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做的梦。”
“这样啊,竖着的棺椁吧,里面没准有什么吸血鬼,敦君可能还被那个吸血鬼标记了。”
“诶?!迟,迟早过来找我那种标记吗?”中岛敦满脸惊恐。
“敦君, 放宽心, 你现在还早呢,”太宰治安慰道, “一般情况下,都要看到棺盖掀开,才会遭遇一些可怕的事情。”
太宰治的安慰没有任何作用,中岛敦更加害怕了,见状,竹之内雅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对中岛敦说:“别怕,这只是一个玩笑,吸血鬼那种生物太过虚幻,正常只会存在于人们的想象或者梦境之中。”
天台上的风声一下子消失了。
或许是暮色太过温柔,少年脸上的笑意也格外温柔,恍惚之间像是和天光融为了一体。
中岛敦怔住了。
因为游艇事件,一直都在自责,也一直都在担心太宰治,以及由对方亲口说过,对对方来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竹之内雅,担心他们二人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的中岛敦,在这份温柔下,担心和因担心而产生、深深埋藏于心底的忧虑顷刻之间散去不少。
好安心,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好安心。
这么想着,怔怔凝视两秒,中岛敦绷紧的身体刚放松了一些,就看到一丝严肃的色彩冲淡了竹之内雅脸上的笑意。
难道首领大人只是安慰一下,实际上真的存在吸血鬼?中岛敦不由咽了咽口水,看看太宰治,又看看竹之内雅,一副想问却怕得到确认的模样。
太宰治第一时间意识到什么,就着抵在下巴上的指节,偏头看向了竹之内雅:“小雅,你怎么了?”
“太宰,”注意到太宰治的目光,竹之内雅同样偏过头,迟疑地说,“我不想这么形容我自己,不过我确实很有乌鸦嘴的天赋。”
或者说,幸运E的天赋,没准这个世界上真有吸血鬼也说不定。
太宰治眨眨眼:“你就想到了这个?”见竹之内雅点头确认,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下,“那你能‘祝福’一下费奥多尔吗?”
竹之内雅:……
“倒也没有这么灵验。”竹之内雅说。
而且主要应验在他自己身上,遇到糟糕的人,遇到糟糕的事。竹之内雅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太宰治眼中的光随即黯淡了一些,颇为失落地说道:“好吧。”
紧接着,就在下一秒,太宰治又打起精神,将目光放到了中岛敦身上。
“敦君,不用紧张,”太宰治迈开脚步,朝着中岛敦走去,“那确实只是一个玩笑。”
中岛敦暗自松了口气。
站定之后,太宰治又道:“不过,那点信息,实在太少了,敦君,你真的想不起更多东西了吗?”
中岛敦抿抿唇,他很想给太宰治一个否定的回答,但他脑中除开那点信息确实没有其他东西了。
看到中岛敦这样的表现,不用多说,太宰治也明白了。
“敦君,”在猜测前,太宰治问,“你有试过接近那个物体吗?”
