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纾晚又转过身去,轻轻呼了口气,“没事,你去客厅坐着吧,我削一下皮就来。”
“哦…那好的。”
洛笙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坐在沙发上时,心跳得很快,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但她却有一种已经做了坏事的自责感。
头顶的空调冷气直对着她脑门吹,洛笙脑子里又开始疯狂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一切本就是猜测,万一再次进入空间戒指的方法不是这个那该怎么办?把时间白白浪费在这,得到不任何好结果。
可眼下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竟根本没有人给她指明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一切都得靠自己慢慢来摸索,虽然很无力也很无奈,但至少也得尽全部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才行。
上辈子到生命最后时刻都没见到母亲一面,甚至连个电话都打不了,今生耗费心思囤货就是想带着唯一的家人好好存活下去,她不想一切都付诸东流。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却见南纾晚已经出来了,洛笙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对方递了个苹果给她,“你尝尝,还挺甜的。”
洛笙接过直接咬了一口,确实很脆很甜。
南纾晚坐了下来,就坐在洛笙旁边,靠在沙发上啃着苹果,俩人一句话都没说,好半天她才来了一句,“你觉不觉得咱们这样太闷了?”
洛笙默默看了南纾晚一眼,用眼神表达出了一个问号。
不过确实是有些闷的,就一直这么坐着,也不讲话,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在比拼什么坐禅入定。
想到这洛笙决定先聊会儿天铺垫一下,毕竟还得找到再次进入空间的办法才行,可想了半天,洛笙也不知道怎么和对方套近乎,到最后一张口就是一句,“你饿了么?”
南纾晚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刚好切到偶像剧主角们滋滋热吻,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换了几个台,直到综艺节目主持人哈哈的笑声传出来,南纾晚才安心下来。
不过她没太听清洛笙刚才说的话,于是问道,“你说什么?”
洛笙只好又重复,“你肚子饿了吗?”
看看时间都六点半了,确实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不过今天过得有点太快,总感觉午饭也才吃完没多久,下午睡了一觉,乔白又来串门,一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好像也还好。”南纾晚摸摸自己吃了不少水果的肚子,觉得洛笙真的好奇怪,为什么突然问自己饿不饿?
她目光看了过去,此时洛笙穿了件宽大的黑色体恤,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这人皮肤真是白的过分,修长的脖颈甚至能看清青色的脉络。
“怎么,你饿了么?”南纾晚挪开了视线,又换了几个台,“反正你也洗完澡了,你要是想吃东西了可以直接回去,没关系的。”
回去?现在当然不能回去,洛笙就是要想办法在南纾晚家里呆久点,越久越好,要做到
脸皮厚其实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之前也是一直从事相关职业。
“我是想说……”洛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你要是饿了,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此话一出,南纾晚按遥控器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她确实有些忍不住了,再次看向洛笙的目光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南纾晚长卷的睫羽煽动,眼底浸着浓浓的好奇,这些天自己想尽法子想和这人拉进关系做朋友,都未曾动摇过对方半点心思,可这会子又是跑来自己家里洗澡,又是主动要给自己做饭吃。
种种迹象加在一起,不得不让南纾晚产生一种洛笙在对她献殷勤的错觉。
可却偏偏如此生硬,这上午和下午短短几个小时好似变了个人,就像小说里剧情突兀的转折,怎么想都不对劲。
并且她看得出来,洛笙整个人自进门那刻起就一直在紧绷着。
想到这,南纾晚凑近了些,目光幽幽,好似要把对方洞察透彻,洛笙被她看着竟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忽然,那双狐狸似的眸子眼尾勾起,她盯着她,拖着尾音,语气颇为玩味道,“洛小姐怎么今天这么主动,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南纾晚声音百般娇媚,连带着空气里都似乎裹着馥郁迷迭香,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寻常人只消盯上这么一眼,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陷阱当中。
妖精,这人当真是十足的妖精。
洛笙偏开了头,不去看她,随即正色道,“我只是还想再感谢一下今天的事情,你别多想…”
她表情十分正经,像个怎么被诱惑都没有用的无情无欲的修士,可那句“别多想”却是暴露了些许心思,分明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南纾晚慢悠悠退开了身子,懒散地靠在了沙发上,“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话音刚落,洛笙竟真起身去厨房开始做饭,她抬眸往那边睨了一眼,然后撑着下巴气定神闲道,“菜都在冰箱里,都是昨天买的,种类很少,你看着挑吧。”
南纾晚现在心情不错,不管什么原因,洛笙能对她态度大转变这都是一个好的现象。
她打量着这人清冷的眉眼,心里头却在想,看来冷冰冰性子的人也不是没有融化的可能……
洛笙扣子总是要系到最顶端,即使在这个天气,也总是穿深色调的衣服,将姣好的身形包裹得很是严实。
这就是所谓的禁欲系么?
