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闻远……给他道歉?
他为什么要道歉啊?
平心而论,刚才晏闻远并没有做错什么,真要说起来,今天这事儿是自己太过于冲动,真要道歉也应该是自己给他道歉才对。
那个母亲已经哄好了男孩,二人手牵手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江边此时只剩下了苏厌和晏闻远两个人。晏闻远看着苏厌,满脸认真:“你是个完整的人,我不该要求你完全按照我的意向成长和生活,不该那么说你的朋友,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真的出事儿。外边冷,走吧,上车。”
苏厌下车走后晏闻远冷静下来也察觉自己太过于冲动了。
但是他道歉并非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苏厌当时正在气头上,他如果继续给苏厌上道理,苏厌不一定听得进去,所以晏闻远才选择先服软。
他怎么能和苏厌一个小孩较真呢?
把人哄好了,其他的都好说。
来日方长,他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教他。
苏厌看着突然给自己道歉的晏闻远,不知道怎么回答。
晏闻远给他道歉了,也给了他台阶下了,但是苏厌心里依旧十分别扭,毕竟十分钟之前二人还在脸红脖子粗地争论不休。
晏闻远情绪转变太快,他适应不过来啊!
晏闻远都服软了,苏厌挠了挠头,十分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跟着晏闻远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晏闻远却没有直接开车,而是牵过了苏厌的手,他把苏厌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捻着,“很冷吧?手都冰凉了。还生气呢?”
既然硬的不行,晏闻远就和他来软的。
苏厌低着头,不好意思抬头看晏闻远,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刚才的事儿我也有错。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你把我当小孩”这几个字堵在苏厌的喉咙,最后却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经过昨天的事儿,苏厌有些怕。
怕和晏闻远谈感情,怕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怕被拒绝。
这也许就是懦弱吧,可苏厌不在乎。
懦弱就懦弱吧,总比直接被拒绝强。
苏厌改了口:“只是有点情绪上头,对不起。我也想过了,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以后不会和人打架了,以后我一定控制住我自己。”
“乖。走啦,我们回家。”晏闻远欣慰地笑了,伸手拍了拍苏厌的头。
晏闻远也知道,要想改变、磨炼一个人的性子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只要苏厌自己有这个意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苏厌很快就睡着了,他睡下后晏闻远一个人去了书房,给晏词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起后,晏词的声音略带着些疑惑:“八爷,这么晚了您有事儿吗?”
晏闻远斜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情绪,淡声吩咐:“去查查苏厌的资料。”
“上次不是查过了吗?”晏词有点不理解。
“我要更详细的,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生活经历,包括他认识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越详细越好。”
苏厌不把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当回事儿,这很可能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系。
他要知道苏厌的全部,才能更好地了解他。
晏词迟疑了片刻,还是应下了:“是。”
-
三天后,晏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培羽有没有心理咨询老师?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晏闻远问晏闻礼。
他之前想着控制苏厌的花销就能避免苏厌走上歧路,但是晏闻远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看过苏厌的履历,苏厌从出生到现在可以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爹不疼娘不爱,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也没有人教他自强自爱。
苏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有问题,必须得想办法给他重塑三观,晏闻远没有教育苏厌这么大的孩子的经历,所以就想问问晏闻礼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晏闻礼正埋头看文件,闻言头都没抬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工作做完了?”
“你把项目拱手让人了,我哪儿来的工作?我现在闲得很。”提起这个晏闻远就气不打一处来,回呛了一句。
晏闻礼:……
晏闻礼嘴角抽了抽,终于抬起了头:“……哥,咱能不说这事儿了吗?就让这事儿过去不好吗?”
晏闻远今天不是来找晏闻礼吵架的,他也不想和晏闻礼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所以你有没有推荐?”
“你给谁找咨询师?苏厌啊?”晏闻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揶揄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那么重视他?我想找个可心的还不容易?干嘛废这么大功夫教育他?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效果。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晏闻远敛眸,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不一样。他……”
晏闻远说到这里倏地顿住了,沉默许久之后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他户籍在桃阳。”
“你还搞地域歧视?桃阳怎么……”晏闻礼挑眉,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可他话说一半,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你说什么?”
第26章 :不会真爱上了吧?
“你确定吗?是当他……?”晏闻礼反问晏闻远,语气里尽是震惊。
他话没说完,但晏闻远已经明白了他在说什么,晏闻远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么巧?”震惊过后的晏闻礼依旧有些不可思议,“可退一步来说,就算他和当年那些孩子是一批的,那和你也没关系不是吗。是他舅舅自己死活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资助,他现在这样怪谁也怪不到你头上吧?你干嘛对他那么好?你未免也太圣母了吧?”
晏闻远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道:“我再圣母也不会把准备了两个月的项目拱手让人。”
晏闻礼:……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烦死了!
