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人一样。
应蔚闻没想到他酒量这么浅,才一瓶多点就醉了。
“哎。”他打了个响指吸引他注意。
贺宇航没反应,一个劲儿往下栽,应蔚闻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下巴,“喝多了?”
“没。”贺宇航像被碰了什么开关,一个激灵又坐了回去,“我去结账。”
“结过了。”
“哎你这人……你怎么这样啊。”贺宇航不满道:“说了我结的,不行,我去找老板,让他把钱退给你。”
应蔚闻拦下他,“别折腾人老板了,下回你再请回来。”
“不行,下回归下回的,那我给你。”贺宇航站起身,伸手就往兜里掏,也没个钱包什么的,整的零的全塞里头。
他一把抓出来,拽过应蔚闻,一股脑全塞他手里,“……说好了的,不能食言。”
钱被他捏乱了,没到手里先往地上掉,应蔚闻捡起来,有些哭笑不得,他问贺宇航,“能自己回去吗?”
“当然能,看不起谁呢。”贺宇航往回走,走到自行车边上,一脚跨了上去,像是为了证明他不是吹牛,硬是在狭窄的人行道上绕着应蔚闻骑了一大圈。
“……”
“稳当吗?”
“还成。”应蔚闻拍拍他肩膀,把钱又重新塞回他口袋,“回去路上小心点。”
“没问题。”贺宇航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情愉悦地蹬了出去。
回去贺珣他们在看电视,贺宇航强行把自己挺直了,他这会舌头捋不顺,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蹿进了房间。
一觉睡到天亮,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瞪,昨天他跟应蔚闻吃饭了?应蔚闻喊他坐他车去学校,是真的吧?
贺宇航不太确定,试探性地给应蔚闻发了条消息,问他一号什么时候走?
【上午下午我都可以,看你。】应蔚闻回他。
这多不好意思,这一看就是为了凑他时间,不会应蔚闻一号过去也是为了他吧。
唉,多大脸呢。
贺宇航清醒片刻,回道:【上午吧,下午报道。】
【那上午九点出发。】
【好。】
贺宇航醒的时候贺珣已经去上班了,他给他打电话,说了要跟别人车走的事,打算一会下午去把票退了。
贺珣问是什么朋友,怎么认识的?
“吃面认识的,顺意面馆,他们家开的,就在春晓路上。”贺宇航说:“爸你就放心吧,这人是我学长,跟我一个学校的。”
“顺意面馆?”
“对,你去吃过?”
“没有。”贺珣说:“你说在春晓路上,那不是经常会路过那家吗。”
贺珣还说找机会可以去尝尝。
贺宇航不好意思吹有多好吃,主要他那天真没吃出味来,而且感觉客流量一般,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店应该,“倒也没必要,我又不是冲着人家面去的。”
贺珣笑,“随你吧,你妈那边我去跟她说。”
接下来一天贺宇航彻底收了心,半只脚都没踏出过门,先是跟杨启帆打电话道别,又给季廷打,不过季廷没接,不知道在干什么,贺宇航总觉得那天的事发生后跟季廷像是生疏了。
原因不在他,他没想生疏,还以为那天吃完饭和好了呢,但不知道是真这样还是贺宇航的错觉,他感觉季廷在躲他,发消息不咋回,电话偶尔一两个接了也没话说,干脆还有像这样不接了的。
又没真怪他,虽然说都是为了江楠楠,但江楠楠毕竟是季廷喜欢的人,这件事要出头多少也有个主次,贺宇航好好带出去的,回来受了伤不说,还提醒吊胆了一天一夜,就这都不让他生个气吗?
算了,他现在也没功夫管他,马上要开学了,事情一堆呢,季廷的事就先往后排吧。
一号这天贺宇航起了个大早,最后把要带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郝卉月给他塞了不少吃的,整一个背包都是,他俩上班赶时间,叮嘱一番后就先走了。
贺宇航拖着行李出门,没想到没走多远,就看到应蔚闻的车停在路边。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贺宇航惊讶道,他原本想自己去找他汇合的。
“问我借钱那天说了什么,你自己忘了?”
“啊?”
“你就住这后面,这后面只有这一个小区,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应蔚闻给他把背包什么的放后座,笑笑,“上车走了。”
第22章 好笑【P】
“这车你买的?”贺宇航坐进副驾, 应蔚闻这台卡罗拉外表看着就不太新,内饰更是简单到像被恢复过出厂设置。
“买的二手,不值什么钱。”应蔚闻启动了车子。
“那也值个几万块吧。”
拜托那可是一辆证照齐全能上路跑的车哎, 贺宇航这个年纪,身边还没哪个朋友能有辆属于自己的车的, 这让他既新鲜又羡慕。
“我朋友他哥的车。”应蔚闻不怎么在意道:“开了快十万公里了吧, 打算处理掉的,我说要就便宜卖给我了,加起来不到五万。”
“五万也挺多了。”多少学生手头能一下拿出五万的,贺宇航好奇道:“你给你叔叔看店,他给你结工资吗?”
