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念头瞬间出现,瞬间消失,一切都太快,南锦屏甚至来不及捕捉到。
“那你以后不许再进深山了,否则,否则我可真打你了。”南锦屏攥起自己的拳头,对着邴温故威胁道:“别看我是一个双儿,但是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哥儿,我有得是力气,说不定你都打不过我。”
南锦屏这自认为威武霸气的模样,殊不知落在邴温故的眼中就跟小奶猫亮小爪爪似的,可爱死了。
“嗯嗯。”邴温故点头应和着,根本不会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还配合道:“我好怕呀,下次一定不会进深山了。”
“……”南锦屏。
邴温故赶紧转移南锦屏的注意力,“我采药在府城医馆换了七十三两银子,除去给你买衣服的银子外,我还给家里买了一些粮食,花了……”邴温故不待南锦屏细问,自己就掰着手指头把所有花销都超级详细的汇报给南锦屏,一文钱的用途都得拿出来说道清楚。
就跟每个出门采买回来后需要跟老婆汇报花销的男人一样,一块钱的用途都得说清楚。
这些邴温故都没跟邴家人说过,甚至他具体换了多少银子都没告诉邴家人。
在邴温故眼中,邴家人就是一支待调教的兵,而南锦屏则是他相伴一生,死后也要躺在一起的爱人,邴家和南锦屏完全不一样。
“我还跟窑厂定了一批砖瓦,给了三两定金,我现在手里还剩下三十四两五百文。”
南锦屏完全没想到邴温故会这么实诚的交代个底掉,一时之间,有些傻。
他再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他现在接触的这个邴大郎,跟从前远远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不要说从前的邴温故了,就是村里男人也没有这么跟家里娘子汇报花销的。
能往家拿钱,不出去乱搞的,就是好男人了。还有多少男人不但赚了钱不往家拿,不给妻儿用,自己花天酒地,甚至回来还要打妻儿。更有甚者,连妻子绣花给自己和孩子赚的那点口粮钱都要抢走,继续败光。
邴温故这种类型的男人,南锦屏在村子里从未见过,一时之间,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未来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了。
“锦哥儿,我想盖七间大瓦房,想待你嫁进来可以有间像样的房子给你住,有单独的房间,不用跟别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南锦屏狠狠点头,很用力,很用力。不是他对七间大瓦房有多期待,而是他看到了邴温故对他的用心。
这份用心让南锦屏期待着他跟他在一起以后的共同经营的日子。
当然在南锦屏知道邴温故的全部身家后,虽然还有些心疼买鞋子和嫁衣的银子,但总归没那么心疼了。
其实抛开一切,就南锦屏本身而言,他特别喜欢这件嫁衣。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嫁衣。
南锦屏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摸摸嫁衣,这样的衣服合该天上的仙子才能穿吧。
当南锦屏的手指才刚刚摸上嫁衣,竟然一下就把那丝绸勾抽丝了。
南锦屏就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向邴温故的眼神带上闯祸后的怯。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摸一下,没想到它就刮抽丝了。”南锦屏看着自己粗糙宽大的手上布满的茧子和伤疤,完全没有小娘子那般细腻莹白的肤质,羞赧的低下头,满脸通红,“对不起,都是我的手太粗糙了。”
邴温故的心脏猛烈的收缩一下,致使他的心脏那样的疼。
他恨不能立刻把面前这个小人抱进自己怀中,收拢到自己的羽翼之下,每日安心享受生活就好。
从此以后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电闪雷鸣,都不用再担心,只需要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自然景象,泡一壶茶水,品茗的同时悠闲观赏就好。
邴温故温声道:“你不用道歉,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不要说只是刮抽丝了,就是你不开心,拿剪子绞了,那也是全凭你愿意。你无需和任何人道歉。”