怎么什么话题都能绕到这个上面?
晏闻礼强忍着翻白眼地冲动:“行行行,心理咨询师是吧?我等会儿让晏明朗整理一份名单给你,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晏闻远再不走,这个话题才真是没完了。
晏闻远走后,晏闻礼叫来了自己的助理晏明朗,可他却不是想要和他说咨询师的事儿,他是为了确认另一件事……
“去查一下十六年前桃阳村那个不愿意接受我们资助的那家人姓什么、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晏闻礼吩咐道。
如果晏闻礼没有理解错晏闻远的意思的话,苏厌应该就是那个孩子。
十六年前,Y市遭遇了一次地震,那次地震是Y市近三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整个Y市都损失惨重,最靠震中的桃阳村尤甚。
桃阳村里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特别多,地震过去后,为了打造企业形象,晏氏也参与了桃阳村当年的灾后重建,晏氏给桃阳捐了不少钱,顺便资助了一批因为灾祸失去亲人的孤儿。
其中有一个孩子很特别,那孩子当年才两岁,尚在襁褓之中,他的母亲在地震中被砸死了,他被他母亲牢牢护在了怀里才勉强活了下来。
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他脸都紫了,也许再晚去十分钟他也会死在那天。
原本那个孩子也在晏氏的救助范围之内,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声称是孩子的舅舅,不仅不肯接受资助,还一声不吭地把孩子接出院了。
晏闻礼对当年那个孩子记忆颇深,他当年和晏闻远还因为这件事儿起过争执€€€€
“人亲舅舅把人接走了,你急什么?”病房里,晏闻远拉住的准备出去找人的晏闻礼。
晏闻礼看着气定神闲的晏闻远,满眼不赞同:“他说是舅舅就是了?万一是人贩子呢?”
“证件我都看过了,没问题。”晏闻远低头整理着病房剩下的东西,声音淡淡。
“就算是真舅舅,也不能保证不是人贩子吧?”晏闻礼依旧不怎么赞同晏闻远,“那男人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们有什么理由把他强行留下?别杞人忧天了。”
“可是……”
……
苏厌的年纪和性别和当年那个孩子都对得上。
但是……晏闻礼记得,当年那个孩子似乎不姓苏。
“是。”晏明朗没问为什么他突然要调查十几年前的事情,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
晏闻远到家的时候苏厌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应该是在打电话,说话软声软语的:“我替他道歉,别气了……”
“好,拜拜。”
晏闻远一直站在他身后,直到他挂断电话才出声:“谁啊?”
晏闻远刚进来的时候苏厌就看到他了,他瞥了晏闻远一眼,头也没抬继续给别人发消息,随口回答道:“秦辉。你上次骂人家,我可不得道歉嘛。”
听到秦辉的名字,晏闻远皱起了眉头,他弯腰从苏厌手里抽走了手机,“我不是让你少和他来往吗?”
他并非不是让苏厌交朋友,他还没有变态到那种程度,但他对秦辉的观感很不好。
他一共见过秦辉两次,第一次见到秦辉,秦辉就在带着苏厌打架,打完架之后还假模假样地道歉;第二次秦辉又因为意气用事,让苏厌进了警察局,这让晏闻远实在对苏厌这个朋友喜欢不起来。
“你干什么?把手机给我。我……”手机被抢,苏厌十分不满,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但因为他躺得太久,重心不稳,刚站起来就向前扑去,剩下的话变成了破碎的惊呼声。
好在晏闻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摔倒在地上。
“手机给我。”苏厌扶开晏闻远的手,向他伸出了手要手机。
这几天苏厌和晏闻远的关系缓和了一点儿,但是那天的事情始终像是个疙瘩,堵在苏厌心里,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晏闻远摆长辈的架子管自己,可是他又不能因为这件事儿和晏闻远闹,他倒是想闹,但是他甚至找不到借口,于是这件事儿就成了堵在他胸口的一股气,怎么都不得劲。
此时苏厌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你凭什么管我啊?”
晏闻远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苏厌,没有回答他,直接伸手捏住了苏厌的下颚,强迫他抬头看自己,然后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轻声开口:“就凭这个,不行吗?我不喜欢他,离他远一点。”
经过几天前的事情晏闻远看明白了,和苏厌讲大道理是说不通的。
苏厌的表情在感受到晏闻远的唇瓣落下的时候就凝滞了,甚至晏闻远之后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都有些不真实了。
晏闻远……亲、亲……亲他了?!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二人都做过了,但是晏闻远很少像现在这样不带有任何情欲地亲吻他。
晏闻远这是什么意思?
凭这个?凭什么?
他们不是雇佣关系吗?晏闻远这是在以什么身份干涉他的生活?
说话就说话,晏闻远为什么要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