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没吃饭,熬到下午,确实饿了。
上次Omakase,卓杭发现顾铮喜欢吃海鲜,于是这次非常大度地请他吃了帝王蟹盛宴。
八斤帝王蟹一蟹九吃,€€烤帝王蟹口感香浓,芝士入口即化,顾铮大快朵颐。相较于他的狼吞虎咽,卓杭倒是优雅得很,清蒸帝王蟹肉质鲜嫩,不过十分钟就吃了大半盘。
蟹性寒,卓杭怕吃多了身体受不了,只能放下筷子。
顾铮嚼着蟹膏抬头,问:“咋不吃了?”
卓杭倒了杯热腾腾的大麦茶,放在手中捂着,说:“海鲜吃多了会腹泻。”
顾铮要了瓶白葡萄酒,给二人各倒了半杯,说:“酒能驱寒,还可以去腥。吃大闸蟹配黄酒、帝王蟹配白葡萄酒、飞蟹可以配点儿白酒,但是不能喝啤酒,因为会痛风。”
卓杭喝了半杯,胃暖了些,于是慢条斯理地吃起了葱爆帝王蟹。
顾铮干掉整杯,辣得直吧唧嘴。
卓杭觉着,顾铮不懂用餐礼仪、吃不明白日料、满嘴脏话,却从未被人说过没教养,或许是因为他有钱长得帅还心善吧。
顾铮虽然在很多事上都大大咧咧的,但从未说过贬低他的话;虽然有时候越矩,但都会先经过他的同意,从未强迫或折辱他。
正常发生过关系的两个人很难再当合作伙伴,但顾铮给他的感觉就是:下了床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因为了解他的经历、知道他的难处,所以从未旧事重提。
顾铮将他的卑微翻篇,每次谈判都给他对等,给他多于合作伙伴又不至于太过分的关照。
而这份恰到好处的尊重,可以最大程度地捍卫他的尊严。
卓杭喝了酒没法开车,二人决定明日返程。
昨天订的是两间套房,卓杭到前台办理续住,问顾铮要身份证。
顾铮双手插兜,用手掌挡住身份证卡片形状,脸不红心不跳说:“丢了。”
卓杭:“……”
这次做空,顾铮先是帮他谈判要钱,又帮他盯盘平仓,功不可没。
来都来了,总不能撵人走吧。
既然想要,那就遂了你的意。
卓杭转身,眼底涌上几缕寒芒,压低声音道:“开一间大床。”
五星酒店前台颇有职业素养,只愣两秒,便为他办理入住。
顾铮晃晃哒哒进电梯,卓杭跟上,电梯门关,顾铮靠过来,卓杭退后半步,道:“有监控。”
卓杭上次就在日料店找监控,这次也是。这说明比起被顾铮揩油,更多的是怕他们的行为被外人看到。
呵呵,闷骚。
电梯门开,顾铮将他推向走廊,拖进房间,卓杭神色如常,依然是不拒绝不抵抗的态度。
此刻,顾铮天真地以为是自己主导了这场即将上演的动作片,丝毫没注意到温吞的小绵羊已经黑化。
进门瞬间,便被卓杭压在门板上。
金钱与欲望总是形影不离,平仓的兴奋充斥着卓杭的脑神经,酒足饭饱后很想对顾铮抒发情欲。
所以他没戳穿顾铮拙劣的谎言,与其说是半推半就,不如说是顺水推舟。
“砰”
笔电和平板掉在地上
“咔哒咔哒”
卓杭顶着顾铮,顾铮抵着门把手发出声响
“哗啦哗啦”
两条皮带砸在玄关和卧室
顾铮环住卓杭的脖颈,哈哈笑道:“喜欢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
“谈判还亲人,想做还装得半推半就,这回怎么不装了?”顾铮明知故问,“该不会是……忍不住了吧?”
