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疼得对方眼冒金星,但这一举措也成功惹怒了精壮男,他满脸怒气从兜里拿出把匕首,猛然举起要向苏蓉刺来。
而乔白突然大声喊了句,“蓉姐,快跳过来!”
如梦初醒般的苏蓉赶紧飞扑到了另一艘皮划艇上,而朱鹏见状也跟着跳了过来,而精壮男一行人本就只要一艘皮划艇,见已夺到,并不想继续与她们纠缠,于是划着船侧身往百货超市开去。
而掉落在水里的俩人随着水流却越飘越远,乔白还想救人,但朱鹏抓起船桨就开始让其余人一起行动马上划走。
洛笙眼神一暗,并没有阻止,她此刻根本没心思管其余人,也只想立马行动,但此刻这船上一共有六人,多出了一人让这船摇摇晃晃根本前进不了,并且还有要倒翻之势。
见乔白还在用力往反方向想划去救人,不肯一同前行,朱鹏骂了一句,“靠!我去你的!你去陪他们吧!”
言罢,他飞起一脚将乔白踹开,对方摔了个跟斗直接掉进了水里,这下人数正好,没有了拖油瓶,船可以正常行驶了。
朱鹏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让其余人快划,苏蓉有些于心不忍,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眼看船快要开走,而乔白的脑袋在水里浮浮沉沉,瞬间呛了不少水,想到方才乔白救自己的那一幕,洛笙犹疑了几秒,最后用力将朱鹏踹进了水里。
拥有空间增加的三点力量值的她其实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这一脚力道之大,震得朱鹏尾椎骨有些开裂,疼得他在水里扑棱嗷嗷直叫。
洛笙眼疾手快伸出船桨让乔白抓住,总算是把人捞了上来,乔白一张脸此刻有些发白,坐在皮划艇上不停咳嗽,苏蓉见此却顿时有些惭愧,明明方才是这姑娘让自己跳过来的,可刚刚自己却打算扔下她不管……
乔白缓了几秒,看朱鹏在水里挣扎,眼神中竟又开始透露几分心软,洛笙微微蹙眉,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严肃道,“善良是好事,但太过善良有时候反而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刀…”
这话很显然是指刚刚的事情,但同时洛笙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末世之中,死伤很是正常,此刻她们也顾及不了其他人了。
天色渐晚,天空又开始飘起雨水来,淅淅沥沥有加大之势,乔白沉默着不再说话,其余船上二人更是不敢吱声,最后在洛笙的指挥下,还在皮划艇上的几人带着物资快速往家的方向划去。
第38章 眼球翻着白
南纾晚一直忧心忡忡地盯着窗外, 小区内又开始全面停电,屋里只有蜡烛昏黄的光用来照明,她好看的眉眼此刻笼上阴郁, 比外边的天气瞧着还要阴沉。
暴雨愈发加大,今日好不容易透出来的那点微光也通通被收了回去,隐在了那黑压压的乌云里。
南纾晚看了一眼时间,那双原本无比张扬自信满满的眸子早就不似平日里那么从容,在这末世里被蹉跎了一段日子, 整个人都被消磨了一番棱角, 现下眼里卷着雾气似的黑墨,暗淡无光, 情绪里透露着深深的忧虑以及无可奈何。
那暴雨催动着水面波纹飘荡, 同时也带着南纾晚的心情起起伏伏, 按理来说, 洛笙她们一行人出去时天气较好,到这个点完全应该回来了, 莫不是中途遇上了困事?
