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大医师,您不是有安神丸吗?燕然姐吃了会不会管用?”
“是啊封大医师,您老人家妙手回春,区区心悸之症,必定手到擒来。”
封谷瞅了二人一眼,无可奈何地道:“你们拍马屁也没用,心悸之症,自古以来便是疑难杂症,须得慢慢调理。”
“那多久才能好?”
封谷不确定地道:“若是她有心结,那便难办了。”
说着负起双手,慢悠悠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姬越忽然从院子的阴影中现身:“我去杀了有琴明月,是不是可以解了主人的心结?”
封谷盯了他一眼:“人活着才能解除心结,死了不是成了死症吗?”
王首春怒斥道:“姬越,你莫要来添乱,女皇陛下怎么也是郎君真心爱过之人,她不可能容人伤害她,而且她是一国皇帝,你去对付她不是要挑起两国纷争吗?到时候有多少无辜百姓跟着丧命?”
姬越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王首春跺脚,暗道此人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蹲守在房梁上的暗风悄然出府,找到了神瑶国安插在龙安的密探。
“将这封信,以最快速度送给主子。”
第二天,司马胜上朝,递交奏折,请求解甲归田。
满城文武,尽皆失色,每个人听到司马胜的话时,都是眼神震惊,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听见了什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马胜要辞官?要卸下大将军之位,做个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
开玩笑吧!
她为了大将军之位,多年来拥兵自重,便连先皇都被她熬死了,现在新皇登基,她和新皇又有婚约在身,正是权柄滔天的时候,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份泼天富贵?
可是等她的奏折递上去,新皇御览后,御笔亲批“准奏”后,大臣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失去了言语能力。
接着,新皇赐下大批的金银珠宝和良田、商铺,并让御林军和大太监亲自护送司马胜衣锦还乡。
众人目瞪口呆。
紧接着,新皇又顺理成章地和司马胜解除了婚约,并表示要为她赐下一门亲事,不过司马胜拒绝了。
众人呆若木鸡,心道,必定是大皇子那个杀神的功劳,不然司马胜怎么舍得放弃此等富贵。
司马胜临行前,私下又求见了柳蓁蓁一面。
至于说了什么,众人便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她荣归故里那天,女皇陛下亲自送到了定国门前。
十五天后,信送到了有琴明月手里。
此时,她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斩杀了数百个浪人族。
她展开信,脸色渐渐变得黯然。
果然,林燕然的心悸之症,毫无起色。
在蛊神教时,她就发现了,没想到现在过去了五个月,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如果林燕然的心悸之症好不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她怎么和自己重归于好?又怎么在饱受噩梦折磨时,与自己同眠共枕?
可能吗?不可能。
十天后,时间到了十月底。
林燕然又闲不住了,提出要去平定龙渊国之西的毒瘤€€€€圣天教。
柳蓁蓁当然是不许,奈何林燕然铁了心要去。
她只要一闲下来,就想到有琴明月,想到有琴明月,心里就难受的不行,而且疯狂想去看她留下来的信。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
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柳蓁蓁最终还是允许了,因为封谷告诉她:“让她去吧,让她去厮杀一番,也许心悸之症就好了。”
柳蓁蓁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可是更舍不得看她眼睁睁饱受心悸之症的折磨,只能放她再次出征,临行前又是千叮万嘱。
“燕然,你必要在除夕前回来,不然我让人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林燕然信誓旦旦:“好,我一定在过年前赶回来。”
柳蓁蓁瞧见她转身,忽然不舍地直流泪,忍不住上前去拉住了她袖子,林燕然回头,就被她扑进了怀里。
“燕然,早一点回来,可以吗?”
林燕然也不知道她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只好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好,我答应你。”
又递给顾玉婉一个眼神,顾玉婉抹掉眼泪,来抱住了柳蓁蓁手臂。
二女一起目送她离去,又有王首春带着府中众人一起挥手致意。
林燕然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在她奔赴战场的同时,有琴明月也扬帆出海。
三艘高大的黑色军船,成品字形航行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
每一艘军船上,都载满了身经百战、披甲执锐的将士,神瑶国的黑色战旗,在海风中迎风鼓舞,烈烈作响。
骇人的是,其中一艘军船的甲板上,堆满了浪人族的人头。
他们经过了石灰的处理,保住了血肉不腐,堆积在船头,阴森恐怖,所有路过的商船看见这一幕,都吓得落荒而逃。
船首,有琴明月迎风而立,身后披风被吹的不住翻飞。
她手持一支千里镜,正在眺望。
暗星和暗影守护在有琴明月身侧,忧心忡忡,陆地上,她们哪里都可去得,但是这深邃无边的海洋,让她们暗暗有些心惊肉跳。
暗星忍不住问道:“主子,浪人族所剩无几了,何不留一批人马蹲守在东南沿海,一旦浪人族露面,便将之擒获处死?”
