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醒头痛欲裂但努力听懂了,乖乖道歉:“…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果然沈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下一秒就听沈续昼没好气道:“你要是出什么事,都够我蹲几年了。”
何醒:……撤回,撤回!
夜黑风高,温差大,沈续昼拿了一件大衣给何醒裹上,把人塞进车里。
模糊不清的眼中,何醒看见了满天星斗,月光流转,草原也显得格外宁静,星月相辉,一时分不清深夜还是凌晨。
如果脑袋不嗡嗡吵的话,何醒应该会看着这片天空入睡。
何醒上下眼皮打架,最终抵不过睡意。睡前还忍不住打趣自己:
现在也没差。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开始扭曲,无数恶魔在他耳边七嘴八舌,他一直往前跑,不能回头,一旦累了就有许多双手从后面推他。
一片黑暗中,何醒跑得满天大汗。
直到周围的吵闹声逐渐传来,将何醒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迷糊中,何醒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似乎在医院门口,躺在一张救护床上,周围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
“发烧有点严重,可能还有高原反应。”
“主任!这里有个……”
有救就好。
知道自己能活,何醒闭上眼睛,安心的的睡了过去。
“就是高烧加高原反应,他发了一天的烧你一点没发现?”
“……”
“再晚点就不用送这来了。”
高原反应,虽迟但到。
何醒是被医院刺眼的白炽灯照醒的。
在医生和沈续昼的注视下。
见他醒来,医生也收起本子,看向何醒对沈续昼说:“醒了就好,等打完针就可以下床活动活动,最好留院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不知道沈续昼替他背了多少锅,看起来没少挨骂。
这样想着,医生已经离开了。
门被关上,整个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人,静得要命。
何醒才发现,沈续昼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
突如其来的愧疚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沈续昼已经坐在他床边,递了杯温水给他:“喝点水。”
何醒正好嗓子干,就没拒绝,喝水的间隙还抬头看了一眼沈续昼。
沈续昼察觉到他的视线,面色平静地说:“桑吉已经知道了,明早就过来。”
“咳咳!”何醒把杯子放在一旁,面露震惊:“什么?他要来!”
沈续昼怀疑何醒的头痛会传染,他揉了揉眉心,面色平静的安排道:“我等你打完点滴就回去,明天和桑吉一起过来。”
“好,”何醒应下。
这是何醒第二次进西藏市区,错落有致的小楼房刷着彩色的漆,灰色公路上的车流畅通有序,背靠山脉,形成了一副独特的风景。
何醒床头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他坐在窗边,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看着外面的天色,一边等着日出。
凌晨的天空蒙蒙亮,西藏像罩着一层朦胧的纱,在低沉的黎明前奏里,平日里的灰色山脉看起来染上了一些青色。
等天完全亮了起来,金光从山头泻出,落在房屋,公路,还有远处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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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让你喝那两杯酒了!”桑吉一进病房就对何醒说:“沈续昼那小子还差点让我背锅!”
何醒:……别提酒了
对此,沈续昼也只能笑笑:“谁喝得过你啊?”
中途有护士进来给何醒打针,沈续昼站在一旁,垂着眉,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再待个几天就要走了。”
桑吉转头:“啊?是那些人要找来了吗?”
桑吉:“怎么大少爷要被抓回家继承家业了?”
吃瓜群众€€何:哇,难怪少爷不需要编制,原来是有家底。
“你见过谁家少爷天天寄人篱下的?”
说完,沈续昼笑了笑,转头见何醒一脸吃瓜,心下好笑,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没有工作的话,就等你出院休息几天我们再离开。”
“去哪?”
沈续昼撑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四川雅安怎么样?”
“好!”
第10章 你真的很喜欢看山
何醒落在这片土地的时候,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气息。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着,烟雨如绸,丝丝缕缕地,沿着青石板缝流入小河。
石桥边,苍青色柳树,黛瓦白墙,绵绵细雨,远山如墨。船舟划过水面,泛起圈圈波澜,皆倒映在清澄如镜的小河中。
何醒:南方人狂喜!又回到了熟悉的气候区!
沈续昼开车路过两旁的房屋,雨水沿着车窗下滑,能听见外面的叫卖声,唱戏声,热热闹闹的。
何醒坐在后座,被外面的热闹吸引,扒着车窗朝外望去。只可惜玻璃被雨水覆盖,看不清楚。树上的光影呈温和的绿色,落在何醒的眼中。
不过沈续昼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开着黑色轿车越走越远,直到四周房屋逐渐减少,道路两旁被草地覆盖。
这,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
“我们…要去放羊吗?”何醒适当“委婉”的问出了这句话。
事实上,沈续昼为了避免堵车,特地走了一条较偏的路,这才显得附近有些荒凉。
沈续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懵里懵懂的何醒,眼底含笑,语气也变得和缓:“没有,只是我不太喜欢热闹而已。”
然后,何醒站在民宿的小院门口,沉默的与屋子后头,近在咫尺的山对视。有多近呢?他甚至能看清山顶雪。
何醒:……
沈续昼提着行李从车上下来,见何醒仍在原地,面对着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续昼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边,一和他一起研究这座山。
“看出什么了吗?”沈续昼突然问。
何醒猛然回头:!
何醒摸了摸脖子,假装很忙:“咳…看出来了,沈老师你真的很喜欢山。”
沈续昼打开了院子大门,何醒跟着进去,看见院内的景象。
房子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小别墅,木质调与整片的落地玻璃组成,站在外面都能想象到,拉开窗帘就能看见雪山的开阔视野。
前院不大,有一圈花圃,还有被围起来的一块荒地,像是理想中老年生活的地方。
不过这里干干净净得有点过头,属于是小偷来了都要扔两百块再走的程度。
何醒跟着沈续昼进了门,房子里提前被人打扫过,清清冷冷的。
何醒有些疑惑:“怎么没看见民宿老板?这么放心我们吗?”
“哦,”沈续昼自然的从鞋柜里拿了两双新拖鞋,起了一些逗他的心思:“找他有什么事吗?”
何醒道了谢,继续回答他的话:“也没什么事,就是感觉有点冷清。”
灯被打开,暖黄的灯光给客厅添了不少温馨气氛,配上暖色调的装饰和绿植,一时竟给房子添了不少人气。
沈续昼转头,看向门口的何醒,眉梢微扬,轻笑出声:“因为房子主人今天才回来。”
“哦…啊?”何醒慢半拍反应过来,瞳孔地震:“这、这这是你的私有财产!?”
沈续昼点点头,拿着行李箱往二楼搬,一边略带揶揄的问:“怎么?突然不寄人篱下还不习惯了?”
“不不不!”何醒提着自己的箱子上楼,一边顺口回答:“没想到桑吉哥说的是真的,我还傻乎乎的让您找工作…”
根本不用找,直接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沈续昼给他安排了房间,拉开窗帘就是近在眼前的雪山。
何醒收拾好下楼,正好看见沈续昼从厨房里出来。
两人对上视线,沈续昼看了一眼他的着装,短袖外面套卫衣外套。
他自然而然的说:“走吧,出去吃饭。”
嗯?什么?
何醒小心翼翼的问:“我们不在家做饭吗?”
沈续昼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开口:“也可以。”
何醒松了口气:还好劝了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家里只有一包去年买的挂面的话。”
…对不起,撤回。
最后两人找到山另一边的一家农家乐,刚好有唯一的一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