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分了家他爷奶就不偏心了吗,他奶到现在还没有说过话,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
以他奶对他三叔这么偏疼这事儿上来看,宋惊蛰觉得他奶必定是想好了要给他三叔谋什么好处,就算分家这事儿上谋不到好处,分了家之后隔三差五的补贴也不会少。
他不趁现在在他爷面前耍心眼多要些东西,等这个家一分完,他们家可就要彻底被他爷奶给遗忘了。
所以这个家只能由他爷来分。
“这还没分家呢,你们就这么吵吵像个什么样子。”宋万民端起架子来还是有那么几分模样,“不就是分家吗,这个家,我来分。”
郑月娥还想说些什么,宋万民瞪了瞪她,她瞬间闭了嘴,何况宋惊蛰也拉了拉她衣袖,为了儿子着想,纵使她心里再不情愿,也没再闹了。
林立夏也同样收获了宋惊蛰一个不要再说话的摇头,心里虽然不明白惊蛰哥不是说不想分家怎么又要分开了,但一想到可以分家过自己的日子了,也不说话了。
大房三房的人见宋万民都发了话要分家,个个都扬眉吐气地瞪着宋惊蛰一家人,叫他们不想分家,闹到最后还不是要分。
不过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家里十亩地,四亩平地,六亩山地。”宋万民缓慢开口道,“我要一亩平地养老没问题吧,还有三亩平地,惊蛰种地种得好,就全分给他了,剩下六亩山地你们两家平分吧。”
一个个不都说宋万民偏心吗,宋万民这次是彻底偏心开了:“家里还有些往年留下来的粮食,这些都是惊蛰跟王掌柜关系好,才能换到的,精粮粗粮惊蛰都拿大头,等惊蛰拿了,你们才能拿。”
“最后就是银子了。”宋万民不管家里这些人如何不服,一股脑地说道,“给惊蛰娶完亲,家里还剩下九两银,我跟你们娘留三两傍身,剩下六两,因着惊蛰这些年给家里种地辛苦了,我分三两给他,你们没意见吧,剩下三两,你们一家拿一两半吧。”
这么一分下来,大头全让二房占了,大房三房就落了些歪瓜裂枣。
大房三房的人别提多憋屈了,还想跟宋万民吵,宋万民早料到他们有此出,把话说完人就走了:“行了,你们不是要分家吗,这个家我就这么分了,谁要有异议,谁自个想办法去。”
郑月娥原本特别不爽分家,以吴桂花那么讨厌她的程度来说,她家绝对分不到什么好东西,谁承想,这次她们家居然拿了大头。
她瞬间就对这次分家没有异议了,欢天喜地地对着大房和三房说道:“哎呀,早知道大嫂和三弟妹这么大方,我还闹什么啊,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她就喊林立夏:“立夏,跟我搬东西去。”
“哎,好。”林立夏就等着这一刻呢,撸起袖子喜笑颜开地就跟郑月娥去搬宋万民刚才分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去了。
这些东西还是早搬到他们屋,早踏实。
“爹怎么这样分家?!”秦翠莲简直要气疯了,早知道闹到最后就分到点这些东西,她还不如不分算了。
现在好了,什么好东西都没分到,还要倒搭二两银子的徭役钱。
宋福堂倒是没什么异议:“不是你说的无论如何都要分家吗,现在分都分了,吃亏就吃亏点吧。”反正都是他弟弟,也不算是外人。
孟双秋更懵,本以为仗着吴桂花的疼爱,她们这房能分不少东西呢,结果啥好处都没捞着,尽捡了些破烂,这叫她如何肯甘心。
不管大房三房的人如何作想,捞到好处的宋惊蛰见好就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也去帮着搬东西了,总之,这个家就这般分定了。
第32章
分家分得很干净, 连从地里采回来的豆子,都各家分了分。
搬完了东西,宋惊蛰和林立夏马不停蹄地忙着捶豆子, 晒干的豆秆一锤全是灰尘,尘土飞扬呛得人难受。
林立夏给两人做了个捂住口鼻的罩脸, 这才好些, 但依然不得劲,晚上洗澡的时候, 浑身都是泥, 两三桶水下去, 也不见得干净。
偏偏因着分家他们家占了大头, 大房三房的人心里不舒服, 逮着点机会就给他们使绊子。
这不, 林立夏不过在浴房里多洗了一会儿澡, 孟双秋就阴阳怪气开了:“这有人疼就是不一样,洗个澡都比别人磨叽。”
“可不是,水也用得多,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是他们自己挑的水, 用起来就是不知道心疼。”大伯母秦翠莲也在一旁帮腔。
没办法, 宋家虽然分家了,但大家的屋子都挨在一起,像浴房这类大家共用的屋子,暂时分不开,还得挤着用。
林立夏知道两位这是冲他来的, 绞干头发上的水珠,回道:“立夏哪有大伯母和三婶会过日子, 这捶了豆子都不用洗漱的,拿床单一裹,第二天一早还能起来接着干。”
