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语重心长道:“锦哥儿,阿娘知道你干活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就是地里的活也不比汉子差,甚至更能干,唯独这针线活你不喜欢,做不来。可是你要知道你成亲了,以后邴大郎身上的衣服,脚上穿的鞋,都要你来做。”
“我知道了,阿娘。”南锦屏知道苗氏说这些都是为了他好,村子里就是这个习俗,男人身上脚上穿的,都是家里女人夫郎做的。
南锦屏知道自己针线活实在拿不出手,他会认真学习的。既然选择跟邴温故成亲,他就要承担起自己身为一个夫郎分内的事情。
这么想着,南锦屏就拿起针线准备亲手给邴温故做一个荷包。邴温故对他还不错,南锦屏就想回点什么。
村里未婚夫妻间有做鞋子的,但南锦屏知道自己的针线,怕他做的鞋子,邴温故穿上还没等走呢,先掉底了。想来想去就这荷包,不漏银子,应该就能用。
邴家这边,邴温故回到家中,让梁氏给他做一些干粮就上山了。
当然梁氏问他要干什么去,邴温故怕梁氏不让他进山,就推说去镇上找同窗,看看能不能借到钱或者让同窗帮忙介绍一个工作赚点银子成亲。
这推脱之语反而让邴家人更加相信,邴温故有些无奈。
邴温故拿着干粮直接进了深山。
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一进山就把精神力铺陈开,满山搜索。
这次他不找野物,只要名贵的草药,这玩意值钱,真能找到一棵,邴温故之前说的那些承诺就可以一步到位。
邴温故并不怕找不到,他们村这座后山极大,深山里人烟罕至 ,怎么也该有一两株珍惜药材。困难的就是需要一寸一寸搜寻。
邴温故一边避开大型猛兽,一边仔细搜寻,认认真真的不放过每一处角落。
名贵药材确实看见不少,但是年份太浅,采摘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留在这山上,兴许村人谁家生病就能用上。他自己还是得寻年份久远的。
邴温故在山上找了三个日夜,终于在第四天找到一株五十年人参。
邴温故一阵欣喜,小心翼翼把人参挖出收好,继续搜寻,又找了一日夜,找到一枚近三十年份的灵芝。
精神力余力还扫到山中还有一株约莫五十年份的药材,但是邴温故并没有采摘,他想留给后来的人。
如果他只是这个时代普通的一户猎户,他一定不会放过,凭借自己本事找到的,凭什么放弃。
但是他不是,与这个时代的人相比,他多了一个相当于外挂一般存在的精神力,这让他无法做到全部采摘。
邴温故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同时他心中有一道永不可逾越的底线。
靠这座山活着的人那么多,贫穷的有得是,那些人生病无力治疗时,这个山上的珍贵药材就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他不能尽数包圆,不给后人留一点。
收好人参和灵芝,邴温故立刻下山,他没回邴家,直接去了镇上。
原主邴大郎对镇上不太熟悉,更不知道哪家医馆信誉好,价格公道,邴温故只能拿着人参和灵芝一家一家问过去。
三十年份的灵芝,各大医馆给价一般在十两上下,当然也有医馆想占便宜,给的价格更低,邴温故没有理会。
不过就算这个价格,邴温故也并不满意,他还是觉得低了。但他知道,在他们这个穷镇也就这个价格了,再想卖高价,那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看来,那支人参也卖不上什么高价。
邴温故想了想,在镇上又买了一些干粮,然后坐上一架去往府城的马车。
府城比镇上繁华多了,在镇上难得一见的青砖大瓦房,在府城比比皆是。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郎君娘子们穿着鲜艳,头戴簪花,完全不像镇上和村里的人,一眼望去皆是灰扑扑一片。
邴温故到了后,没有立刻去医馆问价,先是去了其他铺子,问了一圈府城的物价,与镇上做了对此,心里大约有个数。
这时候他的肚子咕咕叫起来,邴温故就找了一个路边摊,坐下吃了一碗三文钱的素面。
说实话,这素面清汤寡水的,连一点油腥都看不到,味道真不怎么样,但是邴温故并不是一个在意食物味道的人。他行军打仗的时候,哪给他挑味道的机会,难吃的营养液,一口一支。
素面量不大,邴温故根本吃不饱,就能给肚子填个底。
不过这倒不怪商家,自古以来出苦大力的农人的饭量和坐在办公室的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摊主了面量对于府城的人而言,足够吃饱。
邴温故的精神修养回来后,他的听力就更加敏锐了,平时在家里为了不侵犯家人的隐私,他都刻意收敛。
现在在这大街上,本就是公众场合,谈不上侵犯隐私那说,邴温故就不再刻意收敛敏锐的五感。人生地不熟,多听多看,才能更加了解这里。