“……我离它很远,没有想过接近。”
思考了一会之后,太宰治缓缓开口:“从心学上讲,在遭受重大创伤后,一些人会遗忘那段痛苦的记忆,就像给那段记忆上了把锁或者关了扇门,敦君或许和那些人一样封锁了那段记忆,而那个物体正是一扇隔开那段记忆的门,门其实非常符合你关于那个物体的描述。”
“门……”中岛敦喃喃道。
“猜测而已,”太宰治垂了下眸,再度抬起眼眸之时,将目光放到了那抹漾着天真和茫然的紫金上,“敦君,今晚做梦的时候,麻烦试着接近看看,最后的结果或许会对解决白雾之主有些帮助。”
太宰治并不认为干部A能够解决白雾之主。
在太宰治眼中,干部A的任务,就是能够带来,或者稍微幸运一些,能够活着带回更多关于白雾之主的线索。
至于其他,对于干部A,太宰治根本不会抱有太大希望。
骤然听到“白雾之主”这个陌生的名词,中岛敦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道:“不麻烦,我很高兴能帮上太宰先生。”
太宰治凝视着少年眼中的真挚,凝视片刻,微微一笑,说:“多谢敦君。”
“不,不客气。”中岛敦红着脸颊呐呐道。
敦是港口Mafia最像小孩子的小孩子了吧。这一想法划过脑海,竹之内雅收回目光,往后一靠,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休息一下缓解刺痛和疲惫。
暮色已浓,此时此刻,城市的喧嚣显得遥远而模糊,唯一的声音就是晚风温柔的呢喃。
太宰治默默走回了竹之内雅身侧,中岛敦也乖巧至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片刻过后,随着耳麦里传来人声,太宰治抬手打开了传导,接着在发现竹之内雅“醒了”后,他又顺手按下了另一个关联外放的开关。
按下瞬间,空旷的、静谧尚未散去的天台上,再度响起了干部A低沉的声音。
“太宰,我看到了……一座高塔,应该是高塔,白雾太浓了,我看不清上面。”
高塔?竹之内雅转过身,看向下方那片白雾,浓厚的白雾覆盖着大片场地,连印象里最高的大楼也被吞没其中,没有露出哪怕一点位于顶端的抗震装置。
“中心位置……本来没有高塔,这可能是某种异空间,”此时同样看着白雾的太宰治微微皱了下眉,异空间,强攻的话,有些麻烦,“A先生,如果你依然想要尽快找到线索,帮横滨和港口Mafia恢复平静,请你务必小心。”
二人身后,中岛敦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出于好奇上前,趴到了太宰治身侧的栏杆上。
当然,和二人一样,中岛敦也仅仅看到了一片浓厚的白雾。
见依然只有白雾,因为堪堪十二岁,身高太矮需要踮脚,踮脚又不是那么舒服,在遥望了白雾一会后,中岛敦不再试图观察,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了太宰治身侧。
与此同时,耳麦另一端,高塔旁边的小巷里。
贴着墙面,探头打量了一会之后,干部A决定结束这次的探查。
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干部A并不愚蠢,他深知自己应付不了拥有异空间的异能力者。
那可是异空间,要是一个不好,被关到异空间里,他就永远无法实现他的野心了,他可没有那种能够打破空间屏障的异能力。
话音未落,就在干部A准备离开,同时告诉太宰治那个决定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微弱声响。
这是……脚步声,而且是从远处过来的脚步声。
干部A眉头皱起,接着在思考了一会后,他选择留下看看情况。
“太宰,暂缓交流,有点情况。”干部A用极轻的声音和极快的语速说。
沙沙、沙沙、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某个瞬间,白雾中显现了几道人影。
隔着浓厚的白雾,干部A仔细辨认了一番,虽说都是陌生的面孔,但根据他们的配枪来看,他们很大概率就是异能特务科的调查人员。
这群废物终于找到这里了,不,不对……这群废物,异能特务科应该不是第一次抵达这里。
干部A皱起的眉头狠狠拧了拧,他能体会到,越靠近高塔,越容易迷失,他能抵达这里,庇护所里那条通道功不可没,但论上即使没有那条通道,太宰治也能帮着指明正确的方向,偌大一个异能特务科没有由找不到一个指路的成员。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第一次抵达这里,周边为什么完全没有战斗的痕迹?异能特务科的调查人员应该不至于连试探都不试探就冒然进入不知道具体效果的异空间吧?