“你这说的什么话。”孟双秋瞪大眼瞧着林立夏,一般新夫郎听了这些话不该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吗,他怎么还能笑盈盈地反驳回来。
林立夏笑着道:“好话呀,三婶,我说你会过日子呢,你听不出来吗。”
回完孟双秋,林立夏又来到秦翠莲身边:“大伯母也别说什么心疼水的话,灶房里的水都是我挑的,瞧我这记性,都分家了,还给家里挑水,实在不该,以后我都不挑了,劳烦大伯母自个挑吧。”
“谁准你跟长辈这样说话的。”秦翠莲被他张牙舞爪说话的语气气得不轻。她原想着二房拿了家里那么多东西,她拿捏不了郑月娥,她还拿捏不了林立夏吗。
谁能想到林立夏看着软绵绵的,内里居然跟郑月娥一个性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立夏偏头:“没谁啊,我想这样说话,就这样说话,还要经过谁的同意啊。”
“你这是对长辈不敬,我要请家法伺候你。”秦翠莲简直要被林立夏给气死了,宋家没有哪个小辈敢这样对她,不给他点教训,她寝食难安。
“秦翠莲,你个不要脸的,家都分了,还想用家法来欺负我儿夫郎,是不是当我好欺负。”
郑月娥刚洗完脸端着水盆出来倒水,听到秦翠莲这趾高气扬的话,气得把水往她面前一泼,将林立夏护在身后:“要逞威风回你家逞去,别在我家门前找晦气。”
“谁找你家晦气了,明明就是你家立夏牙尖嘴利,不敬长辈在先,我替你教训教训怎么了。”郑月娥那盆水虽然没泼秦翠莲身上,但秦翠莲依然气了个半死,给孟双秋使了个眼神,要把这罪名给林立夏按死了。
孟双秋上前:“是啊,二嫂,你可不能偏着你儿夫郎,不严惩这种对长辈不敬的人,叫人家说我们家,家风不正。”
“那你们倒是说说,我家立夏骂你们什么了。”郑月娥才不相信林立夏是这种人。
再说,她跟这两个妯娌相处了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她们性子。知道她们这是看她们分家分的东西多,心里不舒服,故意来找立夏茬呢。
“这……”秦翠莲和孟双秋顿时说不出话来,林立夏那些话气人得很,可也确实没有骂人。
“既然大伯母和三婶说不出来,就说明立夏不敬长辈的话都是胡诌的。”宋惊蛰洗完澡出来,黑沉着一张脸道。
他在浴房里就听到了孟双秋和秦翠莲阴阳怪气的声音,紧赶慢赶洗完澡出来,还能叫他赶上两人联手要给立夏扣个不敬长辈的罪名,这谁能有个好脸色。
大伯母和三婶气他家分家分了不少好东西,无可厚非。她们可以来他这个堂侄的面前数落他的不是,也可以去跟他娘吵一架。捉着立夏来欺负,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他娘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就算对大房三房再不满,也没有指着她们家小辈的鼻子骂过,更没有刁难过大伯母的两位儿媳。
她们凭什么把气撒立夏身上。
“总归就是立夏做得不对,洗个澡都磨磨唧唧的,我们当长辈的看不过眼,还不能说两句了。”
看到宋惊蛰,秦翠莲难堪得很,但让她跟一个小辈低头,绝不可能,最后不痛不痒地寻了个林立夏的错处,和孟双秋走人了。
“……”
她们一走,宋惊蛰上前拉着林立夏问开了:“受欺负了没。”
“没有。”林立夏摇了摇头,他没把两位伯母气出个好歹来就不错了,再有婆婆帮忙,他哪有委屈受。
“那就好。”宋惊蛰见林立夏眼睛没有泛红,脸上也没有不开心的地方,松了一口气,“下次再有这种事,你直接跟我和娘说,我们宋家还没有长辈这样来欺负小辈的。”
“知道了。”见宋惊蛰这么生气,林立夏心虚地点了点头,要是叫惊蛰哥知道,他应付得来,不知会作何感想。
“娘,要不我们自己盖个浴屋吧。”安抚好了林立夏,宋惊蛰又去跟郑月娥商量,“老跟大伯母她们混在一起,今天她们走了,改天她们不顺心,又想来闹。”
通过今天这事儿,宋惊蛰觉得,既然都分家了,那就分得再彻底一点,最好什么都不跟她们沾边,省得她们总觉得他家老占便宜。
“行啊,正好再多盖一间灶房。”林立夏同意,郑月娥待他这么好,他正愁不知道该为她做点什么。
分家这些天,他见郑月娥都是在屋檐下用石头垒起来的灶做饭,很不方便不说,还累腰。
盖个宽敞舒适的灶房,不仅有做饭的地方了,还可以把餐桌放在灶房,一家人也能有个吃饭的地方,一举两得。
“好。”儿子儿夫郎都这样说了,郑月娥哪有拒绝的道理,一口应下。
晚上,宋寒露在郑月娥这里陪她睡觉的时候,从郑月娥的嘴里听说,秦翠莲和孟双秋联手欺负林立夏的事,跟她一起同仇敌忾地说两人的不是。
她立夏哥招谁惹谁了,大伯母和三婶就是柿子挑软的捏,不敢到她娘面前来说事,可着立夏哥欺负,要不是今儿有她娘和她哥在,立夏哥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呢。
