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打视频,却苦于付云书靠在书桌,愤愤按下想法。
指尖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打,付云清略过前因后果,在狭窄的对话框内着重介绍她的英明神武时,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想见江落月。
一定是因为当面说这些话,比隔着冰冷的屏幕效果更好,而不是纯粹想见江落月……
付云清漫无边际地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感叹:“小清喜欢上人,就是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道:“喜欢谁?”
再抬眼,付云书靠在书桌,用看蠢货的目光嘲笑她。见她似乎是真的不明白,才挑眉道:“让你变瘸子的人?”
手机仍在震动,付云清却身体僵硬,好几秒才恢复知觉,垂下眼眸。
屏幕里,江落月源源不断发来消息,解释她是因为做饭没看见消息,关心起付云清的一天。
她想要的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回应,可看着那些关怀的句子,付云清却丝毫不曾感觉到知足与快乐,取而代之那些想法的,只有一件事——
她怎么可能喜欢江落月?
第38章 爱多不压身の落月/付云清还在赢!
38
将付云书连人带狗一起赶走时, 付云清还听见带着笑意的感叹:“这么害羞,怎么追……”
追什么她没听清,但也能想象得到——
怎么追人。
怎么追……江落月。
付云清脑内一阵嗡鸣, 等她因为过热的温度去碰自己脸颊时, 才发现肌肤早已滚烫一片。她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喜欢江落月。
之所以胡思乱想,只是因为她接受了太多心理暗示。
对, 就是这样, 她不喜欢江落月!就算喜欢, 也只是朋友间的欣赏。
就在付云清即将自我说服时, 视频来电铃却骤然打破室内沉寂, 她抓起屏幕,看清了江落月的名字。
一瞬间, 平复的心跳再度失控, 付云清攥紧手心,深吸口气。
“江落月。”
声音响起时, 江落月正拿着叉子, 在一碗糊的面目全非的面中尽力挑选。听见声音, 她咬着叉子, 下意识垂眼。
视频的确接通了, 付云清那边却是漆黑一片,江落月困惑道:“你摄像头坏了吗?”
付云清不想让江落月看见自己, 但又怕耽误正事, 才遮挡了摄像头。闻言一噎, 敷衍地转移话题:“也可以这么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江落月道:“你一直没回复我, 有点担心。”
付云清冷嗤:“你一天没找我的时候不担心,现在担心了?演也演的像一点吧。”
但在江落月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唇角还是疯狂上扬。
付云清心情越好,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加剧。她对自己人嫌猫厌的臭脾气了如指掌,除去江落月外,她根本没对任何人这么好声好气说过话。
想到这,付云清又抿紧嘴唇。她不说话,江落月还以为她生气了,叹气解释:“事出有因,你要理解一下。热搜上的事,我已经让俞姐去处理了。”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联系平台降热度。
毕竟记者拍的只是她们一起的场景,又不是接吻,甚至更亲密的石锤。热度再高,也只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而已。
至于牵手……谁没和朋友牵过手吗?是记者自己捕风捉影,搬弄是非,顺带带偏了粉丝。
江落月试图用这套理论,让付云清不再执着这件事。女人安分几秒,似乎陷入沉思,好一会,才敷衍道:“你说是就是吧。”
“反正我说不过你。”
这句吐槽声音很低,江落月没听清,她吃着面,含糊道:“嗯?”
“你在吃什么?”
付云清醒了半小时,气了半小时,此刻看着江落月腮帮子鼓起,慢慢咀嚼的模样,才后知后觉自己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了。
还挺可爱的。
付云清托着下巴,注视江落月,好几秒才恍然,在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时候,她甚至把江落月习惯的小动作都学来了。
“面。”江落月咽下食物,才温声道,“自己做的。”
说着,翻转摄像头,付云清终于提起精神:“一看就很难吃。”
江落月回想口感:“确实很一般。”
她努力挽尊,付云清却突然说:“下次做给我吃。”
江落月一顿:“你不是说难吃吗?”
付云清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就是因为难吃,我才要尝。不然怎么知道究竟有多难吃!怎么在她们眼前嘲笑你!”
江落月哑然失笑:“付老师,你胜负欲也太强了吧。”
这也要随地大小比吗?付云清到底哪来那么多胜负心。
付云清十分得意,刚想哼哼,骤然意识到江落月对自己的称呼:“……付老师?”
