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兰蕙出场时,江怜言已经联系好了公关与水军,只等对方闹完事,便立即引导风向,让所有人先入为主,以为是江落月亏欠父母。
谁能想到,在她眼前伶牙俐齿的江兰蕙,到了江落月眼前,却成了个一声不吭的废物,被站在原地反击,脸都丢尽了。
直播中断后,舆论立即一边倒向江落月,指责她的父母。即使江怜言及时让公关停手,却还是有人发现了那些一股脑直指江落月问题的水军,怀疑背后是有人要陷害江落月。
几小时前,云越娱乐已经对此发声,称已经对这件事展开调查,一定会追责到底。
江怜言可以用钱封江兰蕙的口,但公关公司与她却只是合作关系,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凡被质问,绝对会出卖自己。
尽管江怜言不认为,在江家的保护下,云越能找自己什么麻烦,可她还是为此感到愤怒与不甘,心中也越来越憎恨将江兰蕙带到自己眼前的周若年。
她真是疯了,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
想起周若年信誓旦旦的模样,再想到江兰蕙狮子大开口的金额,江怜言深吸口气,猛地起身。
粉色的舞服紧贴腰身,勾勒出曲线,随着江怜言做出一个舞蹈动作,轻轻律动。
看着全身镜内自己的身影,江怜言想到的,却是几年前的一场聚会上。自己意外偷听到旁人的对话,她们说着自己与母亲景岚长相并不相似,调笑地怀疑她们的血缘关系。
这件事在江怜言心中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她偷偷向江逾哭诉抱怨,怀疑自己并不是母亲的孩子。
那是第一次,她看见江逾脸上流露出那些错愕的神情。
也是第一次,江怜言知道,自己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
她是因为母亲的孩子走丢,才会来到江家,才会成为江怜言。
这件事一度击溃了江怜言,让她逃去国外的同时,用尽一切方式,把那些人报复到彻底失去在她眼前嚼舌根的机会。
尽管姐姐不断向她保证,江家只会有两个女儿,江怜言却还是将这件事视作逆鳞,对任何与景岚长相相似的人都抱有浓重敌意,恐惧对方抢走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
江落月,就是如此。
直至如今,江怜言都还没有忘记,自己第一次听见江落月这个名字,与看见对方照片时的心情。
惊讶、沉默、愤恨。
就好像,相较起她,江落月更像是景岚真正的女儿。
那一刻,江怜言无比庆幸,景岚不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想到景岚因为二者的相似,沉默,又或是向她感叹时,她便油然而生一种让江落月消失的疯狂感。
镜中的舞者仍在律动,竭力地旋转。可因为这些日子的懈怠,她的动作变得生涩,仿佛再努力,也回不到从前。
直到某次失误,江怜言重重摔在地毯上,她咬牙切齿,终于在疼痛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些日子,她有些太在意江落月了。
江落月算什么?野种而已。
就算相似又怎么样?江家只有两个女儿,姐姐和她,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她努力平复呼吸,克制如潮水一般在身体蔓延的嫉妒与恐惧时,房门骤然被敲响。
江怜言惊弓之鸟般骤然坐起身:“我在练舞!”
脱口而出时,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几乎破碎。
门外,江逾微一皱眉。
以前,她从没听过江怜言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说话。在她眼前,少女向来乖巧温柔。
“时家的时微找你。”江逾忍住想法,问起正事,“你和她有交情吗?”
江怜言一怔:“姐姐?”
她立即打开门,江逾穿着衬衫,眼眉间郁色很重,格外疲倦。
只有在江逾眼前,江怜言才能感觉到安全感。她知道,无论怎样,姐姐都会无条件支持她,做她永远的支柱。
像是漂浮的心找到靠岸的船,江怜言几步上前,环住她的腰。
泪水模糊眼瞳,她尽力忍住,才回答江逾的问题:“我不认识时小姐。”
已经发育的身体骤然紧贴,江逾眉头紧锁。事实上,她并不习惯与任何人的肢体接触,只有江怜言是意外。
但这个意外,也是因为对方是‘怜言’,是她的妹妹。
可因为江落月,江怜言突然意识到,无论江落月是不是自己的妹妹,江怜言都不是‘怜言’。
她们没有血缘关系,自然也不该像亲人一样亲昵。
江怜言埋在江逾的肩头,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水,还没来得及哭诉,手却突然被攥住。
她怔然,还没回神,便被江逾毫无犹豫地推开了。
身体失去倚靠的支柱,尚存的温度顷刻消失,她几乎茫然地看着江逾,不解道:“姐姐?”