她不愿也不敢多想,嘴唇都被咬得有些发白,只能在心中多做些祈祷,盼望着洛笙可以快些回来。
南纾晚鲜少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从小到大在学校以至后来在公司, 她都是那个有能力解决困难的人。
而在末世,面对天灾,面对这些需要体力和拳头的活儿,她却好似帮不到太多的忙, 头一回,南纾晚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的没用。
若是没有空间的绑定, 洛笙甚至不需要带上自己,还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南纾晚呼出一口气,在低温空气里化成一团淡淡的白雾,手心都快被她捏得通红。
而洛晓莉也没好到哪去,不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愁眉苦脸,还一直用那没有信号格的手机拨打无效电话,她心里火烧似的着急,可也只能干等着,一颗心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只有南初没事人一样坐在火炉旁烤火,掰着块饼干往嘴里送,等着洛笙回来一起吃饭,等到这个点她有些饿了,只能先垫吧垫吧,“唉,你们别太担心了行不行?我相信她,肯定没事,这段时间洛笙这劲练得比牛大,一般人弄不过她!”
南纾晚啧了一声不想理她,而后揉了揉眉心,去厨房倒了杯烧开的热水喝,就在这离开的几分钟里,却突然传来了洛晓莉惊喜的声音,“唉!你们快来看!她们回来了!”
南纾晚闻言马上跑回了窗前,往下看去,果然见到了一艘往这个方向归来的皮划艇。
不过,为什么只有一艘?
来不及细想,南纾晚披上件毛绒的外套便下楼跑去了水位涨至的七层守候着,洛晓莉也跟了上,南初还没说什么,只“喂”了一声,就看见这俩人匆匆忙忙的背影离开了。
她摇摇头笑了一声,像个老母亲那般感叹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随即跑去了厨房开始热菜,还是得留一个人守在屋子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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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打了几个喷嚏,此刻她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和鞋子早就进了水,发丝贴在额头上,清秀的脸颊沾染了些脏污,还裹着件羽绒服,像只落了水脏兮兮的小动物。
其余几人力气渐失,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硬划回来的,洛笙稍微要好点,等划到小区里面的时候,几人加快了速度,终于是抵达了七层楼道口处。
她摸索着边沿,等皮划艇稳定好后,将半只脚踏了上来,随即一翻身到达了楼层内部,只是刚一站起来,洛笙就陷入了一个温暖拥抱之中,她被用力抱住,紧密无间。
侧头一看,竟然是南纾晚。
“你总算回来了…”南纾晚声音很轻很柔,欢喜中又带着庆幸,有酸胀感自心中涌起,像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等你好久了。”
洛笙万万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个场面,她有些微征,虽然此刻身上带着雨水的冰冷,隔着厚厚的外套也感受不到什么温度,但她好似却被这个拥抱注入了一股暖流,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快要萌芽生长出花儿来。
洛笙深呼吸了一下,心跳得很快,她伸出手拍了拍南纾晚的后背,摸了下对方的头顶,但又觉得现在自己身上太脏,整个动作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我…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这句话十分煞风景,南纾晚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用力了,于是马上松开了洛笙,现在不是站在这里温情的时刻,还是早些回屋先洗澡比较好,以防止她感冒。
“唉,你老妈站这老半天了,也没看你给个眼神过来!”洛晓莉突然出声,语气带着嗔怪,但表情却是毫无怪罪之意,反而一副看把戏的样子。
原本洛晓莉是想伸手扶着洛笙上来的,但南纾晚冲在前头,刚刚那一幕让她停下了动作,并在一旁默不作声静悄悄欣赏起来。
她倒也没想到南纾晚会如此紧张,在屋里的时候这孩子也是同自己一样一直在不停担心来着,这个样子哪是普通朋友该有的反应……想到这洛晓莉嘴角的弧度加深,看来晚晚和自家闺女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不过这话倒是让洛笙不好意思起来,连带着南纾晚都脸颊隐隐开始发烫,方才太过高兴,一时间竟把人家母亲晾在一旁……
“妈,我这不是才看到你嘛……”洛笙提了个袋子,一脸狼狈,见女儿如此,洛晓莉调侃的心情瞬间都收回,忙招呼着她赶紧进屋,别再冻着了。
于是母女俩往楼上爬着,其余人也被冲出来接的家人们带着各回各家,看热闹的住户们渐渐散开,皮划艇被苏蓉收走,而南纾晚则是被洛笙紧紧牵住了手,跟着她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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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洛笙恶狠狠洗了个澡,没有电,屋里的热水器烧不了水,所以她去空间里洗,出来后南初正好把菜端上了餐桌。
有汤有肉,看得累了一天的洛笙肚子咕咕叫起来。
南纾晚为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汤先暖暖身子,接过的时候洛笙和对方的指尖相触,还对视了一下,竟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这是之前没有过的,她总感觉此刻心里有些痒痒的。
洛笙将碗里的汤吹凉了几分,随即喝上了几口,顿时觉得脾胃暖洋洋的,坐在火炉旁手脚也跟着热了起来。
洛晓莉给自家女儿夹了几筷子肉,一时间碗里堆得跟小山丘似的,南初倒是马后炮般笑言,“我就说洛笙肯定没事吧!跟着我这个老师傅练了一段时间,能有几个人可以近她的身?!”
