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简单炒个青菜,就用猪油渣炒个白菜,完美。
三道菜做好,主食大米饭也用釜蒸熟了,邴温故用一个大碗,舀了两碗端进屋里。
前前后后愣是没用南锦屏帮一点忙,南锦屏只管上桌吃饭就行。
“来吃饭,试试我的手艺。”邴温故给南锦屏夹了一筷子姜丝炒肉。
饭菜氤氲,香气扑鼻,南锦屏吃着,忽然眼中涌上湿意。
邴温故正期待心上人表扬呢,就看见小夫郎眼中的水光,登时就慌张了,“有那么难吃吗,都难吃哭了?不是,我刚才尝了一口挺好吃的呀。”
邴温故自己又夹了一口姜丝炒肉,讲真的,味道很好,他自己觉得比昨个婚宴时大厨做的还好吃。
“算了,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你别哭呀。”邴温故伸手去擦南锦屏脸上的眼泪。
南锦屏乖乖给他擦,没有躲,那乖乖巧巧的样子,更加让人怜惜。
“不难吃,相反很好吃,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的了,比昨天那个大厨做的还好吃。”南锦屏轻声道。
邴温故不信,“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你还哭。”
南锦屏小小声道:“我,我感动的。村里男人就没有做饭的,我没想到你会愿意做饭给我吃,甚至端到屋里,而我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吃就好。”
邴温故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松口气的同时,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
这算什么,星际时代向导难讨好着呢,哨兵亲手做美食只是基操之一,至多只是个追人时的入门手段之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操作,在向导眼里根本不够看的手段,就让南锦屏感动哭了。邴温故心里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受。
“夫郎,这才哪到哪啊,你要早早习惯,我对你的好远远不止这么一点,以后还有更多,你总不能动不动就哭吧。”邴温故道。
南锦屏看了邴温故一眼,之前没把他说的对他好的承诺放在心上,现在他倒有些信了。
南锦屏道:“以后还是我做饭吧,你做饭虽然很好吃,不过还是不会做。哪有人把鸡蛋分开炒的?”
邴温故没有辩解,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白和蛋黄送进南锦屏嘴边,“你尝尝看。”
南锦屏就着邴温故的手,吃下勺子中的鸡蛋。
邴温故双眼亮晶晶道:“味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跟什么食物味道相似。”
南锦屏入口就察觉到了不同,“没想到你胡乱做的还挺好吃,至于味道,似乎有些像是螃蟹。”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邴温故用鸡蛋炒出来,南锦屏甚至会怀疑这道菜是螃蟹。
村里有河,夏天的时候,南锦屏摸到螃蟹,苗氏煮了给他吃,虽然只是水煮的,但是特别鲜美。那味道一直令南锦屏念念不忘。
邴温故心满意足的笑了,好似南锦屏夸奖他了似的,“这道菜就叫做赛螃蟹。”
“赛螃蟹。”南锦屏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么多炒菜?”
村里人都不怎么用铁锅的,就别说炒菜了。可听邴温故话中之意,这道蛋黄炒蛋白并不是他瞎做,还是一道名菜。
邴温故咳了声,掩饰心虚,“从书上看来的。”
农家人对书籍有天然的敬畏之心,南锦屏并不例外,立刻就什么怀疑都没有了。
第36章 给夫郎取字(一更) 明礼修身,知礼明……
吃过饭, 南锦屏想要刷碗,再次被邴温故撵走了。
“我来刷,你别刷, 都把手刷糙了。”
南锦屏争不过邴温故,被撵进屋。坐在屋内,南锦屏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没成亲前, 阿娘总是说成亲后要他勤快些,对待婆婆和邴温故恭顺些, 不要忤逆。
可是真的成亲了,南锦屏忽然发现阿娘跟他说的那些都不适用,邴温故什么都不让他干, 邴家人也不管,比他在娘家的时候还要清闲。
猛然间闲下来, 南锦屏还有些不习惯,心里不踏实。
邴温故洗碗回来, 南锦屏不安道:“我看家里人都不在家, 是不是上山去看地了, 这几天就要种地了,要不我跟着去种地吧。”
“不用你。”邴温故再次强调道:“我跟家里人说过, 成亲后什么都不用你干,包括种地。”
南锦屏还是不踏实, “家里人会有意见的,再说也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家中现在都是我养着。”邴温故理所应当道:“你不用不自在,咱们虽然没出力,但是出钱了。比起出力,我相信他们更愿意咱们出钱。大不了这段时间, 你多给娘一些家用,让家里农忙的时候吃些好的。”
南锦屏问道:“我给家用吗?”
