。

“是个女娃娃。”孩子刚抱回来她就看过,是个眉眼秀气的女娃。

余姐从她怀里把孩子抱过来哄,当娘的人最看不得这样的,心可疼。

她边哄孩子边跟尤三姑说道:“我替你抱一会子,你先吃饭。从县城到我们村的山路不好走吧?原本我们里正说要修路的,只是村里事情多,又刚修了围墙,就到大雪天了,土都冻结实了,只能等明年再修。”

“那就麻烦大姐了,”尤三姑对余姐也十分客气,“我们一路从南到东,又从东到北,沿途也见过不少村庄,倒是极少有村庄能修得起那么高的围墙,还是青砖,我们见的都是土围墙。”

说起村里得围墙,余姐就打开了话匣子,从砖窑一路讲到镖局和商队,听得戏班子的人惊叹连连。

“你们里正可真不是一般人物。”尤三姑赞道。

余姐与有荣焉,“那是自然,这就是我们里正的宅子,也是我们里正请你们来给我们姑娘过生辰,腊月二十三,葛大娘应该同你们说过。”

尤三姑点点头,“你们姑娘可是先才我们见的那位?”

“那是我们里正,这个宅子的主人,姑娘是里正的妹子,因身子弱,不常出屋走动,你们还没有见过,若见了就知道了,那模样比天上的仙女还要俊俏咧!”

尤三姑又是一惊,怎么,那个气势凌厉的年轻小姐竟是南柏舍的里正?!可她听说南柏舍的顺利镖局和商队都是由一个姓虞的厉害人物办起来的,此人身手不凡,斩杀盗匪无数,很得县太爷的赏识。

难不成就是她?!

余姐之所以同尤三姑说那么多,也是幼儿授意,虽不知姑娘为何让她这么说,但姑娘既这样吩咐,她就照办。

余姐试了试羊奶的温度,觉得合适了才用小勺子喂给襁褓中的婴儿。

戏班子从捡到她就没喂过奶,一直都是喂米糊糊,小脸瘦巴巴的,吃着羊奶了就手舞足蹈特别兴奋。

等众人吃饱肚子,一看,碗盘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两个婆子麻利将碗筷收走,由拿来茶水和果品,余姐喂婴儿喝了奶就出去了,也没多留。

等屋里只剩戏班子的人,尤三姑又轻叹一声,眉间拢起愁云。

在外讨生活很不容易,尤其她们这样全是女子的班底,次次都有人想占便宜,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时,哪天她要是不在了,迎春班这些苦命女孩可怎么办?是不是该考虑为她们寻个依靠。

出去一趟就带回只狼崽,毛色还是雪白的,幼儿瞧都稀奇,跃跃欲试要抱。

虞归晚拦了下,“沾了大黄一嘴的口水,脏。”

“无妨。”她用帕子垫着将狼崽抱过来。

廖姑还在为狼崽不喜欢自己而苦闷,这会子就凑到幼儿身边,点着狼崽的脑门说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养了,丢出去。

幼儿怪道:“才这么点大,哪里就知道养不熟了。”

“它不认主。”

“认主?”

“对啊,师傅说的,抓在手里不闹腾就是喜欢,就是认主,我抱它它闹的厉害,扯开嗓子叫唤,像我要吃它似的,以后也肯定养不熟了。”

廖姑说的振振有词,幼儿低头一看被托在掌心乖巧缩成一团的毛团子,她该如何委婉的告诉廖姑,狼崽挣扎有可能是被抱的不舒服。

幼儿往虞归晚那边看,后者转开脸,问小金方何时开饭。

“余大姐姐正在蒸糕,我这就去瞧瞧好了没有。”小金方很不舍的又看了看狼崽,一步三回头去厨房。

廖姑也发现狼崽喜欢幼儿姐不喜欢自己,再次被打击到,圆乎乎的小胖脸皱成包子。

幼儿让小喜鹊打来热水,浸湿了布巾为狼崽擦干净毛发,才放到炕上,还拿不穿的旧衣服给它做了个舒服的窝,又喂了温过的羊奶。

小家伙吧唧吧唧嘴舔的很香,明明眼睛都没有睁开,却能准确找到饭盆在哪,一头扎进去狂舔,把肚子吃的滚圆才安心趴窝。

虞归晚终于不装聋作哑了,把呼呼大睡的狼崽提起来,有些不高兴的问道:“你要养它?”

幼儿心疼救下狼崽,拍拍。

“都带回来了,总不能还丢出去,再说廖姑也喜欢,我帮她养两天,等长大点了就能让她带出去跟村里的大黄狗玩,当个猎犬也好。”

“这是雪狼,不是狗。”

“都一样。”

“……”

“你是不知道村里的孩子看见你有狼群,他们多羡慕,不然村里也没有那么多大黄狗了。”

“那是野狼,有野性的,人养出来的狼能顶什么用。”

幼儿看她一眼,不在这话上面打转,“刚才我还以为这是你特意抓回来送我的生辰礼。”

虞归晚闭嘴不再犟,并且开始思索自己准备的生辰礼是不是不太好,应该送幼儿一笼狼崽才对。

第042章

晚上幼儿还将狼崽的窝挪到了床头, 虞归晚站在床边,拳头握的咯咯响,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幼儿正在为狼崽光吃不拉而发愁, 都没注意看虞归晚难看的脸色,“它怎么不拉呢,这样下去肚子会不会撑破,你来看看要怎么办才好,”她头也不回,伸手扯扯虞归晚的衣袖,“快来,你常跟野兽打交道, 知道怎么照顾这样小的崽么?”