“嗯?”应蔚闻像听了个有意思的问题, 转头看了贺宇航一眼, 贺宇航感觉他在笑,嘴角都抬起来了,却没听到他接话。
他发现跟应蔚闻聊天是这样的, 时不时就没下文了,好似那些他不想聊的话题,戛然而止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点上季廷也经常这样, 贺宇航起初还会刨根问底, 厌烦他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久而久之没耐心也就随他去了, 懒得伺候。
想到季廷, 他心里又是一阵别扭,从发完消息说他要走到现在,季廷没给他任何回复,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贺宇航开始没话找话。
“那个喊你出去帮忙的朋友?”应蔚闻问。
“……”这下轮到贺宇航不想接话了。
“哪里像?”应蔚闻又问。
“气质什么的,给人的感觉, 当然他没有你帅。”
车从拥挤的街道缓慢开出去,应蔚闻降下车窗,“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贺宇航确实说不出来,人与人之间相比于外在的共同之处,更多时候就是一种感觉,偏偏眼下这感觉气若游丝,转个头的功夫他又不觉得像了。
尤其应蔚闻此刻看他的眼神。
“你觉得我跟他像,是像在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
“当然是……”某些时刻的冷淡很难说好或不好,贺宇航要开口,应蔚闻打断他,“说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吧。”
“除了我比他长得帅之外。”他加了句。
贺宇航急于挽尊,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你比他爱笑算吗。”
“不算。”应蔚闻姿态随意地撑着手,“我也没那么爱笑,你别总逗我就行。”
“我哪有逗你。”贺宇航莫名其妙,“没逗啊,我平时说话就这样。”
应蔚闻怎么会觉得自己在逗他呢,是他搞笑不自知,还是……他这个人好笑啊。
他看应蔚闻。
应蔚闻:“嗯?”
“你……跟人打过架吗?”贺宇航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可能是提到了季廷,也可能是他有点不太能想象应蔚闻这样性格的人跟人起冲突的样子。
“没有。”应蔚闻说。
“一次都没有?”
“别人打我算吗?”
贺宇航:“……”
比起应蔚闻跟人起冲突,他好像更不能想象他被动挨打的样子,“你没还过手吗?”
这种事,有来有往,稍微还下手不就打起来了吗,应蔚闻怎么能说没有。
贺宇航正急呢,转头见应蔚闻嘴边压着笑。
好么,逗他的。
到高速路口后,应蔚闻把车窗关上了,开了空调,临近中午,气温再度升了上来,这几天一直这样,反反复复也不见凉快。
“晒的话去后面坐着。”应蔚闻手伸过来,替他把遮阳板放下了。
“晒没事,就是热,我怕热。”贺宇航拎起T恤领口擦下巴上的汗,才这么一会功夫,他后脖子那已经是湿哒哒一片了。
“早知道出来就给你开了。”应蔚闻扯了两张纸巾给他,“不过这车压缩机驱动带松了,制冷效果么,也就比不开好那么一点。”
“没事,我又不是不在外头活动,还能一天到晚躲空调房里。”贺宇航扯了扯领口,扯露出半个肩膀来,“看这儿,看到没。”
应蔚闻转头,就看他领口露出来的皮肤,跟肩膀完全是两个颜色,差好几个度不说,还很滑稽地留下条背心肩带的印儿,一看就没少晒。
贺宇航把手收回去,“别看我现在这样,小时候有阵儿我还挺白呢。”
“是吗。”应蔚闻有些没法想象,倒不是说贺宇航现在有多黑,但跟白至少沾不太上边,别说挺白了。
“是啊,我爸单位有一年发日历,用的还是我的照片,一点不夸张,真的,你要看吗。”
应蔚闻取完通行卡,回身时刚好撞上贺宇航递过来的手机,他看了眼,“你小时候跟现在挺像的。”
“这也能看出来。”照片是他三岁时候拍的,都没什么五官,眼睛鼻子下巴全都圆溜溜的,哪像现在彻底长开后棱是棱角是角的,“说不像的人多了去,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像的。”
“是吗。”
“是啊。”
“……”
也是第一次有人把口头禅接这么煞有其事的。
“那后来是怎么晒成这样的?”应蔚闻问。
“后来啊。”贺宇航笑,“后来天天在外面跑,日积月累就变成这样了,对了,你会冲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