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那是制片人要考虑的事。”
想到这,俞青鼓励道:“讨厌我还有六期录制,争取和剩下三人都组队一次。只要你们熟了,聚个餐发上网都有热度。”
江落月觉得俞青大概率要失望了。她并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和虞惊棠相处友善,还得益于对方本身性格随和。
但她没说出来扫兴,只说自己再想想,俞青点头,没有追问。
距离下一次《讨厌我》录制,只剩半个月的时间,短剧方很明显是想借这波热度,时间安排的很紧。在对方又一次催促时,江落月同意了邀请。
出乎俞青意料的是,除短剧外,江落月还要求参演那部下个月正式开拍的悬疑电影——等第二期录制结束,她正好有时间去学习。
宋安靠灵异片发家,积攒不少影迷,去露个镜、刷刷好感,没什么不好。
正式开拍那天,江落月才收到短剧剧本。
按俞青的话说:“编剧听说你要演,连夜改了一些剧情。”
即使签合同的时候已经被剧名雷过一次,江落月此刻再看剧本上那串《蚀骨危情:豪门金丝雀哪里逃?》,还是犹豫了好久,才翻开第一页——
江落月所饰演的黎雁出身困苦,学习却很优异。只是再好的成绩抵挡不了家中的封建愚昧。新学期,刚拿到奖学金不久,黎雁就被家里通知,她被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鳏夫,收拾收拾,去嫁人吧。
为了逃离家庭,黎雁偷偷带着积攒的百来块钱买了张去临市的票。由于漂亮,她被骗去做服务员,在遭到骚扰时,意外被总裁盛玉救下。
对方资助她、供养她,黎雁借住盛家,逐渐对盛玉生出好感。成年后,黎雁被盛玉求婚,自然而然同意,却在婚礼上,见到了一个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的人——盛越宁。
二人曾是同桌,彼此关系亲近。但自从黎雁离开家乡,她们就中断联系,再也不曾见面。直到此时,黎雁才得知,盛越宁是盛玉姐姐的女儿。
由于曾被姐姐背叛,盛玉对姐姐及她的女儿恨之入骨。之所以收养,只是为了亲手报复。和黎雁结婚,也是报复的一环——她知道盛越宁喜欢黎雁,所以要在对方眼前亲自夺走她黎雁的一切。
盛越宁试图阻止,却反被关了紧闭。得知阴谋的黎雁开始以泪洗面,越发脆弱,成了被娇养在盛家牢笼的金丝雀,等待盛越宁拯救自己。
可盛越宁真正回来时,却因为爱而不得,愤怒黑化,也开始对黎雁强取豪夺。
剧本上十段戏,九段都是盛玉/盛越宁其中一人掐着黎雁的下巴,愤怒道:“你是我的人,除了我,没人能碰你!”
剧本的最后,盛越宁确实和俞青所说的一样,成功上位,物理意义的干掉了盛玉,抱得美人归。
但由于多年来的强取豪夺,黎雁对她心怀芥蒂,盛越宁得到了她的人,却没有得到她的心。
相比起其它戏,这部《掌心宠》剧情并不复杂,主角除了以泪洗面,就是在愤怒还击后继续以泪洗面,属于冷脸洗内裤的变种。
但看完剧情,江落月还是久久无言,俞青沉吟片刻,安抚道:“没关系,合同里说过,不会具体拍亲密戏。”
何况拍了也不一定能发,发了也不一定能保证不被举报下架。
江落月:“……”已经快进到这一步了吗?
合同都签了,即使难以理解剧情,江落月还是开始练习起台词。
作为节奏快的短剧,故事当然不可能从黎雁被欺压拍起。全戏的第一幕,就是婚礼现场。
《掌心宠》剧组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一天酒店,布置起婚礼场地。
江落月到的时候,饰演盛玉的演员霍亿正和导演说着话,见到她,两人都停下动作。
“江小姐。”霍亿气质与盛玉很像,杀伐果断,看着不是很好接触。
二人从未见过,打过招呼后,便有些无话可说。导演适时找来化妆师,女人笑着说:“正好,云清也已经到了。你们一起参加综艺,肯定很多话想说。”
江落月:?
这是谁发的洗脑包?
她和付云清说的话,还没现在和霍亿打个招呼多吧。
好在,付云清并不在化妆间里,江落月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很满意这种安静的氛围。
由于是婚礼,造型自然需要端庄、正式。化妆师反复用卷板烫起江落月的头发,期间耗费的时间太长,江落月甚至在间隙中背起台词,收效甚佳。
注意力太过集中,等到江落月再抬眼时,才发现化妆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发型已经好了,只是还差首饰点缀。
应该是去拿东西了吧。
她没有多想,指尖刚翻开一页,耳边传来脚步。
继而,眼前像被某种薄而透明的白纱覆盖,骤然朦胧一片。
江落月错愕抬眼。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手持头纱的付云清一顿。她下意识想把头纱整理好,指尖却一松,头纱如星云垂落,正正好好落在江落月下颌,遮掩住她的脸。
窗户半开着,风吹拂着白纱,阳光落在女人脸上,宛若一场朦胧的梦。
付云清盯着她,须臾,移开了目光。
看着她略显心虚的模样,江落月摘下头纱,反问道:“付小姐,你平时都是这样和人亲近的吗?”
“怎么可能。”付云清像只炸毛的猫,立即否决,“我没有亲近你。”
江落月思考:“和朋友?”