“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再和我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传出去影响不好。”说完,江逾避开她的视线,径自转身,“现在穿好衣服,去见客人。”
……影响不好?有什么影响不好?她们不是姐妹吗?谁会因为姐妹的拥抱而误会?
除非——
除非在江逾心里,她们已经不是姐妹了。
仿若晴天霹雳,江怜言一时难以动作。
直到佣人小心翼翼再次催促,她才仓促地披上外套。
脚步阵阵,回荡在耳畔。
被背叛的怒火与难堪萦绕在心尖,正当江怜言大脑空白,只想找江逾讨要一个说法时,她看见了客厅里的两人。
江逾神情阴郁,与她相成鲜明对比的,是着装休闲的时微。
女人抿着咖啡,见到江怜言,倏地笑了一下,缓慢起身:“我还有公务要忙,就不打扰了。”
有人送客,有人注意到江怜言,小心翼翼叫她。
这声“怜言”仿佛某种咒语,瞬间吸引了静默中的江逾注意。
“姐……”
一声亲昵的称呼还没* 叫出,江逾骤然质问:“江兰蕙之所以去找江落月的麻烦,是因为你?”
江怜言愕然,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我根本……”
下一秒,手机被重重拍在茶几上。
屏幕内,是江怜言与江兰蕙商谈这件事时的监控。由于傲慢,江怜言甚至不屑于找个私密的地点与对方对话,只想尽快解决。
“毁了她,无论怎样,都有江家为你兜底。”
江逾重复她当时说过的话,江怜言瞬间脸色苍白,想去碰江逾的手,却被一把推在沙发上。
她听着江怜言抽泣解释不是故意的声音,想到的,却是今晨找人弄到的江落月dna样本。
“三天。”江逾突然说。
江怜言声音骤然一顿,抬眼望着她。
“dna检测结果,最早也要三天。”
留下这句话,江逾离开了江家。
看着紧合的大门,江怜言如遭雷击,第一次真正地痛哭出声,可现场,早已没有了只属于她的观众。
第50章 50
50
江家的纷争, 江落月不得而知。
她专注于研读剧本时,《阴婚》剧组已经注册好官博。她们甚至连宣发图都没做,第一条微博便@江落月。
【阴婚V】:
导演@向梵
唯一主演@江落月
配图是一张A4字, 白底黑字, 写着‘阴婚’两个字。
向梵随手转发,评论区瞬间爆炸。
【不是,你?我?谁家电影宣发只宣布导演和主演的?这是什么结婚证吗?】
【向梵我对你太失望了, 作为一个导演你完成不了自己的本职, 滥用权力任人唯亲, 你没有发现你的电影完全没有以前的质量了吗?寒心, 脱粉了, 除非你把新电影现在发给我看。】
【等等,唯一主演的意思是?这部戏只有女主?男主呢?】
【可能死了吧, 谁在乎?】
……
舆论沸沸扬扬, 即使有不少人嫉妒江落月,质疑她成为主演的原因。但更多的, 还是艳羡她。
毕竟, 向梵的电影, 就算拍成屎味巧克力, 也一定有人能夸出花。江落月只要不拖后腿, 前程显而易见的光明。
两个月前,没人能想到江落月会因为一档综艺, 好运到这种地步。
不少人真情实感接起江落月事业运时, 她才刚接到付云清的电话。
付云清一如既往, 上来便脾气火爆地质问她为什么会与向梵一起。江落月刚困惑自己没有泄露消息时, 点开微博,便看见了铺天盖地与自己、与阴婚剧组有关的热搜:“……”
“她邀请我, 我就去了。”江落月老实道,“你也要来吗?”
付云清:“谁稀罕演她的戏!”
她自顾自生了会气,江落月便听着她的碎碎念做别的事,直到付云清勉强收敛脾气,才笑着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录综艺的时候也要小心,别受伤了。”
灵异电影虽然拍摄周期不长,但最少也要一个多月,江落月已经做好请假两期综艺的准备,付云清却失魂落魄:“哦。”
电话挂断时,江落月看见了宁扶光的消息,同样是问询剧组的事,却比付云清克制有礼许多。她编辑起同样的回答,在心中感叹,网上的宁扶光真是自带边界感,和现实接触时一点都不一样。
刚夸完,收到消息的宁扶光表示理解,又问:【我可以去探班吗?】
江落月:“……”
【不可以。】
几秒后,宁扶光发了个失落的表情。江落月退出对话框没几秒,还是回复了她:【有时间再说。】
江落月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宁扶光却接连发了几个表情包表达雀跃心情。江落月觉得有些眼熟,好半天才回忆起来,这似乎和她发给虞惊棠那个‘亲亲’表情是同一系列。
……怎么这么记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