江落月这才察觉,自己将和虞惊棠玩笑时的称呼用到了付云清身上,一时有些呐呐。
付云清还没被人叫过老师,茫然之后,格外无措。这个理应正经的称呼,却被她自我理解消化的格外暧昧。一瞬间,脸颊似乎更烫了,深吸口气,她才说:“算了。”
‘算了’什么,付云清说不出来,但她不敢深究,怕再纠结,会让她脱口而出那句自己也才刚朦朦胧胧悟出来的话。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数秒后,付云清却真的察觉到异常:“这不是你家的桌子吧。”
印象中,江落月的餐桌是单人圆桌,铺着一张淡黄色的桌垫。屏幕里的桌子,却是实木长方桌。仔细看角落的背景墙,也完全不是江落月家的装潢。
付云清瞬间警惕:“你还在虞惊棠家?”
江落月犹豫着点头,在付云清炸锅前,主动安抚道:“马上就要走了。本来想给她做饭,但是差点把她厨房烧了。”
付云清立即道:“你都没给我做过饭。”
江落月:“……”她提议过,是付云清自己不要的。但这句话属于火上浇油,非必要不能说出口。
她冷静盯着屏幕时,虞惊棠端着菜从厨房走出。热气蒸腾,看着紧贴屏幕的江落月,她食指轻抵少女额头:“不要离这么近,对眼睛不好。”
江落月下意识坐直身体的同时,虞惊棠入镜,付云清看着共处一室的两人,不可置信道:“虞惊棠?你碰她哪里?松开!”
她反应太激烈,江落月都吓了一跳,抬眼才发现,虞惊棠碰的是自己的额头。
……这不是很正常的位置吗?
她迟疑着,刚想解释,虞惊棠的指尖却在这一刻下滑,冰凉的指肚滑过江落月的眉毛、眼尾,最后停留在脸颊。
在江落月还没反应过来时,虞惊棠屈指捏了捏她的脸,用实际行动回答付云清——
哪都碰了。
不松。
“虞惊棠!”
虞惊棠垂眼:“挂了。她好吵。”
“不许!”付云清生怕江落月照做,猛地拿起手机。
明亮的暖黄灯光下,她面颊耳根都极其绯红,让江落月瞬间止住一切动作。但最吸引她注意的,不是付云清不同寻常的脸色,而是那双略红的、隐约蓄着朦胧水雾的眼。
哭了?
只这一个念头,江落月立即否认:“没有挂。”
她口比心快,惊诧于付云清今天的反应。但仔细想想,行动不便本就委屈,自己还没有多加照顾。江落月抿唇,有些内疚:“如果不舒服,我陪你去拆了吧?媒体那边,我会再去解释……”
付云清却驳斥道:“我拆了,你想让谁打?虞惊棠吗?是不是她主动提议的,想代替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听着她脱口而出的种种阴谋论,江落月满脸震惊,难以理解付云清此刻的脑回路。
可眼前的虞惊棠却已经分析起可能性,眼眸微亮地点头:“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啊!
江落月还没反驳,付云清已经委屈道:“江落月,你就和她炒cp吧。炒得再过火,我也不会拆石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比虞惊棠为你付出的多!”
这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江落月想质问,视频缺在“嘟”一声里匆促挂断,一片沉寂里,汤匙搅动汤水的声音格外刺耳。她缓缓抬眼,虞惊棠状若无事道:“吃饭。”
“你装无辜的时候真的不像。”江落月说。
虞惊棠安静注视她,须臾露出一个笑,江落月避开她的目光,深吸了口气。
离开虞家时,不出意外,江落月又被拍了。
中途转了几程目的地,到家时,江落月果然看见一条#江落月离开虞惊棠家#的热搜:“……”
这么点事,到底有什么值得给热度的?
江落月叹气,突然想到泪眼朦胧的付云清。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见那样脆弱的神情,犹豫中,又发去几条安抚的消息。
可付云清却像真的生气了一样,不仅已读不回她的消息,还每天都在微博晒出石膏照片。评论区的粉丝也逐渐从心疼,演变成每日打卡。
【七天了,除了石膏还是石膏,你但凡发张自拍呢?!】
【到底谁惹她了……】
【一切都要从@虞惊棠@江落月被拍到约会那天说起。】
【第一、这是付云清微博,不要提无关人等。第二、她们没有约会。第三、江落月你再不哄付云清我就要哭死在你家楼下。】
江落月刷着微博,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这已经是付云清生闷气的第七天,距离第四期《讨厌我》开始录制,也只剩一周时间。
节目组提前了前期采访的时间,声称采访与本次录制息息相关。但具体的规则,江落月却无瑕探听。
自从回忆起自己还保留学籍的事后,她便联系学校,得到肯定答复,确认记忆没有出错后,这几天来,她都在上网课,跟着课本从零开始。
偶尔的闲暇时间,便是回复下其她几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