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德不说话。
他不清楚自己哪里惹了雄虫不高兴,却不敢再固执地坚持,过了片刻,才低眉顺眼地问:“为什么?”
魏邈看他半晌,慢慢叹了口气。
“你?不是说怕掉到水里吗?”他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我怕我得?去盆里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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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德当然不会掉到水盆里,哪怕是维恩也不会。
第二?天一早,亚述星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便登门拜访,登的并非是疗养室的门,而是柏布斯家族在亚述星的置业。
奥兰德很喜欢旧式的风格。
整座城堡宽阔浩大,如同悬在空中,呈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在空中造景,堆出?青山绿水,绿意葱茏,星舰于半空中央停稳,能听到瀑布从高空中一泻千里,乍然如奔雷涌动。
临近室内,却只剩下馥郁的花香味。
连同绿色生态的“外立面”,城堡的总体面积是第七区的两倍有余,规模超过了布列卡星的老宅,五年前?,乌索夫·柏布斯便在亚述星溘然长逝,以他为代表的元老们都被清洗干净,所有留下来的资产都并入奥兰德的私人账户,这?栋城堡便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后来这?栋城堡改头换面,被从里到外地重新打理、装修,变成?了如今的风格。
维恩没?跟过来,回老宅学乐谱。
这?两天陪切洛打完沙滩排球,幼崽黑了一圈,昨晚视频时扭扭捏捏,脑袋缩在被子里,眼睛也不露,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旋。
“维恩很快会白回去的。”他小声?地说。
小朋友打小就?会画饼。
魏邈没?良心地笑?了一会儿,才说:“没?关系,我们维恩变成?黑煤球也好看。”
维恩不喜反忧,哇一声?,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就?哭了出?来。
奥兰德忍耐了半晌,才按耐住不耐烦的神色,警告般低声?道:“维恩。”
没?事哭什么?惹虫厌烦。
维恩收起眼泪。
“雄父。”他气呼呼地在光脑另一茬告状,“切洛叔叔不给我涂防晒。”
只给自己脸上涂。
选择性忽视了第二?天他将对方一整套衣服都扔进海里的反击。
魏邈:“……”
整个柏布斯家族快乱成?一锅粥了。
趁热喝了吧。
这?件事儿并非是他需要解决的范畴,魏邈神色淡淡,听奥兰德慢条斯理?地道:“我知道了。”
两双相似的眼眸对视片刻,维恩弯了弯眼眸,语调雀跃:“谢谢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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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述星雄虫保护协会的名?义会长,是西斯家族的一名?雄虫。
这?位雄虫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拜伦·西斯的堂兄,四十岁,在上流社会交际广泛、长袖善舞,他并不喜欢雌虫出?去工作,家里赋闲的雌侍约复数位。
“莱尔。”这?位雄虫一见面,就?热情地给了一个拥抱,“许久不见,越来越俊朗了。”
魏邈和?这?位雄虫有过几面之缘,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导入正题。
“我很难想象一名S级的雄虫出?现在我身边,看起来像是一名?冉冉升起的传奇。”这?位中年雄虫金发碧眼,面阔额方,身高几乎和?魏邈登高,身材略胖,笑?容满面,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哦,那位先生呢?他不在吗?”
魏邈笑?着回答:“那位先生出?门了。”
“那再好不过。”谢鲁沙·西斯昂扬地说,“你?比我想象中更出?色,莱尔,你?的名?字会跟随在最?优秀的先生们之后,刻在历史书?的一页。”
历代精神力S级的雄虫,都会留下姓名?。
魏邈面容平静,没?说话。
谢鲁沙·西斯神色复杂:“……你?和?议员长秘密离婚了?”
雄虫保护协会的内网能够查看雄虫登记的婚配情况,以便于帮助他们匹配优质的配偶,他的权限等级为最?高级,也只有他能够有资格检索A级、及A级以上雄虫的婚配情况。
看到情况的那一瞬,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一个月之前?。”魏邈并未否认,低声?说,“您今日这?趟来,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谢鲁沙·西斯不赞同地劝了一句,西斯家族和?柏布斯家族有旧交,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他们曾依附于柏布斯家族,靠军功赚得?地位,联邦成?立之后,才逐渐兴盛。
拜伦·西斯之所以能够胜任军团长的职位,并非依靠天赋,而是出?众的家世。
他们曾在卡里尔·柏布斯投入巨注,本以为这?位无冕之主能带领联邦走向繁荣,但结果显而易见,落了个空。
但奥兰德·柏布斯的天赋值得?同等的期待,无论是军勋、手腕还是行事风格,都更游刃有余。
天生的政治家。
他收到了那位“君主”的封口令,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笑?着介绍说:“需要为你?重新?测量等级,录入系统。说实话,莱尔,在此之前?,我还没?有制定?过S级雄虫的福利政策,之前?的版本太老旧了……或许你?有兴趣接受一个采访吗?外界有不少雌虫想要了解你?的所思所想,我们的工作邮箱里都有不少张简历等着你?浏览。”
尤其?是昨天和?今天,雪花一般,甚至有贵族雌虫悄悄询问,是否能参加雌侍的冬招。
第116章 对不对?
