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虚幻的敌人战斗着，织田作说我是敌人，老师也离我而去，€€田君，这样的世界好辛苦啊。”】
“另一位首领？”森鸥外抓住关键词，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句话。
“说不定是森先生哪天工作猝死了，猝死前传位给我。”
已经听出了是太宰治，望月秋彦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
“天啊，森先生，知道您爱我了，但这么重大的责任还是算了吧。”
森鸥外听出他是故意的。
“那种事等发生了再说。”森鸥外眯了眯眼，“望月君，我好像还没和你算你为警察当了那么久卧底的事。”
“现在不就在算了吗？”望月秋彦了然地回道，“您想拿我当做确保彭格列不会单方面撕毁合约的筹码，算了吧，森先生，彭格列里想杀我的人也很多的。”
……？
森鸥外打出个问号，抬头和€€田纲吉对视，虽然双方都没有说话，但同样作为首领，已经能默契地利用眼神交流了。
森鸥外：他已经把你们的成员气成那样了吗
€€田纲吉：……不是那样
森鸥外：哦呀，看来他和你们相处起来也不是很愉快
€€田纲吉：森君，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森鸥外：至少我有太宰和中也
€€田纲吉：。
森鸥外：彭格列里除了他的老师外，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存在吗
€€田纲吉：……
杀人诛心。
€€田纲吉深吸一口气，忽然说了“抱歉”。
望月秋彦一顿，抬起头时发现€€田纲吉正注视着自己。
心酸涩得像被捏皱，扔进垃圾桶的纸团。
青年的神色既温柔又哀伤，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卡洛。”】
那时Reborn难得叫住了他。小卡洛的眼睛亮亮的，他先是惊讶了几秒，随后瞬间从树上跳下来，认真地听Reborn说的话。
【“有人让我问你，你会在日本待多久。”】
【“是您问我吗？”】
【“不是。”】
【“……哦。”】小卡洛又默默回到树上，【”那明天就走。”】
Reborn哂笑，问他不回来了？
小卡洛说他的任务很多，耽误了这么久，回去不睡觉都做不完。
Reborn说也是，再这么安逸地待下去，作为杀手的心性都磨没了。
少年背过身去，他撇了撇嘴，当晚就消失在了日本。
十四岁的€€田纲吉那时就躲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再等待他一会吧。
€€€€再等待他一会，等他成长起来吧。
十四岁的€€田纲吉总是去想，等自己再变强一点，等自己赢得指环战，等自己成为可以保护大家的继承人，是不是就可以成为重要的朋友的后盾，让他免于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明明……
“抱歉。”€€田纲吉低下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自作主张要将你带到彭格列，因为这个自作主张，才会把你也扯进这场战争里。森君说的对，我没有应该瞒着你的理由。”
望月秋彦皱眉：“怎么突然……”
“不是情人。”€€田纲吉打断了他。
他伸手，试图触碰面前青年的脸颊，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二十四岁的€€田纲吉仍旧笑着，十四岁的€€田纲吉却在教父的背后落下了眼泪。
“那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可以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刺杀教父的罪名，足以给任何人打下死亡的烙印。
就算€€田纲吉不说，企图讨好彭格列的家族也会不惜一切地发出追杀令。彭格列的长老那时要求将望月秋彦立即处死，€€田纲吉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谈完了全程，最后好笑地回了句“按照这个逻辑，难道你们所有人都要被处死？难道要将瓦里安全部处死？”
€€€€一开始认为我太过软弱，不配担任首领的名号，应该给xanxus让位的，不是你们吗。
那是€€田纲吉上任以来，第一次残忍地揭开“团结”的内幕。
彭格列是血统继承制，因为继承了彭格列一世的血脉，不管他们的意见有多大，当年都不得不称呼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为首领。
那么卡洛又做了什么呢。
国一的某个午后，卡洛也是悄悄地来过他的身边的。超直感早就将沉睡的€€田纲吉叫醒，他感到卡洛站在自己的身边，于是紧张地捏紧了床单。
卡洛就这么站了很久，枪上的消音器震动，紧接着，是对面建筑上重物落地的声音。
€€€€“连狙击手都发现不了，Reborn到底看重你什么。”
卡洛自言自语，又打量了沉睡的€€田纲吉一会，最后什么也没做。
他把€€田纲吉掉在地上的六分的卷子捡起，放在床边，难以置信地研究了上面的答案一会。
€€€€“算了，就是个普通小孩，估计斯库瓦罗来了就死了。”
小卡洛这样冷酷地说。
€€€€“真好啊，我也想去上学。学校里是不是有社团活动？我在书上看到过。”
小卡洛又这样羡慕地说。
小卡洛还说了很多，他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聊这些没有志气的东西的存在。
少年滔滔不绝了很久，€€田纲吉耐心地听着，他听着卡洛的嗓音，听着蝉鸣，鼻腔里钻进楼下奈奈妈妈做的饭的气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就像梦一样。
那是个€€田纲吉无数次，想抛下现在的地位，不惜一切代价回去的美梦。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呢。
爱不应该是不会令人受伤的存在吗。
“你生气也好，觉得恶心也好，感到欺骗也好。这就是我的答案。”
€€田纲吉说这句话时，用了意大利语。
他的意大利语说得流畅，咬字清晰，没有一点口音。
在无人的角落，在内心的深处，年轻的教父早就重复了这句话千百遍。
“Carlo Martini。”
€€田纲吉收回手，语气缓慢又坚定。
“我从未想过让你当我的情人。”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你。”
第74章
什么很久以前。
望月秋彦皱眉, 听完€€田纲吉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他和€€田纲吉，哪有很久以前。
€€田纲吉的很久以前, 应该是和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和€€川了平€€€€
€€田纲吉甚至跟云雀恭弥和六道骸都有很久以前, 就是不可能和他有很久以前。
他们在上学的时候, 他在杀人。
他们在打指环战的时候, 他还是在杀人。
同样是黑手党，他和€€田纲吉的人生，只有想着去看看Reborn又收了个什么徒弟的那小段时间有过交集。
所以是那时候开始的？
搞不懂啊。
望月秋彦难以接受。
他讨厌€€田纲吉讨厌了这么久，结果对方竟然从嘴巴里冒出“喜欢”两个字。
那难道€€田纲吉每次好好的首领办公室不坐, 跑门外顾问的大楼里喝茶也是因为“喜欢”他吗。
那难道€€田纲吉好好的文件不看, 将他的投诉信好好地叠成两折, 微笑着说“我会好好保管”的时候，也是喜欢他吗。
怎么会有人喜欢上曾经想杀掉自己的人？
那他以前崩溃地大吼“我对€€田纲吉没有意见, 我知道自己惹人讨厌”时, €€田纲吉又是什么感受。
怪不得那时候€€田纲吉要伸手抹掉他的眼泪，自己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望月秋彦还有哭的权力，作为首领的€€田纲吉却已经没有了。
怪不得跳马迪诺会在听说他和€€田纲吉吵架时, 特地从加百洛涅家族跑过来。
【“阿纲有时候也很胆小的。”】
【“卡洛, 你这么聪明，只要你多看他一眼, 就能发现他在想些什么了。”】
然而连一眼都没有。
在认定一个人讨厌自己后, 望月秋彦就再也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
€€€€斯库瓦罗说过，不要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不要在讨厌自己的人身上花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