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出发,江落月就明确了此次旅程目标:“找得到水最好,找不到也不要太深入,天黑前和向导会和。”
付云清自从踏入这条路,就开始警惕地看向四周,好一会才回答:“她可以管好自己。”
“她那里没有食物。”江落月侧脸,看她一脸紧张,有些困惑,“你在看什么?”
“熊啊。”付云清说,“你不觉得熊很恐怖吗?一口就能咬死人。”
……任何猛兽不都可以一口咬死人类吗?
江落月茫然:“你很怕熊吗?”
“你没看过熊吃人吗?”付云清说,“它们吃人之前,会把人当玩具,折磨很长一段时间再吃。”
江落月听付云清说了几个恐怖案例,尤其知道其中几个都是在山林里发生后,她看一眼四周环境,缓缓道:“在这里,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吧。”
付云清眨眼:“你害怕吗?”
江落月试图面无表情:“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不吉利。”
“害怕很正常。”付云清说,“我小时候听我姐说这个故事也很害怕,但现在看,也就这样吧。我在你身边,你大可以安心。”
……小时候?难怪这么大了还有心理阴影。
理智告诉江落月,不要再回答付云清了。越答复付云清,付云清越嘚瑟,话越多。
但在好奇心驱使下,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状若不经意问道:“安心在哪?”
“就算死,也是两个人一起死,你不会太孤单。”付云清随口说完,像想到什么,眨了眨眼,“现在是不是更不吉利了?”
江落月:“……”你也知道不吉利啊?
【不利于直播间观众精神状态的话少说】
【两个人死也要死在一起?这是付云清能说出来的话?】
【传下去,付云清要和江落月同葬】
【就一会没来直播间,付云清已经卖这么大了吗!】
虽然话不吉利,但冥冥之中自有狗运。或许是点点发威,两人一路上都没碰到任何野兽,只听见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和付云清一样!
江落月正想着,付云清突然朝旁边走了几步,继而俯身在枝叶里捡出一只小鸟。小鸟还是幼雏,身上覆盖着稀疏的绒毛,此刻翅膀颤抖,似乎是摔伤了。
两人同一时间仰头,果然看见略高一些的地方有一窝鸟巢。
“送回去会好吗?”付云清不确定地问。
江落月茫然,下意识回头——
“许姐!不要藏了!”
自认为隐藏很好,躲在树后一声不吭的随身摄影:“……”
数分钟后,许姐看着两人一鸟,陷入沉默。
付云清看一眼鸟,看一眼江落月。
江落月摒弃赧然,理直气壮:“不管艺人可以,动物总要管吧。这是救治野生动物,是好事,会上热搜的。”
“绿鹦嘴鹎,很常见,不是野生动物。”许姐说着,还是从付云清手中接过,离开前,状若不经意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江落月困惑:“你不是从刚开始录制,就一直跟着我们吗?”
这也需要发现?
许姐像是遭受巨大打击,就此离开。换来的新摄影师神出鬼没,付云清与江落月都不认识。
走了一段路,付云清突然说:“第一次听你那么大声说话。”
“不喊大声一点,她会故意装作没听见,不理人。”
江落月解释的自然,付云清回想起节目组的种种行径,深以为然。
因为干渴而暴躁的心绪竟也莫名其妙被抚平,付云清看一眼江落月,不自觉抿起嘴唇,别开目光。
二人氛围和谐时,向梵俯下身。
这一次,她选择的路没有错。越往里走,小路越发有下坡趋势,地面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植物雨后的芬芳。
河流蜿蜒而行,阳光洒下,清澈的水被折射成泡影。
【很多人质疑很多人嘲笑,但她们都忘了,向导就是向导啊】
【跟着向导不迷路,她叫向梵你记住!】
【我们是冠军!】
望着眼前的河流,向梵深吸一口气,略略平复呼吸后,才将对讲机取出。她也常用这个,熟练地调出频道,却并没有回音。
向梵这才想起来,分开前忘记和江落月她们约定了。
但只要她们开机,一个个试过去,总能有人能听到——
于是,几分钟后。
本还安静到只剩风声的方块队直播间,突然被向梵扩大到略显失真的声音充斥:“喂!江落月!付云清!收到请回复!”