不过,从这段时间的交集来看,倒越来越觉得她是个闷骚了。
思及此,南纾晚不禁轻笑出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加深。
第18章 请你把眼睛睁开吧
冰箱里只有些素菜,洛笙翻找了一会儿,最后从最底层看到一小块牛肉。
她拿起尖刀的时候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血液试试呢?虽然空间第一次吸食的是南纾晚的血液,万一可以被覆盖呢?
想到这洛笙用厨房油烟味会很重为借口,将门关得死死的,尖刀不过轻轻一划,表皮便破开了道很小的口子,轻微的刺痛感让洛笙皱了皱眉,她赶紧将血液滴了上去,但戒指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洛笙呼了呼气,尝试着用意念催动,果不其然,还是在原地,没有丝毫变化。
她有些泄气地含了下手指,继续去切菜,看来只有第一次吸食的血液才有用,莫非南纾晚的血液对戒指造成了什么浅层标记?
她很担心自己的空间是否已经认了别人做主,心绪不安之下洛笙愈发烦躁起来,差点菜刀又切到自己的手指。
既然没什么菜,洛笙不打算做什么花样了,来点家常小菜便可,她拿了几个小米辣将切成薄片的牛肉炒在一起,一时间香辣扑鼻,有些呛人。
而后又煮了个时蔬,就算大功告成。
前后加起来不过半小时,米饭也正好煮熟,她端着俩碗米饭来到了桌前,将所有东西都送至南纾晚手中,一切都安排得稳稳当当,体贴又温柔,真像个在伺候自己女朋友的完美恋人。
本来刚才还没觉得饿,这下辛辣的气味传入鼻尖,南纾晚的舌头立马生出些被美食勾得发馋的津液,待双方都落座,她才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牛肉十分嫩滑,炒得一点都不老,虽然这菜做法简单,但也需要将火候把握得十分到位才行。
但就是,好辣。
好像还放了点麻椒在里面,混着红辣椒吃了几块,南纾晚舌头开始发麻,脸色也变得红润了几分。
她虽然喜欢吃辣口的东西,但却不是很能吃,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种类型,这下忍不住将舌尖伸出一小截,红通通的顶端暴露在空气里,南纾晚被辣得发出“嘶哈”的声音。
洛笙见状马上倒了杯水给她,“来喝点凉水,解解辣。”
“好的,谢谢。”
咕咚一杯马上下肚,但无异于杯水车薪,远远救不了舌头上那股火辣的感觉,于是南纾晚又连着喝了几杯,才稍微缓解了点。
辣味本就是痛觉,很多人说只有冰镇的东西才能起到镇痛的效果,但洛笙觉得并非如此,她认为牛奶和糖的解辣效果才是最佳的。
以前母亲带着自己去吃火锅时,都会随身带两颗大白兔奶糖在兜里,每当她辣得鼻涕起泡时,母亲就会将糖塞进自己嘴里,牛奶甜味很快化开,好似在舌尖表面覆盖了一层薄霜,含着含着就不辣了。
洛笙下意识摸摸口袋,空的。
南纾晚鼻尖上冒了些晶莹的汗,拿了纸巾擦拭后,又继续干饭,这么点挫折可阻碍不了她吃辣的心。
工作这些年来,南纾晚绝大部分都是外卖解决就餐问题,她懒得自己动手也实在没时间,对吃的方面确实说不上用心。
和洛笙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
所以这段时间其实也算南纾晚少有的一日三餐都在家享用,并且还都是别人做给她吃。
很健康很美味。
一顿饭吃得也还算快,毕竟俩人都没怎么聊天,南纾晚摸着自己的肚皮觉着又圆滚了许多,今天着实是有些吃撑了。
只能怪这人做菜太过合自己口味,南纾晚甚至在想,要是洛笙以后百分百确定不回公司了,干脆招聘她给自己当个私人厨师好像也不错。
不仅如此,洛笙还包着把碗给洗了,说是看她手受伤,今天还不宜沾水。