如今人已经平安归来,南初这番自卖自夸的话全当是在开玩笑,其余三人都笑出声来,大家围在烤炉桌旁一起吃饭,气氛在此刻很是融洽。
“你这趟出去是发生了什么吗?”南纾晚问到了重点,洛笙看了她一眼,这才将自己今天翻船遇险的事情缓缓道来。
在洛笙的描述下也算惊心动魄,若是被人夺船还真有性命之危,洛晓莉听得脸色煞白,只觉这外面实在太过危险,一想到今天女儿出去的遭遇,她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您别担心了。”洛笙赶忙抽出几张纸递给了母亲,拍着对方肩膀柔声安抚道。
洛晓莉吸吸鼻子,顿觉在女儿面前这般模样有点丢脸,她其实更多的是自责,怪自己如今没有能力,也保护不了女儿,“妈现在老了,没有什么用了,只希望你平安就好。”她回握住了女儿的手,语气焉焉道,“妈就怕自己给你拖后腿……”
“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洛笙见她这样说,倒是有些急了,“如今我长大了,该是我保护你了,哪里有拖后腿一说,您要是再说这样不中听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见女儿脸色开始不好,洛晓莉连连点头,不再说这个话题,四人继续吃饭,没过多久,晚餐都进入肚子里,南初懂事地主动去收拾洗碗。
然而平静没多久,这栋楼里又变得嘈杂起来。
这趟出行损失三人,也是头一次所有人没有完完整整的归队,家人没有平安回来的住户后知后觉开始疯狂哭泣,没有信号也没有电,连在群里问问情况都不行。
于是有两人发了疯似的向着今天出行的人一层层去敲门,想问问自己的家人为什么没有回来。
苏蓉方才准备回去之时,这些业主逮住要求给个说法,可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将今天的情况说了个大概,还特意将关于朱鹏的细节隐去,最后眼神黯然,来了一句,“节哀吧。”
这三个字一出,意思再明显不过,得知自己家人死在了外边的两个住户,跪在过道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唯独朱鹏的老婆冯喜,连出来瞅一眼都没有。
反而是汪志刚跑来问了一下情况,随即大惊失色将这个消息跑回去告诉了冯喜。
上次没人收留他,朱鹏这家伙竟主动将他接纳了回去,那天晚上他们哥俩个拿着几瓶过期的白酒喝了个干净,双双醉得不省人事。
朱鹏对他说,“刚哥,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单单缺东西吃这么简单了。”
汪志刚打了个饱嗝不太懂,“你这是什么意思?嗝——有屁快放!”
朱鹏倒也不恼,从兜里掏出根烟开始吞云吐雾,“你瞧着这天几时能停?我看根本停不了!”说到这他咳嗽了几句,“你真的觉得救援队回来吗?到时候停水停电,谁还这么守规矩天天划那个破船去找东西吃?你抢得到吗?!”
“依我来看,咱俩就该合作。”朱鹏神神秘秘一笑,压低了嗓子,“迫不得已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该抢就得抢,大不了就……”
说到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在这黑暗之中窗外突然打了个闪电,划在朱鹏阴森森的脸上,让醉酒的汪志刚不禁打了个寒颤,连醉意都醒了几分。
他虽然脾气暴,但也还没胆量大到去杀人的地步,这下子汪志刚也算对朱鹏有些刮目相看,一直觉得这家伙是个窝里横的主儿,没想到真遇上什么事,竟这么豁得出去?