付云清颔首,冷哼一声:“我也没说你是我朋友,不要乱拉关系。”
“我只是……第一次和认识的人一起演戏,来打个招呼而已。别想太多,你讨好我,我也不会潜规则你,给你资源的!”
本只是开个玩笑的江落月:?
付云清到底是怎么从“朋友”的话题一跃到潜规则的?
第13章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和任何女生说话!
直到今天的戏结束,江落月还是没能理解付云清的脑回路。
下颌传来阵阵疼痛,痛到发痒。她随手揉了揉,路过镜子时,才发现下颌已经红了一大片。
作为被强取豪夺的掌心宠,黎雁自然不会被温柔对待。一天的戏里,江落月被‘掐着下颌冷冷质问’了好几次。即使对戏的演员收了力,可次数太多,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江落月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回去冰敷一下就没问题了,刚想离开,却被戴着眼镜的女人叫住。
“我是徐行。云清离开前说,江小姐脸上需要处理一下。”
徐行穿着简便,目光冷淡而锐利。她今天一直跟在付云清身边,江落月没有怀疑:“谢谢……”
她将冰袋覆在下颌,冰凉的触感让江落月下意识皱眉,直到意识到眼前还有别人,才又努力做了表情管理。
徐行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江落月只好找了个话题:“你是付云清的新助理吗?”
上次聚餐时,付云清身边还不是徐行。
“助理?”徐行莞尔,“也算是吧。我刚来谷满不久,和她不算熟,关系甚至有点差。”
谷满是付云清的经纪公司,网上总有传言称,谷满由付家控股掌控,一整个公司都只为付云清服务。可在江落月记忆中,直到付云清退圈,对方依旧只演过短剧,从未带资进组、恃钱行凶一次。
她思绪飘忽一瞬,才发现徐行对付云清的称呼——云清。很亲昵,偏偏徐行说两人不熟。
她委婉道:“付云清可能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尤其是关系不好的人,这是一种直觉,江落月说不出理论。
徐行却像没听懂一样,扬唇反问:“听起来,江小姐和云清很熟悉?”
用问题回答问题,江落月想,她或许明白,付云清为什么和徐行关系不好了。
恰好俞青拨来电话,失去交谈兴趣的她礼貌一笑,接通电话便离开。看着江落月利落的背影,好一会,徐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讨厌了?
车上。
江落月本想和俞青提徐行的事,但女人一看到她脸上的红痕,便有些控制不住音调:“谁弄的?”
“现在已经好多了。”
即使江落月及时解释,俞青还是气势汹汹地给导演拨去电话:“要么改剧情,要么我们退出。”
“你说这是剧情需要?”俞青质问道,“剧情为什么不需要付云清演的角色被掐脸?我的艺人没反对,是因为她尊重剧组,你们呢?当我好糊弄?”
江落月没想过,她眼中的一点小事,会让俞青这样生气。安静听了许久,才意识到,对方大概率是误会自己在剧组被欺负了。
她哭笑不得,心中却有暖意流露,静静望着俞青。
导演在俞青的攻势下,毫无拒绝的余地,只能连连说会改剧本。俞青却还不解气:“你实话说,那个霍亿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霍亿是有意为之,俞青宁可解约,也不想让江落月再在这种剧组待了。
江落月认真回忆,摇头:“没有,她动作真的很轻。”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把她弄疼。
左右观察,确定江落月没说谎后,俞青才点头:“我已经在催公司帮你找助理了。你身边没人,我总不放心。”
江落月很少被这样直白的关心,俞青隐含担忧的神情让她抿起唇,赧然地看向窗外:“好。”
“你可能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
俞青似乎想解释,江落月却摇头:“没关系。”
能让俞青这样警惕的原因,一定是她亲眼见过、甚至是带过在剧组被欺压的艺人。所以在江落月遇到类似事件时,才会如临大敌,第一时间扼杀一切恶的可能。
江落月无意去触碰俞青的往事,她只需要知道,对方对自己很好,就足够了。
第二天,剧组果然修改了剧本,将没必要的肢体互动删了不少,江落月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
但她忘了,霍亿演的盛玉不掐黎雁了,还有个付云清演的盛越宁排队等掐。
于是,当江落月又带着星星点点的红痕结束这一天的戏时,连走出剧组的脚步都有些迟疑。
昨天是剧情需要,今天是什么?她要怎么才能向俞青解释,她和付云清都是正常的肢体接触,她也真的没有被付云清霸凌?
江落月沉思时,余光却突然闪过一团火红的东西,鲜艳又夺目,一如这人本身——
“付小姐?”她转身,付云清站在窗户前巡视绿植,一侧的助理低着头,想笑不敢笑。
“嗯?”似乎是才注意到江落月,付云清扬眉,手却不老实地拧植物叶子。
江落月提醒:“再拧要秃了。”
付云清这才收回手:“叫我干嘛。”
她问的理直气壮,目光却落向江落月的颈部。
或许是因为白,上面的指印很明显,第一次看见时,付云清自己都吓了一跳。演戏的时候,她完全没感觉到手上用了这么大力,偏偏江落月一声不吭,平静的仿若无事发生。
江落月:“……”不是付云清先跟踪她的吗?
她清楚付云清好面子,这样问肯定又会惹对方莫名其妙生气,迂回着道:“付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付云清用手肘推了推助理,女人立即带着冰袋走上前:“江小姐,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今天换人啦。”江落月接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