左右两桌谈话的内容都是家中琐事很快就被邴温故忽略过去,倒是最后一桌有两个干瘦的男人谈话引起邴温故的注意。
“张家镖局路过泉州地界,被卧龙山上那帮土匪给截了。”
“我听说这事了,好像当时张家镖局的镖师们仗着自己武艺高强,不愿意乖乖就范,跟土匪打了起来,结果被反杀了好几人,还有两个重伤逃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邴温故听的新奇,还凑上去跟说话的两人详细打听了下,知道这帮土匪盘踞在泉州地界的卧龙山上,自称卧龙寨。这伙土匪在那里没有三四十年也差不多了。
邴温故听了一肚子新闻,吃完了素面,结账的时候,同老板娘打听了府城哪些医馆信誉好,收药材的价格公道,把老板娘说的医馆名记在心上,然后一家一家找过去。
比对一圈价格,有两家医馆给的价格还算公道,五十年的人参给五十八两银,三十年份的人参给了十五两银。
这个价格是收购价,医馆转手指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是没办法,医馆收购价就这样。除非直接卖给需要的人家,那肯定能卖的很高,问题这样的人家只靠邴温故自己找,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
这也跟邴温故所在的府城是个穷府城有关系,要是放在富裕的府城,就算收购价也比这个价高多了。
山高路远,邴温故没有那么多盘缠,也没有那个时间,去不了更远的地方,最后随便选了两家出价最高的医馆把两样药材出手,一共换了七十三两银子。
第23章 给夫郎都买最好的 惊到村人
府城这边的布料比镇上时尚鲜艳得多,价格上虽然稍微贵了一些,邴温故还是买了两匹。他想到南锦屏身上穿的补丁摞补丁的衣衫,打算给小夫郎做几身新衣。
另外邴温故还打听到府城上有一家绣楼嫁衣做的很好,府城上稍微富裕一些的普通百姓之家,就会在那里给自家即将出嫁的小娘子或者双儿做嫁衣。
不过在邴温故他们村子里,经济水平远达不到这个标准,更多的人不过买一身红色布料,自己在家绣嫁衣。
邴温故舍不得南锦屏那么累,再说府城这边的嫁衣远比他们村里自己做的款式好看的多,这又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邴温故不想办的那么寒酸,令南锦屏留遗憾,就打算在绣楼中买一件成衣。
绣楼的吉服确实好看,无论是小娘子的嫁衣还是小郎君的喜服各式各样,琳琅满目,漂亮极了。
售价也很昂贵就是了,款式和料子都好的嫁衣,十两银上下。不过这个价位,在邴温故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也是邴温故目前心中能最合适的价位。
实际上,邴温故想给南锦屏买那种一寸布料就价值一两黄金的绸缎,可惜他现在没有这个实力。但邴温故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南锦屏穿上那样的衣服。
邴温故认真的一件件看去,看了很多件嫁衣虽然都很漂亮,但似乎更适合小娘子穿。
伙计一开始没在意邴温故,见他穿着破烂,不像是能买起他们绣楼东西的人,就没招待。
但是仔细观察了下,发现邴温故是真的认真在一件件挑选。
伙计这才笑呵呵问道:“郎君要买什么?”
“嫁衣。”邴温故在星际可是将军,见惯的大场面多了去了,怎会被这一个小小的绣楼吓住,因此在伙计看来便显得格外落落大方,不像乡下人,穿着与表现不符。
“价位在十两银子左右的就可。”邴温故又加了一句,“要小哥儿穿的,我观这些嫁衣似乎更适合小娘子。”
“小哥儿?”伙计愣了下,伙计纵然见惯了场面,也没见过谁家给小哥儿买这么贵的嫁衣。
便是府城,小哥儿的地位也很低,没办法,这是整个朝代的风气。
他家绣楼,做的都是这府城中稍微富裕一些百姓的生意,这些人家愿意给家中小娘子买十两的嫁衣,却不愿意给一个小哥儿买十两的嫁衣。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更加富裕人家家中的小哥儿出嫁,不过那样的人家,就不会选择他们绣楼。
还有一种情况则是,小哥儿嫁到比他们家条件更好的富商家里做妾,倒也会买好些的嫁衣。
看着面前汉子打满补丁的衣衫,伙计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应该是家中小哥儿攀上高枝了。
伙计见惯了这种事,不会因此露出异样表情,继续营业式笑容道:“郎君这边请。”
伙计从后边拿出几件华丽的粉色嫁衣,做妾不比作妻,在讲究的人家看来,做妾总是上不得台面,所以粉色嫁衣都是放在后边,有人问才拿出来。
邴温故有些懵,还以为自己记错了,问道:“粉衣,我记得喜服都是大红。”
“啊?”伙计也懵了,“大红那是正妻穿的,妾都穿粉衫。”
邴温故气愤了,“我夫郎当然是正夫郎!”