虞归晚黑着脸, 硬邦邦的说:“不知道。”

她拽回袖子,弯腰摸出枕头底下的刺刀转身回暖炕那边坐着,低头拿起一块布慢慢擦拭刀身。

她的刀很少离身,就算睡觉也会藏在手能立马摸到的地方,和幼儿同床睡的前期, 旁边稍有动静她都会惊醒然后操起刀就扎下去,好几次刀尖都抵到了幼儿的脖子, 若是收刀慢一点, 脖子就该被扎穿了。

噌!

刺刀钉入桌面, 刀柄都还在晃动, 可见力道之大。

幼儿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哪个又惹着你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过去用力将刺刀拔出来,桌上都留下一个极深的口子, “瞧你,要撒气也不该拿桌子撒啊,好好的桌,都弄花了。”

她拧着眉,不愿意说。

幼儿抬手帮她抚平紧皱的眉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了然,不禁莞尔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吃闷醋,放心,我就新鲜两日,过几天就还给廖姑养。”

“你要喜欢就养。”她才没有吃一只小狼崽子的醋,还没断奶的小东西,跟她争?哼,她一只手就能捏死。

幼儿捧住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不生气?”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两只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幼儿,就像头狼在盯自己看中的猎物,势在必得,谁抢谁死。

“你别对它那么上心,不然我就将它扔出去,让它冻死在外面。”

闻言,幼儿坐到她腿上,两条玉臂软若无骨似的环住她脖子,又将脸颊枕在她肩上,侧过头用鼻尖似有似无的蹭她颈侧的皮肤,热情令她微微发烫,呼吸变重。

“还不是吃醋?嘴硬。”

锁骨遭了一记轻咬,幼儿环着她痴痴笑起来,声音悦耳,抬手捏住她的耳垂轻轻€€揉,直到玉脂般的软肉泛红发烫才停下,舌尖卷过,带起一阵极强的颤栗。

她坐直身体,下巴抬起,手掌摁住幼儿的后脑勺,将人凑的更近。

幼儿推拒,低头笑道:“你再勾我,今晚都别想睡了。”

“不睡就不睡。”

“你不睡,我还要睡,”幼儿捏住她鼻头,“你说说你,纵性得很,一天都不肯歇,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趁这几日事情多,你又要来回往县城跑,正好清一清心,今晚就别闹了。”

说着就要起身,被虞归晚一把摁回去,语气不善,“你现在想停下?”

幼儿软软的倒在她怀里,手指缠着她的衣带把玩,温声细语哄道:“我体力不如你,今晚就饶了我,岁岁,好不好?饶了我吧。”

撩出火来了又这样说话,让她饶了她,她蹙眉思考这个可能性,为了长远考虑貌似也可以答应,可就这样轻易饶过又太依着幼儿了,真是左右为难,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吃亏,偏偏幼儿用的是温柔刀,就算她想强硬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何时被人用温柔刀胁迫过,这回真是栽了。

越想越咬牙切齿,又不能拿幼儿如何,只能恶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

“你做什么咬自己?!”幼儿一惊,慌忙抢下她的手指,看到上面已经有了很深的牙印,还带血丝,心顿时就疼起来,顾不得那么多,抬手就往她臀上拍两掌,气道,“让你胡闹!瞧,都咬破了,早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不会再让自己受伤,这不是?”

握住虞归晚的手,让她自己看清楚那根被咬出血痕的手指。

虞归晚却根本不看手指,而是固执的看着她,眼神透着倔强,淡色的唇微微翘起,有不服气,也有委屈。

让幼儿拿她完全没办法,跟这么个人讲道理?哪里讲得通,偏偏自己就对这个人上了心,骂不得,打不过,有气也只能忍着,不然还能怎么说?说轻了这人也不听,照旧我行我素,说重了自己又舍不得,就算舍得说,也不忍看平时那么要强、轻易不低头的人为了她这般委屈,就像是拿刀在剜她的心。

她轻叹一声,像认命了那般,细细舔过虞归晚手指上的血痕,“你啊,就是存心要折腾我。”

过了片刻,虞归晚不再倔着,抽回手指,“我没有。”

她将幼儿抱起来放到炕上,低头亲了亲,在幼儿摸不透她这是要做什么之际,她转身去床那边把狼崽提过来,又拿了一小块布浸湿往狼崽的身下轻擦,刺激它排尿。

小东西是母的,应该是憋久了又没有母狼帮它,这下舒服之后就蜷缩在虞归晚掌心,已经变干净的毛发是柔软的绒感,它似乎格外喜欢虞归晚,在她掌心睡的很香,还砸吧嘴。

幼儿跪立着看,眸子都笑弯成了月牙,“我抱它都不见睡的这么安稳,它喜欢你呢,养着吧?咱们屋里也冷清,你不在家时有个小家伙陪我也好,你觉着呢?”

虞归晚把狼崽放回窝里,清理掉脏了的布巾,又洗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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