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 第50章

谭佳音直接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跟他说这种话,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宋硕果也不需要谭佳音回应,说完话就面红耳赤地跑了。

谭佳音提着篮子回了谭家,路上想到宋硕果说的这些话,越想脸也越红,先前名声不好的时候,他没对宋硕果有过什么不好的印象,只觉得他这样的能嫁个年轻力壮的跛子都不错了。

现在更没有,毕竟他从小没爹没娘的,大伯和大伯母虽说待他如亲子可到底不是亲爹娘,村里人一直把他当个孤儿看的,长到这个年纪,也没什么人到他家说过亲,更没人对他表示过心意。

宋硕果是头一个。

如果他能说服立夏哥,让他同意跟他一起做妯娌,没准他俩真能成。

谭佳音藏不住事儿,回去就把这个想法给冯金花说了说,本以为以他大伯母前段时间那么急着要把他给嫁出去的态度,怎么也不会拒绝。

谁知道冯金花反对得最厉害:“不行,你现在不像之前那样急着嫁人了,何苦再去宋家受苦吃。”

在冯金花看来,宋惊蛰和林立夏的恩情,她已经用羊还完了,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她是绝对不可能再把谭佳音囫囵找个人嫁了的。

何况还是嫁给一个不如宋惊蛰的跛子。要知道她跟她姐别了一辈子苗头,现在立夏嫁了个这么好的夫婿,他要是不给谭佳音找个更好的,她以后如何在她姐面前抬得起头来。

宋硕果和谭佳音的事,宋惊蛰和林立夏一点都不知道,忙完了水田里的事,他们就细心喂养起家里牛羊来。

本以为这喂羊跟喂牛差不多,每天牵出去喂喂草,偶尔给他弄点菜叶子糠皮子之类吃顿好的就可以了。

谁知道真养起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们养的是山羊,不是北方那种有很多毛的绵羊,山羊性大,脾气倔,一天不牵出去放风,他就在牛棚里咩咩咩地叫,叫也就罢了,还撅蹄子踹棚子,用羊角到处顶。

比人还要暴躁。

不得已,宋惊蛰和林立夏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把它牵出去放风吃草。

放风吃草也不安分,吃着吃着就往人家地里走,要吃人家地里的庄稼,每次都要宋惊蛰和林立夏打几下才老实,把它拴在树上吃草也不行,它左吃吃右吃吃,还能把自己绑树上,没人看着,宋惊蛰估计它都能拿绳子上吊。

喂个羊,宋惊蛰和林立夏感觉比他们种十亩地还要累,真不知道人家成百上千的羊都是怎么喂的。

没办法,再难喂,看在它很值钱的份上,两人也忍了。

这天,宋惊蛰见羊天天跟牛打架,他怕家里牛哪天生气把这暴躁羊给踩死了,实在没忍住,又重新砍了树枝,想给它再搭个棚子。

林立夏抱怨:“真不知道这羊喂来是亏了还是赚了,就它这棚子一搭,我们后院的菜地又少一点。”

后院本就只有半亩地大,搭牛棚占了些位置,现在搭个羊圈又要占一些位置,剩下的地方还能种多少菜。

其他地方倒也不是不能开荒,只是这菜地有个半亩就已经很宽裕了,要再开垦,村里人就该有闲话出来,要他们把菜地当良田上税了。

宋惊蛰看着越来越逼仄的家里,心想,他们是不是该攒钱盖个新住处了。

这个想法还没有冒出来多久,原本在树丛下帮着看羊的施银杏拿着根小棍,向他们颠颠地跑了过来,眼睛瞪得老大:“舅舅,林舅舅,不好了,大黑他真的上吊了!”