就在干部A思绪翻涌,并且感觉哪里不对的时候,他听到他的耳麦里传来了一句——
“A先生,请你调整收音,以便一旦发生情况,我们能够及时得知。”
干部A紫色的眼瞳里浮上一抹暗影,这话,在他听来,就是在说“让我们知道你的死因”。
阴暗的想法起伏一阵,在关注那几道人影,以及四面八方的同时,干部A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没有错过“我们”二字。
第139章 猩红眼眸的注视
而在干部A想到“我们”的同时, 耳麦另一端如同知道那般,开始解答。
“A先生,因为有些事情我不便决定, 我一刻不停地赶到了首领室,在得知了你的英勇后,首领眼下非常担心你的安危,调整收音正是首领基于这点提出的要求。”
干部A紫色的眼瞳里暗影浓郁了一瞬,而后, 他照做了,他调整了收音, 以便让耳麦另一端能够听到这里的动静。
少顷,其中一道人影转过身, 用极轻的声音跟另外几道说了些什么,说完, 他再度面向高塔, 并快步朝着高塔走去,期间像是心有顾虑似的摸了下腰间的配枪。
这是……?看着白雾中若隐若现、独自前进的那道人影,干部A越发感觉哪里不对。
就在干部A心中疑窦丛生的时候,因为那几道人影本身距离高塔很近,其中那道朝着高塔走去的人影很快就站在了高塔下——
抬手便可触碰高塔、触碰那扇大门的地方。
他也确实触碰了,在停下脚步没过几秒后,他就将右手贴到了高塔的大门上。
代表异能力的光芒随即自手掌和大门相接之处蔓延了一下,仅仅蔓延了一下,光芒就消失无踪, 就像被高塔吸收了一样。
紧接着, 死寂之中,那道人影, 表面上是异能特务科的调查人员,实际上是官方特派员的俊秀男子开口说道:“涩泽先生,冒昧打扰,我奉那边的命令,有要事与您相商。”
一秒、两秒、三秒……
半晌,越发死寂的环境里,蓦地响起了“吱呀”一声。
而在“吱呀”一声响起的瞬间,特派员朝着大门深深弯腰,并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说辞。
话音落下,门内,自门缝间,遥遥传来了一句“你们的要事未免也太多了”。
这道低哑而冷淡、自门缝间飘出的、二十岁上下的男性声音,清晰无比地落入了在场众人耳中,以及,正在监听的,官方某些成员和港口Mafia某些成员耳中。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意识到二者颇为熟稔,绝对不是第一次相商,自信、自负如干部A,此时也满心疑惑,眼下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祸害横滨的人和论上应该保护横滨的人竟然颇为熟稔。
为什么……
默念着,干部A凝神屏气,从对危险的警惕上,分出一半心神放到了二者的对话上。
“万分抱歉,涩泽先生,”特派员再度深深弯腰,“我只是奉那边的命令。”
“除你们外,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异能力者活着离开过,你们要找的那个凶手应该还在这片白雾里,如果不在,我想你们也清楚,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他最初的最初就在范围之外。”
说到这里,门内的存在低笑起来,特派员也随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能想象那个伴着笑声出现的笑容多么苍白多么病态,以及,漠然。
特派员是官方特派员,有着官方特派员共有的骄傲,也有着官方特派员共有的精明,他不会在一个漠然到无所畏惧,又能轻易取走自身性命的异能力者面前堪称愚蠢地展现骄傲。
就和之前的表现一样,笑声中,特派员依然恭敬,静静等待笑声结束。
两三秒后,笑声结束,随之而来的,是那道低哑而冷淡的声音。
“不过,我想是在的,毕竟只有那个凶手才有可能瞬间杀死那几个调查人员。”
听到这话,干部A悚然一惊,如果这话没有掺假,那就代表他险些赌输了他的性命。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这件事情,以及相关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们了。”
“这……确实是主要的事情,不过还有其他事情。”
“还有什么?那只小虫子?我也已经把那只小虫子解决了。”
“涩泽先生,请您见谅,那边忧心的远远不止这些事情,”说着,下意识地,特派员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知道,对您来说,这些事情枯燥乏味,但还请您想想那个交易。”也请您想想对上“猎犬”能有几分胜算。
当然,最后那句,特派员没敢往外说,不说“猎犬”此时不在国内,“猎犬”本身也不会因为如今这种还算可控的情况出动,他只是借此暗自稍微疏解一下心中的不满和些许郁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