南纾晚真是有些羞耻了,搞得自己好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一样,她清咳了几句觉得今天有点像在做梦。
所有的活没过多久也做完了,洛笙看了眼时间已快八点,坐在沙发上时她有点为难起来,因为她实在想不到还能用什么理由继续待下去。
这个时间,也确实该离开了。
洛笙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不停打转,局促的内心从这些小动作显现了出来。
南纾晚将包裹着的纱布取下来,掌心的口子已经结痂,不算什么大伤,她涂抹了一些碘酒后,不打算再继续包扎新的纱布,任由液体风干。
南纾晚偏头的时候很难不注意到洛笙食指戴着的那枚翠绿戒指,绿得很是耀眼,她还没见过底子这么透澈的翡翠石。
颜色如此纯正的玉器,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要不就是玻璃染色,假的,要不是真玻璃种,价值连城。
“这戒指是你祖传的么?”虽这东西漂亮但能明显感觉到款式很复古,南纾晚不经意问了句。
“啊…?”洛笙明显心不在焉,反应过来后,下意识便将手放在了衣服下半罩着,“嗯算是吧,来这边工作之前,我妈塞给我的。”
她不想把注意力挪到自己这空间身上,于是随便抛了个话题,“南总……纾晚,你是单身吗?”
等等,怎么问了这种问题……
叫习惯了南总监的洛笙马上改口喊了对方名字,可下一秒她就想咬掉自己舌头,人一脑子乱起来,还真是口不择言。
她不敢去看南纾晚,只想当做无事发生,对方要是没听见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南纾晚一字不差听得清清楚楚,她诧异地回过头,“没想到,你还挺八卦。”
“不好意思。”洛笙马上道歉,“是我唐突了。”
南纾晚笑了,“没这么严重,只是这么些年没碰上合适的,不想将就自己罢了,人也不是非得谈恋爱是吧?”
确实如此,洛笙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她不是找不着合适的,而是根本没谈过,和现实中的某个人如果要选择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她会觉得很有压力。
成为恋人,这就意味着两个人需得无话不说,知无不细,生活的所有都会浸染对方的身影,洛笙很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同一人如此亲密无间。
“你说得对,一个人挺好的。”洛笙调整了一下坐姿,坐近了一点。
用完的棉签得丢进垃圾桶里,南纾晚将木棍拿在手里准备起身时,却不小心打翻了碘酒瓶,棕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粘湿了沙发。
啧,怎么毛手毛脚的。
南纾晚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接着抽出张纸弯腰准备去擦拭脚下这块脏污的瓷砖地,洛笙想去帮忙,于是伸手拍拍她背想让她先起来,自己去厨房用拖把打扫一下这样会比较快。
可触碰到南纾晚的那一刻,手中的戒指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周围竟浮起一圈淡淡的绿光,忽明忽暗,犹如萤火虫发光的尾部。
洛笙一惊,紧接着意念也跟着动摇起来。
整个身子宛若上个世纪信号不好的黑白电视机,如同一组在疯狂闪烁的马赛克数据,洛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不断拉扯,不停在两个空间来回跳跃,只是始终找不到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