想到林立夏平时对她的好,宋寒露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第二天一早各房做饭的时候,她就去找秦翠莲和孟双秋说话了:“大伯母,三婶,这家都分好几天了,你们什么时候找人去纺织坊里干活啊,不能家都分了,还要我给你们交人头税吧。”
这些年,宋寒露一个人在纺织坊里帮着全家人织布交税,心里早就不乐意了。
家里两个女孩儿,宋如意每天都能出去玩,她得在纺织坊里从早干到晚,偏偏她和宋如意还不对付,每次宋如意在外头寻到什么好吃的,都不给她,亏她还帮她交税来着。
趁着这次分家,也是为了帮立夏哥出气,正好把这些活都交出去。
秦翠莲就知道郑月娥不会善罢甘休,这不给她找事来了,偏偏分了家,这事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又气又憋道:“知道了,吃了饭,我就让你晓芹嫂子去坊里干活。”
“我也让如意去。”孟双秋不甘示弱道。
她觉得不就是去纺织坊里干活嘛,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瞅瞅,宋寒露养得多白,稍微穿点带颜色的衣裳就亮眼得不行。
正好如意也有十三岁了,再过几年就要说亲了,去纺织坊里养养,说不得也能跟宋寒露一样,养得白白嫩嫩的。
可她低估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程度,回了屋,她跟宋如意说起这事儿,宋如意死活不去。
她可是见宋寒露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没有玩耍时间的,还拿这个笑话过宋寒露,现在她也要成为“宋寒露”了,她才不愿意呢。
孟双秋好说歹说了一通,见说不听,气得她拿着扫帚棍子抽了宋如意一顿。
听到宋如意挨打的声音,宋寒露心里舒服了,叫她嘲笑自己,这下自食恶果了吧。
“……”
家里要盖屋,郑月娥和宋惊蛰算了好几天,要用多少泥砖和木料,总共要花多少钱,就等着挑个日子去买材料请人了。
谁知道他们还没有行动,林立夏就自己从山上挑了不少黏土回来,还趁着砍柴的功夫,砍了不少的木料拖回来。
宋惊蛰干完地里的活回来,看着那满院子的东西,问林立夏:“立夏,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要盖屋子吗,这些都是我盘回来盖屋的。”宋惊蛰回来的时候,林立夏正拿着切碎的麦秆混着黏土和成泥做泥砖,手上全是泥巴,他一抬头,脸侧松散的发丝垂在脸颊边,他不舒服地用手肘使劲往上撩。
宋惊蛰帮他把撩不上去的发丝撩到耳后,跟他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我原想着请人来干的。”
“就一个浴房一个灶房,算不得什么正经屋子。”林立夏跟宋惊蛰商量,“我家里的屋子都是我们自己盖的,这些活儿我都熟得很,惊蛰哥,你让我做吧,别花钱去请人了,家里那些钱还要留着买地呢。”
“好,听你的。”宋惊蛰见林立夏都干了大半的活儿了,这个时候再去请人也不划算了,同意了林立夏的要求,“以后你有想法,你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做,别再自个闷头做了。”
“我想着我多做一点就能早点弄好。”林立夏不好意思地朝宋惊蛰笑了笑,他压根就没想到要花钱盖屋。
一想到分家了,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他和惊蛰哥的,没有外人来抢,也不会再有人跟他们阴阳怪气,他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宋惊蛰就没见过干活还这么开心的,笑着摇摇头,挽起衣袖帮着他一块做。
村里有人盖屋,他也经常跟着去帮忙,这些活儿他也是做惯了的,做起来也顺手。
两人都勤快又手脚麻利,没人偷懒,没过几天盖屋子所用的泥砖就全都做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等晒干后,起屋子了。
他们在做泥砖的时候,郑月娥帮着把豆子晒干收了起来,家里没有存放粮食的粮柜,放在地上容易生霉。
她索性去村里借了牛车,把豆子都搬上去,将宋惊蛰拉到一旁:“明儿你和立夏把豆子拉去镇上卖了,卖的钱,你自个有眼色点,多买点东西,带立夏回趟娘家。”
宋惊蛰拍了拍脑袋,他就说,他忘了个事,原来是忘了回门这件大事。
他们这儿虽说没有规定必须三日回门,但成亲这么久他都没和立夏回去看看,他丈母娘不会撕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