南锦屏看了邴温故一眼,那表情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似乎在说,这么好的东西,谁会不高兴就绞了它,又不是疯了。
邴温故把东西递给南锦屏,“你收着,若是不喜欢就和我说,我再去府城买新的。”
南锦屏下意识接过来。
“这两匹绢布,你回去做两身平常穿的衣裳。”大庸汉子穿的都是长衫,小哥儿同汉子穿着款式相近,这么一匹布料,正好够做一身(里外)衣裳。
南锦屏真心喜欢,特别特别喜欢,记忆中长这么大小他就没穿过新衣裳,都是大人们穿过的旧衣裳改制。
他也被邴温故说动摇了,这一辈子,就这一次的喜事,他也想不留遗憾。
以后日子就算苦些,有成亲那日的甜,苦也带了甜滋味。
南锦屏想自己这辈子就自私这一次,留下这些东西,以后他一定节俭度日,绝不铺张浪费。
“其,其实我也准备了礼物送给你。只是我自己做的礼物,在你送我的礼物面前好像一文不值。”搞的南锦屏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可这毕竟是他绣了好久不知道挨扎多少针才绣出来的。
“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邴温故在星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外人而言的稀世珍宝在他的庄园里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个摆件罢了。“我在意的不过是你的心意,你亲手绣的,那就抵得过万千珠宝。”
南锦屏把他自己亲手一针一线绣的荷包从袖口掏出来。
邴温故美呀,他终于有一日也能用上夫郎亲手做的荷包了。这一刻他无比怀念自己的智脑,真想把小夫郎亲手给自己绣的荷包发到社交媒体上,让全世界都来看看。
再叫他那些下属得瑟,不过就是伴侣给买个衣服手表啥的就沾沾自喜,也不看看,他们那都是买的成品,有啥可炫耀的,他这可是小夫郎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这才是对他的一片真心。
邴温故吐槽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比谁都洋洋得意。
邴温故翻来覆去地看着南锦屏亲手给他绣的荷包,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不释手。
“锦哥儿,你绣的鸳鸯戏水真好看。”邴温故美滋滋。
“……”南锦屏
“我绣的是比翼鸟。”
“啊?比翼鸟啊。”邴温故尴尬,他真没看出南锦屏绣的是什么,要他肉眼看,最像野鸭子。
但是邴温故知道以他俩如今的关系,南锦屏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他绣野鸭子戏水。就琢磨着应该是鸳鸯,这个时代的人,尤其喜欢在成亲用品上绣鸳鸯,这不寓意好嘛。
邴温故这才说的鸳鸯,本来还觉得自己挺机敏,跟他手底下那群愣头愣脑的呆头鹅完全不一样,等小夫郎夸奖呢。
结果……
有些时候确实不能怪他手底下那群兵不解风情,伴侣的心思真难猜。
邴温故首战告败。
“比翼鸟啊,这比翼鸟真漂亮!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就喜欢比翼鸟,寓意好。”邴温故若是说到这里就不讲了挺好的,偏偏又加了一句,“比翼鸟戏水,很新颖的绣法。”
“……”南锦屏。
“你拿反了,我绣的是在天愿作比翼鸟。那是天空的蓝,不是河水的蓝。”
又翻车了。
邴温故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子,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他发誓以后如果南锦屏再送他绣品,他除了好看漂亮,再不多夸一个字。
“漂,漂亮,好看。”邴温故尬笑,“那啥,东西挺沉的,我帮你拿回去吧。”
第26章 给他的小夫郎找场子去 重男轻女的婆家……
“好。”南锦屏答应着。
邴温故把南锦屏怀里的东西都抱进自己怀里,和南锦屏一起并排往南家的方向走。
钱氏悄悄在后面跟着。
她一早就听到动静了,没敢出来。结果,邴温故竟然把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都给南锦屏了,她可不得跟上去看看。
邴温故早就发现钱氏了,没管她。
李氏不是嫉妒南锦屏吗?甚至敢到他夫郎面前胡言乱语,看来嫉妒得还不够啊,他就帮她在添一把火,让这股嫉妒之火烧的更旺一些,烧到烈火烹油,五脏俱焚。
邴温故深如浓墨的眸子闪着危险的光芒。