倘若他现在能别像只癞皮狗似的黏在卓杭身上,看清对方像是要把他活吞的表情,想的应该是逃命,而不是说出这种没脸皮的话。
顾铮被压在床上,还在为卓杭的主动暗自窃喜,下一秒便被推着双腿向上弯曲,然后伸展、折叠成回形针的形状。
嗯?这姿势好像有些不对。
卓杭眸色深深,声音暗哑:“想要,我满足你。”
顾铮立刻变脸,踩着卓杭肩膀,将他踢开。
卓杭皱眉,“怎么?”
“位置不能换。”
“为什么?”
顾铮绞尽脑汁想了个比喻,“就比如男人跟女人,换位置就不对。”
“我不是女人。”
顾铮:“……”
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这装呢?
卓杭捉住他的脚踝,强行将他拖回身下。
顾铮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甩着膀子挣扎,“我没做过下方位,位置不能换,绝对不能换!”
“做了,就能换了。”
偏执的疯批只想达到目的,完全不讲道理。
“滚一边儿去,别弄我!”
疯批常年练散打,顾铮打不过挣不脱,眼看凶器即将开膛破肚,吓得满身冷汗,喊得歇斯底里。
“你要是敢进来,我肯定跟你玩命!”
“卓杭,我不愿意,我不想做,做了我一定会恨你。”
身下动作停了。
疯批理智回笼,放开顾铮。
顾铮瞬间在床上窜出半米。
屋里俩人,上一秒即将链接成一个,下一秒分开半米;上一秒喊得震天响,下一秒安静得诡异。
位置没谈拢,双方陷入僵持。
顾铮下床,平复躁动的情绪。
本是桩你情我愿的买卖,没成想变得如此暴力。
卓杭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倘若他不竞标,就不会跟卓杭上床,不会因失标而离家出走,不会用绿水鬼换古筝,不会觉醒谈判血脉,现在也就不会用谈判策略赚得盆满钵满了。
卓杭轻轻扇动翅膀,就可以掀起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龙卷风。
就像蝴蝶效应。
*
卓杭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压下眼底浓重的欲,“不愿意,就算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从未奢望过爱情,认为欲望只与生理需求关联,而控制不了生理需求的人跟废物没两样。
顾铮尊重他,他也愿意尊重顾铮。
他们之间的每次博弈都不是以一方失败一方获胜而告终,从开始就不是完全对立。
有时一方受伤另一方并不一定会得到满足,双方合作反而会增加利益。
顾铮走过来,逐渐贴近,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
抽走指尖香烟,含在口中,手臂搭在他的脖颈,低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然后拉着他的手,将他们的欲望握在一起。
第23章 暖冬
周围一切变得模糊,只有顾铮的触碰清晰真实。
顾铮上床,床垫凹下一块,卓杭陷进柔软的床里。
身体很烫,耳畔充斥着炽热的呼吸。
卓杭经常会想,倘若父亲在27年前能经住诱惑,拒绝了母亲,或许自己就不会来到人间受罪。所以每当遇到女生主动示好,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就像创伤应激反应,对有可能会产生后代的行为避之不及。
长相优越的华人在性文化较为开放的美国很受欢迎,为避免永无休止地骚扰,卓杭远离人群自我封闭。
这些年,卓杭非常严苛地控制自己的欲望,过度控制带来的后果就是:他逐渐变得没有欲望。
而顾铮重新点燃了他的欲望。
顾铮半眯着眼,看起来很享受,卓杭凑近他的嘴巴,叼回自己的香烟。
交握的手掌传递愉悦,兴奋伴随烟雾升腾,被欲望操控的感觉很奇妙。
大脑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受本能驱使,卓杭无师自通地缠上了他的腿。
卓杭没碰过自己,更没与人这样做过,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今日僧人破戒吃了荤腥,突然觉着常年拒绝食用的肉制品也不是很难吃。
甚至有些好吃。
顾铮偶尔会调整姿态,肩胛骨因手臂动作凸起,像展翅欲飞的雄鹰,狂放不羁。
因为与同性一起放纵不会产生后代,所以卓杭放松了警惕,让无形的欲望化作液体,将自己充盈。
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顾铮衔回香烟,目光迷离。
窗外夕阳西下,赤果的身体染上浓重的红,红日坠落地平线的瞬间,香烟燃尽。
他们在落日分食同一支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