第56章

“咩咩咩——”

宋惊蛰和林立夏赶到的时候, 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栓它的绳子缠在了两棵树上,可能吃着吃着草,绳子就挂它脖子上去了。

恰好, 栓它的地方又有点坡,它一挣扎, 跌下了坡, 可不就整个被吊起来了嘛。

也幸好这个坡不是很高,羊蹄子蹬蹬, 还蹬到一点土, 没让绳子完全勒脖子上, 不然宋惊蛰和林立夏这会儿就该吃上羊肉了。

然而, 两人看着救下来躺在地上止不住发抖的羊, 磨了磨牙, 现在就有一种疯狂想吃羊肉的冲动。

“叫叫叫, 再叫就把你给宰了。”林立夏现在听到羊叫就烦,偏偏这羊抖得厉害,他还不能上手,只能一边给它喂水,一边气狠地骂道。

宋惊蛰看林立夏骂羊也没有反应, 别说林立夏了, 他也想骂。

“这羊要再不治治,每天光是看它,都得耽误不少功夫。”

想了想,宋惊蛰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得想个法子让羊安静下来, 它就不信所有的羊都跟他家这头一样,整天闹腾。

林立夏安抚着羊默了默:“要不, 早些让它怀羊崽子吧。”

没准怀上羊崽子就不闹腾了。

“也行。”宋惊蛰应下,“我明天再村里问问,看看谁家有公羊。”

要不是被这羊给气狠了,宋惊蛰原本打算下半年才让羊怀孕的,这样也能给它一个初到他们家的适应期,

既然它这么不老实,怕它哪天真把自己给折腾死,让他和立夏亏笔大的,宋惊蛰只能提前给他配种了。

羊肉贵,小羊羔也贵,喂不好就要亏一二两银子,没家底又不会喂羊的人压根就不会去揽这活儿,因此村里喂羊的人没几户。

宋惊蛰在村里打听了一圈,最后打听到秦家湾周二凤的家里有公羊。

先前因为宋惊蛰要说亲,大伯母秦翠莲想把她家的傻哥儿秦云禾说给宋惊蛰,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后面他大伯母不知给周二凤说了什么好话,两人又重归于好了。

大伯母跟人家相处起来都不尴尬,宋惊蛰就更不会尴尬了,牵着羊,带了二十个家里的鸭蛋上门说明缘由,周二凤也敞亮,收了鸭蛋,很爽快地把她新招的哥婿叫了出来:“鸿运,把这羊牵去后院和另外一只公羊放一个圈里。”

“哎,这就来。”

这喂山羊的手艺就是周鸿运从山里带出来,秦翠莲一唤他,他就停了手里的活计,过来把羊牵去了后院。

期间,蹲在院子里数蚂蚁的秦云禾见他牵了一只羊要去后院,立马丢了手里数蚂蚁的小棍,过去拉周鸿运的手,问他,为什么要把别人家的羊和自家的羊放在一起。

周鸿运拉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明原因,直到秦云禾听明白了,两只拇指弯在一起碰了一下,周鸿运这才笑着夸他聪明。

“麻烦婶子了。”宋惊蛰道了谢,视线却落在了周鸿运身上。

这是周二凤来他家闹过后,越想越觉得给与其给哥儿十两银子的陪嫁让别人惦记这笔钱,不如拿这笔钱去招个好的哥婿上门。

今日一见,宋惊蛰不得不赞周二凤眼光独到。

新哥婿虽然个字不是很高,跟秦云禾站在一起,两人身高差不多,但为人端正,眼神清明,重要的是对秦云禾足够耐心。

秦云禾心智不高,但也没有傻到什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有耐心的在一旁教着,没准心智还会增长。

而且这婿这也招得好,周二凤和秦满仓的年纪都不大,把哥儿交给谁都不放心,由他们看着,还能看个几十年,也不怕哥婿趁他们看不到,动歪心思了。

“……”

宋惊蛰这一待,在周二凤家待到傍晚才归。

入夏昼长夜短,看似是傍晚,其实已经是夜深了,他回到宋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

宋惊蛰把羊牵回羊圈栓好,洗了手,这才回了他自己的屋。

屋里,林立夏正点着油灯,用宋惊蛰给他做的沙盘练字。

自上次宋惊蛰跟他说了要教他识字后,每天早上出门前,宋惊蛰都会教他两个字,让他干活的时候多琢磨琢磨,晚上回来再在沙盘上试着写写,加深记忆。

这么长时间下来,林立夏磕磕绊绊地也识得了不少字,至少全家人的名字都认识了,就是还不太会写。

他也不气馁,别人寒窗苦读十年才能出师,他能够有机会认识,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宋惊蛰进了屋,见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都没发觉自己回来了,也没打搅,站在一边默默地等他写完,笑问道:“会写多少了。”