邴温故和南锦屏二人有说有笑,邴温故的上臂时不时碰到南锦屏的肩膀,撞的不疼不说,还会无端端的生出一股不可意会的暧昧。
俩人如今是未婚夫夫,即便走在一起也不会引人过多注意。但是现在邴温故怀里可抱着一大堆东西呢,村里人就算看不到包袱里的珍珠鞋和嫁衣,但是那两匹绢布却能看的清清楚楚。
“邴大郎,你不是已经给南家过完彩礼了吗?听南家那边说,是一只价值二三两银子的袍子,这绢布又是咋回事?难不成南家又加彩礼了?”村里人看见,就停下来问道。
在村里给人彩礼都是一笔过的,毕竟彩礼对于村人而言,数额巨大,之后没有补的。就算定亲后的未婚夫夫感情好,至多就彼此赠送一些不值钱的,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没有再送‘大件’的了,毕竟大件意味着价格昂贵,有买‘大件’的钱,都够再给家里一个儿子说亲的了。
邴家那么穷,已经给南锦屏过过一次彩礼了,聘礼银子还不少,咋可能还追加,有那银子都够给邴四郎说亲的了。邴四郎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之所以一直没有说亲,不过还是因为邴家太穷,没那个钱。
所以村里人看见邴温故抱着两匹绢布跟南锦屏走在一起,还是往南家的方向去,才会有此一问。皆以为,南家这是看邴温故发达了,坐地起价,又追要了一笔彩礼。
“没有的事情,南家叔婶人都好,怎么会干那种事。”往常对于村人,不管原主还是邴温故而言,都是不理会的。
只不过原主是躲着,或者干脆窝在家里不出来。邴温故则是昂首挺胸,爱谁谁,老子就不搭理你们。
可这一次邴温故一反常态,带着南锦屏停下站住,同村人攀谈起来。
“都是我的主意。这不之前给锦哥儿的彩礼太寒酸了,就那么点银子。现在我手上终于有了银子,就捉摸着给锦哥儿再补贴些聘礼。”邴温故口气狂妄,村人听的乍舌。
“价值三两银子的狍子还寒酸?咱们村子里的小娘子也没有这个价的。邴大郎,你这真是有钱了,说话口气都大了。”
邴温故则是道:“哪里呀,实在是锦哥儿太好,我出的这点聘礼哪配得上锦哥儿的身价。”
邴温故说完,不给村里人反驳的机会,立刻就道:“正好你们帮我看看,我买的这些东西怎么样?这绢布,是我在府城买的,这一匹就要一贯二百五十文钱。”
“你真舍得,咱们农村人整天干活,买这么好的料子都没地穿。”一个村人酸溜溜说道。
邴温故这般招摇,很快就吸引过来更多的村人,他余光中看见李氏和王氏联袂走来。
邴温故眸光发暗,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这才几个钱,我还给夫郎买了珍珠鞋,一双一贯。那个嫁衣就更贵了,要十两呢。”
邴温故把包袱打开一角,只给村人看到一点点,然后就迅速把包袱包裹起来,“给你们看看得了,可别给摸啊。卖货的伙计说了,这些东西金贵,做惯粗活的手,可不能摸,会给勾抽丝的。”
邴温故故意说的很大声,让李氏和王氏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周围传来村里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再加上之前的狍子,这不就十六七两的聘礼了!”
“天啊,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再没有谁家双儿有这个聘礼了。”
“别说双儿,就是小娘子也没这个价的。”
“这都够我家五个小子所有的聘礼了。”
“要是我家小娘子也能有这个数的聘礼就好了。”
“我还寻思锦哥儿都得倒贴银子才能嫁出去呢,没想到娶他竟然需要这么多银子。”
“对了,我记得之前李家二娘子退了邴家的亲事,自卖自身给一个老头子做妾,好像才卖了十五两银子吧。”
“对呀,那会儿李氏还吹嘘来着,好像十五两银子有多多似的。”
“你说李二娘子和李氏折腾啥,这要是老老实实嫁给邴大郎,那聘礼银子都有十七两,不比她卖身强。”
“没福气呗。”
李氏听着这些议论声,破防了。
她直觉气血翻涌,猛地大吼一声,“邴大郎撒谎,他根本就是借的高利贷,你们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高利贷找上门,他会卖了南家小哥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女儿的选择有多正确了!”
村里人都是知道李氏不过不甘心罢了,根本没人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你才是胡说八道,你等着看吧,日后你就知道大郎有多好了。”南锦屏瞪了李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