不过汪志刚也没立马答复合作的事情,只敷衍哼了几声,装作酒醉睡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给这人答复,就听见了朱鹏在外边丧命的消息,这可把汪志刚有点搞懵了,火急火燎跑回去告诉他老婆冯喜,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喘气,“我去,这小子运气竟然这么差,这么多人外出搜物资,就他这么没了……”
汪志刚搓了把脸,还在喃喃自语,“昨儿个还和他在这里一起吃饭来着,真是世事无常!”
而冯喜在厨房切菜的手一顿,随后浑身都开始发抖起来,她手上到处都是冻疮,整个人精神原本特别萎靡,而此刻那双无力的眸子竟难得的开始放光。
她简直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面颊上的表情有些诡异地扭动起来,一下震惊一下又喜悦,嘴角抽搐着从喉管里隐隐发出些嘶哑的笑声。
朱鹏死了……朱鹏竟然死了吗…?
冯喜瞪着眼睛,太过激动导致胸口起起伏伏,但脸上却毫无悲伤的神色,不过她怎么可能为了朱鹏伤心呢?
自结婚以来,她的人生就彻底绑定这个恶臭的男人,那些在婚前虚伪的面具通通撕扯下来,嫁在远地的冯喜被常年家/暴,却逃也逃不了。
冯喜不是没报过/警,但朱鹏每次不是被口头教育就是进去关几天就放出来了,一出来就变本加厉地打她,很长时间她身上没有哪一处是好的。
做了多年家庭主妇的她,早就失去了工作的能力,没有文化没有文凭,在这个大城市里连生存的基本资本都没有,冯喜知道自己太过懦弱,但好像也没有办法,依附一个恶人太久,她也早就忘了抵抗的勇气。
而如今有人告诉她朱鹏死了,就好像久关牢笼的鸟儿被突然放飞,虽愉悦但也有些不知所措。
汪志刚见她一直在厨房背对着自己没有反应,本想再喊几声,但转念一想,这朱鹏死了也是好事,这就意味着现在这屋子自己可以占为己有,还能省下不少食物,并且还有……冯喜。
思及此,汪志刚猥琐地乐呵呵笑了几声,自己婆娘早就跑路,这还真是老天眷顾,又给他白送了一个不是?他寂寞多年,丝毫不嫌弃,完全可以凑合凑合!
他这边在这脑补以后该怎么过日子,而冯喜则是把刀一甩去厕所洗了把脸,这对她来说不是丧事而是喜事,眼下她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做饭。
但冯喜暼了一眼那猪头一样的汪志刚,只觉越看越碍眼,心里不禁泛起恶心来,若是这人赖在她这里不走了怎么办?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一想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她浑身发抖起来。
绝对不能再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冯喜努力平复心情,脑子里开始想对策,至少现在不能正面起冲突,她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先忍几天,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个人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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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洗完澡的乔白搂着杨岁桐躺在了床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她还有些心有余悸,方才与自己女朋友好好说了一下今日的情况,杨岁桐听了竟眼眶发红,快要落下泪来。
她心里是又气又心疼,忍不住捏着拳头打了这个烂好人几下,又怕打痛她,最后只能憋着股气不去理她。
这下没来电,又没暖气,二人缩在被窝里,乔白讨好地从背后抱紧了她,语气低软哄人道,“桐桐,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小狗似的,声音委屈又黏糊,听着还有些可怜。
杨岁桐顿时心软了下来,放松了几分将身子贴近了对方怀里,热乎乎的,很暖和。
乔白搂得更紧了些,将头搭在杨岁桐肩膀上,鼻尖蹭着女朋友的后颈,此刻抱着她嗅着她的气味,整个人才安心了下来。
杨岁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轻轻捏着这人抱住自己的指尖,忍不住开口指责,“你倒是尽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就不能多想想自己,多想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