【???】
【好熟悉的声音,你是?】
【向梵!你怎么会在这!】
正在钉帐篷的虞惊棠停下动作,拿起对讲机,困惑道:“你们不在一起?”
另一侧,向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震住:“虞惊棠?怎么接的是你,这已经是2号了。”
她再调成‘1’频道,这一次,回答向梵的成了宁扶光:“你和她们走散了?”
向梵:“……”
几分钟后,她将对讲机关机,收拾好包,踏上返程。
走之前,还不忘对摄像头低声道:“说的话全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对讲机没用,而是江落月和付云清根本就没开机】
【有没有一种可能,向梵知道她们没开机,所以准备寻仇去了】
【向梵一杀起人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好巧不巧,就在向梵关机没多久,付云清终于从包中拿出对讲机。
“这东西怎么用?”和向梵一样,她反复调试频道,但这一次,没一个人和她处于同频道——
就连宁扶光与虞惊棠,都因为向梵三句话蹦不出一句知识点,而选择关机图清净。
“向梵没开机?”付云清撇唇,“还以为她记性多好呢,说完话转头就忘。”
江落月关注力却不在她身上。
不远处,风声呼啸,遥望过去是一座山脉,低头仍是一片密林。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死路。
好一会,她才收回目光,抿起唇:“抱歉,带错路了。”
“这也要道歉?”付云清收起对讲机,不以为意,“队友不就是有责任一起担吗?我要是怕走错路,和你一起干嘛。”
【你刚才对向梵不是这样吧】
【论起队友情,赵袂有话说,顺带每日一问#赵袂今天退圈了吗?#】
“我也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凶的。”返程路走到一半,付云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江落月沉默的原因,突然解释,“和我相处过的人都知道,我脾气很随和。”
本还因为她的话有几分动容的江落月:“……你很好,但随和还是算了吧。”
付云清立即道:“你什么意思!我不随和吗!”
江落月无声回望,付云清吹起口哨,移开目光:“嗯,有些时候脾气不好,也是人之常情。”
她莞尔,还想说什么,另一道女声却先她一步发问:“有些时候?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火和发火的边缘吧。”
江落月错愕看去,向梵靠在树边,包随手放在地上,还是拍摄前那副懒散的模样,但神情显然倦怠几分。发丝散乱,却平添几分干练的美。
“……向导?”
江落月迟疑时,付云清已经补上了下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怕我再不来,你到天黑都找不到路。”向梵先是冷声回应付云清,才温声对江落月道,“我那边找到了水源,但对讲机联系不上你们,就跑了一趟。”
没有江落月的带路,三人没准此刻还在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
“误打误撞,运气好而已。”江落月弯眼,心内终于长松口气,“谢谢向导。”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向梵缓和脸色,难得夸道,“付云清说的歪理里面,勉强算有道理的那一句。”
“我说的有道理的话多了去了,你自己听不懂而已。”付云清嗤笑,唇角却勾了勾,看上去心情不错,“好了,带路吧,跑这么远也不麻烦。”
这句话刚说完,江落月就直觉付云清要踩雷。
果然。
向梵脚步一顿,回身冷眼看付云清:“真把我当带路的了?”
付云清立即炸毛:“你自己说的,管我什么事?这么冲干嘛!江落月你听,不是她凶我,我怎么可能骂她!”
二连雷!
果然,向梵冷笑一声,丢下一句“爱走不走”就径自离开。
看着向梵果决的背影,付云清正深吸一口气,还欲放大招时,女人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牵起江落月的手腕,就带着她往前走。
付云清急了:“你要绑就绑江落月的行李,绑她干嘛!”
向梵却懒得理她,江落月试图挣扎,却听极轻一声:“拿着东西不累吗?让她拿。”
江落月与向梵对视,数秒后,犹豫着,将包丢下。
“你把她放开!”
耳后,果然传来付云清吵吵闹闹的声* 音,她在间隙中回头看了一眼,付云清带着两人份的包,愤愤地追在身后:“不许碰她!你这是利用职务之骚扰同组演员!我要曝光你!”
向梵:“……也真亏你忍得下。”
“她脾气其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