伙计这才反应闹了乌龙,原来是眼前这人娶亲。
不过伙计更加奇怪,眼瞅着眼前这人破衣烂衫,可不像能买起十两银嫁衣的人家。
伙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立刻改了口,“哎呦,郎君,你看我忙糊涂了,这拿错了。”
伙计赶紧又取过来几件小哥儿款式的嫁衣,有红色和绿色。
大庸的风俗就是如此,红男绿女,代表女方高嫁,不过不是所有出嫁的双儿和小娘子都配穿绿色的吉服,那得是嫁到官宦人家。普通人家还不能穿绿嫁衣,只能穿红色的。
伙计不知道邴温故属于哪种情况,虽然感觉不大可能穿绿色的嫁衣还是拿出一件应付,这也有伙计的一点小心思。
之前他拿粉衫冒犯了邴温故,故意拿绿色嫁衣找补。不管自己配不配穿,被人高看一眼总是高兴的。这就是伙计变相描补之前犯的错。
邴温故看着这些嫁衣不甚满意,“这些嫁衣十两银上下?”
伙计点头。
邴温故不高兴道:“这可不如我之前看的小娘子穿的嫁衣布料和做工好,就这值十两?你到底有没有好的,没有我可走了。”
伙计赶紧抓住邴温故,又拿了一件出来,“这件你看咋样?”
邴温故仔细瞅了瞅,这件确实不错。比墙上那些嫁衣布料做工之类的更精细许多。
“这件多少钱?”邴温故问。
“这件你要就给十一两银子。”伙计一脸肉疼道:“你别看这件嫁衣款式不是新兴的。但是我跟你讲,这件嫁衣可是咱们绣楼中顶级绣娘的手艺,本来没有十五两银子你拿不走。实在是这件嫁衣放了一年了都没卖出去,这才不得不贱卖。”
若是小娘子的嫁衣早就卖掉了,就因为是双儿穿着的款式,才没卖掉。舍得给双儿买这么贵的嫁衣的人家实在太少了。
邴温故看着款式挺好看,适合南锦屏,款式在他们那里不但不过时,还很新颖,心里就打算要了。
“十两,十两我要了。”邴温故一口价道。
“我做不得主,得问问掌柜。”伙计问了下,掌柜怕再放下去更要不上价,就同意了。
邴温故交了银子,要自己收了,被伙计拦住,伙计笑道:“郎君,这嫁衣还是由我给你包起来吧。回去后,你注意些,别让平时干粗活的手随意摸,小心勾丝。”
“你这里可还有成亲穿的锦鞋?”邴温故看着伙计仔细把嫁衣包好,又问道。
“有。”伙计眼睛一亮,拿出一双绣折枝花的鞋子,“这双鞋用八种颜色绣成,鞋尖还有一颗大珍珠点缀,只要一贯三百文。别看价格有些贵了,但是平时也能穿。咱们府城上富硕些人家的郎君小哥儿都这么穿,瞧着就显尊贵。”
邴温故一眼就相中了,最后讲价到一贯买了下来。
考虑到后续还要盖房子,邴温故没再买旁的。他恨不能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买给南锦屏,然而现在经济并不允许,只能以后慢慢给他添置了。
回去的路上,邴温故特意去了一趟隔壁县的窑厂,定下盖房子需要的青砖、灰瓦。至于所需要木料,他们村后山上有得是,可以自己去砍,村人皆是如此。
窑厂青砖便宜,每片半文钱,青砖一文半钱,多买还有的便宜。
邴温故计划盖七间青砖大瓦房,就算窑厂这边给予优惠,只用料每间房子大约就要在一贯左右,七间只青砖青瓦就要七贯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