就像熊和熊猫的区别, S级雄虫能够享受的补助待遇相较于A级,跨得不是?一个门槛。
虽然说是?一起商议,但谢鲁沙已经提前拟好?了?模板, 每月六十六万星币, 取一个吉利的数字。
这对普通虫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把这个数额单拎出来给任何一名贵族雄虫,可能也就是?一周的零花钱,吃吃喝喝就没有了?。
有没有这笔钱, 莱尔的净资产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谢鲁沙说出来的时候颇为尴尬。
不说底蕴深厚的柏布斯家?族,他供养了?不少号雌侍, 把一堆虫拘在几个大平层里供他取乐, 每日单是?家?庭的日常开销便超过百万。
协会的钱毕竟还是?有数的。
“说起来, 作?为A级的雄虫,每月一日, 我都要固定?地从协会领取一笔福利金。”担心魏邈不屑一顾,将他扫地出门, 他握了?握拳心,强自镇定?地补充道, “我甚至为此专门设立了?收款的账户, 钱虽然少得可怜, 但寻找到了?工作?的意义,莱尔先生作?为一名地质学?研究员, 或许也感?触颇深。”
他很?敬佩这一点,在很?早之前, 就悄然将莱尔引为第二个知己。
贵为议员长的配偶,哪怕财富自由,依然坚持工作?, 而非大脑空空、恣意享乐,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从二十岁担任雄保会的会长起,谢鲁沙·西?斯就一直在坚持上班,坚持了?二十多年。
他还要继续坚持下去,一直到走不动路为止。
要对得起上一任会长的慧眼识珠。
二十多年前,他靠撰写「西?斯家?族的雄虫福利制度」,从而受到上一任雄保会会长的青睐,并一跃成为会长的候选虫,顺利地接替了?这一职位。
谢鲁沙·西?斯相当感?动。
他对雄虫保护事业的深刻洞见,他对福利政策的针砭时弊,都被老会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终于有虫能够走进他的心了?!
这是?他的第一任知己。
莱尔虽然年轻,但谢鲁沙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才?华横溢、一样成竹在胸,一样胸有大志,并愿意为联邦的未来而奉献自己漫长的一生。
最重要的,是?和他年轻时一样帅。
这是?很?难达到的一项成就。
而他因为酷爱吃甜品,身材已经发?福了?,想?戒都戒不掉。
虽然并不相熟,但魏邈能感?受到谢鲁沙扑面而来的热情,仿佛许久未见的老友。
像是?一只强壮的中年哈士奇,朝他结结实实地扑了?上来。
“……”他静了?半晌。
这位雄虫看起来活力满满,情绪都浮现在脸上,他在这份福利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轻轻挑了?挑眉,笑着接口:“当然,坚持一份工作?并不容易,西?斯先生便是?其中的表率……而且六十六万并不少。”
楚越这两天嗷嗷待哺,将换装游戏优化好?之后,已经开始在做第二个游戏,找他要后续的投资了?。
他要得理所当然,仿佛吃定?了?他有能力解决资金来源,魏邈甚至有一种包养了?这位老乡的错觉。
年轻人积极性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创业,更是?花钱如流水。
六十六万相较于他在研究所的固定?工资,就像是?木星和地球直径的差距,差了?十一倍有余,而他是?真的要靠“地球”生活的。
可惜这年头说真话没虫信。
谢鲁沙自动忽视了?最后那句客套话,心放回原位,没嫌弃就好?,没嫌弃就好?。
他笑呵呵地说:“莱尔先生才?是?我们的表率。”
魏邈弯了?弯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对,我忘记询问这一次袭击事件了?。”谢鲁沙·西?斯冷不丁地一拍额头,道,“军部已经通知我们了?,没想?到亚述星的地界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我原本对布曼家?族印象很?好?的,那个家?族的雌虫看起来都听话乖巧,还戴面具,不像拜伦,穿得不成体统。太出乎意料了?,还好?你没事!”
他语调从嘀咕,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魏邈心道,从哪里看出来布曼家?族的雌虫听话乖巧的?
未免祸及弥赛尔教授和那位什么都没做的布曼家?族的家?主,他特意解释了?句:“是?布曼家?族的一部分势力,其家?族内部有分歧,所以酿成的这起公?共事件。”
谢鲁沙·西?斯听得似懂非懂:“原来如此!”
心内一片安慰,莱尔果然像他,博学?多识,就连这种二流家族的事情都摸得清楚。
又有些伤感?,他若年轻二十岁,对上敌虫,也许也有突破精神力,更进一步的可能。
可惜过了最佳的时机。
他收回思绪,严肃地道:“他们胆子也太大了,雄虫保护协会会帮助固定?证据,帮您起诉的。”
魏邈点头,笑着说:“多谢。”
心里的警惕逐渐松弛。
这位会长和奥兰德的联系应该并不深入,但家?族的纽带让彼此还算默契。
奥兰德在雄虫保护协会应该留有“钉子”,那个钉子足够确保雄虫保护协会保留其应有的职能,运转自如,但不会冷不丁撒在路上,扎进他的车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