“你回来了?”林立夏见到宋惊蛰眼睛亮了亮,放下手中用来写字的棍子,站起来身来,“锅里给你留着饭,我去给你端。”

“好。”

宋惊蛰没有拒绝,凑过去看他写的字,只见沙盘上,“宋惊”两个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蛰”这个字比较难,还写得不太规整,等林立夏端了饭进来夸他道:

“写得很好,比起刚学那会儿好很多了,等过段日子,我们去镇上买些笔墨纸砚,你在纸上再练练。”

这再沙盘上写字跟在纸上写字,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宋惊蛰怕林立夏习惯了用沙盘写字,以后就不会用笔写字了,所以这在纸上练字也得提上日程。

“先不着急。”林立夏没同意,“你不是说今年夏收咱们要请人,还要买什么半桶,风车之类的吗?”

宋惊蛰吃着饭点头,今年打稻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稻子打在木板上,即使下面有油布垫着,也容易洒落在田里,多方打听,得知其他地方打稻子,都是打在膝盖高,一张床那么大的半桶里的。

原本宋惊蛰想让会点木匠活儿的宋福田给他做一个,宋福田没同意,到了夏天他忙得很,抽不开身。

宋惊蛰只能去买了。

正好,他还想买个风车。

去年他们种的水稻一粒米都没吃上,就是因为桃源村没有舂米的石臼,而冲下来的米,不用风车吹掉上面的糠皮,吃得还是粗粮。

今年夏收,宋惊蛰是打算怎么都要留些稻子自家吃的,不能辛苦了两季,自家人连个粳米是个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林立夏把沙盘之类的东西收了起来,想到买了牛,他和惊蛰哥的钱匣子又空了,笔墨纸砚又很贵,不由道:“那把钱留下来买这些,等我们收了稻子再去买笔墨纸砚也是一样的。”

宋惊蛰笑:“不差这点钱。”

立夏跟着他整天忙上忙下的就没歇过气,不能这点小爱好都不能满足他。

况且,马上就要夏收了,豆子高粱比稻子种得早,他们那三亩地又都是好地,收成不差,宋惊蛰估摸换了粮食还能剩些,够买半桶和笔墨纸砚这些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手上又留不下什么钱了,攒钱盖屋子的想法,只能往后再挪挪了。

好在大黑折腾是折腾了点,但身体好,只配了一次种就配上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要顾及羊崽子的原因,不再成天地叫和到处乱转,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但口味叼了不少,放过夜的草不吃,晒蔫吧的草不吃,沾了雨水的草不吃,隔一天就要吃上一顿糠和菜叶子。

经历过它暴躁起来使人抓狂的时候,对于它这点刁难,宋惊蛰和林立夏都接受得良好。

甚至为了让它能够顺利地诞下羊崽,还时不时地给它喂一些豆粕,这可是人吃的粮食,叫村里人知晓,准以为两人得了失心疯。

施银杏却不管这些,见大黑已经好些天没折腾了,老老实实在羊圈里吃东西,好奇地问宋惊蛰:“舅舅,大黑这是有小黑了吗?”

四五岁的孩子正是爱说话看什么都稀奇的年纪,宋惊蛰见她爱给家畜取名的念头又来了,这羊崽还没下来,她连名字都给人家叫上了,笑了笑,耐心跟她讲:“是啊,大黑肚子里有小黑了,以后你不能拿棍子打它肚子,也不能让村里小孩拿石头丢它,知道吗?”

施银杏点头:“知道了。”

对于自家孩子,宋惊蛰还是很放心的,只要好好跟她说,她都会听,宋惊蛰主要防的就是村里小孩。

先前把羊牵回来,村里好多小孩没见过羊,时常围上来看稀奇,那会儿羊又暴躁,见着人多就想拿羊角去顶,有几个小孩吓得朝羊身上丢了几块石头。

后来看羊身上还栓着绳子,伤害不到他们,这才消停。

不过宋惊蛰也不太敢单独把羊栓在树下了,每次牵它出去放风吃草,都得有个人陪着,防止出意外。

“……”

就这样边看羊边忙完夏收,今年雨水虽说没有去年多,但收成却比去年好,三亩地,足足收了八石豆子。

宋惊蛰赶了牛出来,正准备把豆子运去城里换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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