有琴明月语气淡淡道:“浪人族只是诱饵,朕真正要寻找的,乃是鲛人族。”
传闻中,鲛人族的歌声可以迷惑人心,让人失智,而他们的眼泪,则可以抚慰人心灵深处的创伤,让人忘却所有伤痛。
她要求的,便是一滴鲛人族的眼泪。
第164章
三十天后,有琴明月的船队再次遇到了七艘浪人族的海盗船,逐一将之剿灭。
随后,船队在追杀其中一艘海盗船的过程中,找到了浪人族的老巢。
那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海岛形成的海上王国,中间是最大的一座圆形岛屿,周围散落着若干个小岛。
她率领大军登上岛屿,结果刚上去就吃了一惊。
岸边跪着密密麻麻一群人,身形矮小、皮肤黝黑,每个人都戴着镣铐,不止双脚被镣铐锁住,脖子也被镣铐锁住了。
他们趴伏在地上,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任何颜色、破成碎布条的裤子。
而且每个人都没有穿鞋。
看他们瑟缩在一起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惊恐,明显是浪人族的奴隶。
这群奴隶中,领头的是个长着花白胡须的老者,脸上的皱纹就像是他的苦难一样,一道又一道,多到数不尽。
有琴明月紧皱眉心,一面吩咐人去铲除岛上的浪人族,一面让人招来了这名老者。
问了一个问题后,发现言语不通。
她挥了挥手,东方长虹便转身去传人。
老者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吓得又趴下去,浑身战栗,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言语,接着双手合十不住往地上磕头,仿佛在祈求不要杀他。
很快,东方长虹就带来了随行而来的“传话者”。
船队出发时,在临海的渔村中招募了不少熟悉海洋的渔民,其中还有一对精通浪人族语言的父子,父子俩都是中庸,因为别无所长只能捕鱼为生,奈何父亲不慎被鲨鱼咬断了一条腿,从此以后无法打猎,便利用自己学来的浪人族语言,和儿子一起当起了“传话者”。
他们通过为当地商人和浪人族传话,达成双方交易来谋生。
这对父子到来后,沟通总算顺畅了。
从老者的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本是岛上的原居民,属于一个名为“布玛”的种族,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海岛上,以打渔为生,过着与世隔绝的宁静生活。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艘船在风暴中闯入了他们的海岛,风暴让船上的人死亡过半,只活下来十几个人。
布玛族好心地收留了他们,不止让族民照顾他们直到痊愈,还带领族人为他们修好了破损的海船。
这十几个得救的人,就是浪人族。
伤好后他们恳求布玛族送自己出海岛,趁机掌握了入岛的航线,随后便将领路的布玛族杀害。
不久后,他们再次来到海岛。
但是这一次,他们带着浪人族所有的海盗船,登上岛屿后,便开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止将这片布玛族祖祖辈辈生活的海岛据为己有,还将所有布玛族都囚禁起来,当成了自己的奴隶。
从此以后,浪人族就在这片海岛上作威作福,缺少补给时便出去抢劫商船,打劫完了回来这里休养生息。
老者说到这里,痛哭流涕。
因为布玛族不止沦为了浪人族的奴隶,像畜生一样屈辱地活着,还要被这些浪人族惨无人道地折磨。
皆因浪人族每次打劫归来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他们中随意挑选几人,百般折磨后,再剥掉人皮挂在他们的海盗船上,作为他们的战利品。
老者说着,颤巍巍地指着停靠在岸边的三艘海盗船。
“你们看罢,那是他们的海盗旗,那是我们布玛族的人皮缝制而成的,而且还是威逼布玛族的族人缝制出来的!”
众人听得义愤填膺。
东方长虹按住腰畔长剑,忍不住喝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老者垂泪道:“我们如何没想过?最开始大家想着我们布玛族好歹救过浪人族的命,他们不会做的太过分,可是他们抢占岛屿后,越来越残暴无道,布玛族前任首领便带领大家起义。”
“可是我们长期生活在海岛,很少与外人争斗,除了鱼叉更没有像样的武器,很快就落败,浪人族为了泄愤,竟然当场屠杀了我们数百族人。”
“后来我被推选为新的首领,带着族人忍辱偷生,可是布玛族中的少年们血气方刚,先后又爆发了三次起义。”
“只可惜,都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