“嗯,你给吧,保证每餐有肉。”
南锦屏掰着手指,“咱们家成人就十个,几个孩子饭量小,就算两个成人饭量,就是十二口人。每人至少要保证吃饱,一日就要十二升。最便宜的菽饭,十二升就要一百二十文。还要保证家里肉菜,每日要百多文开销,你还要科考,咱们手中银子看似多,实则花不了多少。”
邴温故心思浮动,再次想起去府城吃饭时听到的消息。
通往瑶城的路上有一伙土匪,那些土匪盘踞在卧龙山,时常打劫过路客商。
听说有几十年了,不知道攒了多少家底。
“大郎,你有听我说话吗?”南锦屏唤回出神的邴温故,有心劝他放弃读书,可是看他吃完饭回房第一件事情就是捧起书本,如此用功刻苦,不叫他读书的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邴温故回神后第一句话就是纠正南锦屏的称呼,“叫我夫君,或者温故。”
南锦屏不明白他们好端端说着家里的开销怎地忽然就跳到称呼上了,话题跳跃的也太快了吧。
邴温故不满地嘀嘀咕咕道:“大郎,大郎…谁知道你喊谁,站在村口喊一声大郎,全村都答应。”
无语,此时唯有此二字能形容南锦屏的心情。
“温故。”南锦屏叫不出夫君,感觉太羞耻,只能退而求其次,唤邴温故的名字,“家里这样开销未免负担不起。”
被南锦屏清亮的声音用温泉的语调唤着,邴温故犹如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饮,通体舒畅。
邴温故心满意足,含糊其辞道:“我有法子赚钱,先不着急。”
通过短短时日相处,南锦屏已经相信邴温故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就不再纠结此事。
可是把这个抛到一边后,南锦屏就发现他无事可做。趴在桌上看着邴温故读书,闲的发慌。
邴温故显然注意到了,他放下书,把南锦屏叫过来。
邴温故抽出两张空白的纸张,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名字,他指着,一字字读道:“邴温故,南锦屏。”
这两个名字,被邴温故念的温柔缱绻,听着就莫名让人觉得叫这两个名字的人之间有种暧昧不明的关系。
邴温故话落,还在两个名字中间画上一个心。
邴温故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有种铁画银钩的美感。南锦屏正欣赏呢,就被邴温故旖旎的语气和那个心给破坏了,南锦屏再怎样不通情爱,也不可能不理解这个心的意思。
南锦屏羞恼道:“你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那种事情上,平白污了圣贤书。”
邴温故耸肩,笑嘻嘻道:“你以为书都是圣贤书,我跟你说书才是最污的。”
“我不跟你说了。”南锦屏恼羞成怒,就要走,被邴温故一把抓住。
“好了,不逗你了。我看你无聊,教你写几个字。”邴温故起身,让南锦屏坐在书案前,教他握笔写字。
二人的名字在他们相握的笔下一笔一划写出,有种别样的浪漫。是邴温故心中期盼爱情的模样。
“渊亭,这是我的字。”
大庸的普通百姓可能连名字都没有一个,就大郎二郎之类的混叫。还有的农人觉得贱名好养活,狗蛋、铁柱什么的一大堆。
只有读书人才会讲究的取一个文质彬彬的名字,再搞一个寓意好的字。
“这字是县学里的夫子取的,夫子希望我可以才思敏捷、出类拔萃。后来有一次我犯了错误,他还骂我愧对他取的这个字。”这些经历都是邴大郎的,不是邴温故的。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打击你,学不好又不是你的错。天下读书人那么多,考中的能有几个。”南锦屏不高兴。
邴温故就笑,“我倒是不在意,告诉你这个并非要跟你诉苦,而是告诉你有这么一段过往,所以我对这个字一般,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以后你不要叫字,叫我名字就好。”
大庸的名字一般都是不熟之人才会称呼,稍微亲近些的同窗都会彼此称呼各自的字。别说夫夫之间了,正常来讲肯定是称呼名字更为亲昵。
但是邴温故不同,邴温故三个字,是邴温故真正的名字,他在星际就叫这个。南锦屏唤他温故,那就是叫他。而渊亭是原主夫子给他取的,跟邴温故没什么关系。
南锦屏就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夫郎,你如今也十八岁了,还没有字呢吧,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想到自己可以亲自为爱人取字,邴温故的心都是火热的。
“我又不读书科举,取字有什么用,一个名字就够了。”南锦屏道。
“怎么没用,我这不是在教你读书认字,说不定你读书识字后,还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大儒呢。”
“怎么可能?”不过南锦屏其实也想要一个字了,毕竟邴温故答应以后教他读书识字,他认了字,是不是就算半个读书人了,“你若真想给我取字,那就取吧,反正一个字而已,我无所谓。”
说是无所谓,可是南锦屏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邴温故,明显非常期待。
邴温故没有随便取,他认真思考着,沉吟片刻道:“叫明礼吧。”
“明礼。”南锦屏喃喃着,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明礼修身,知礼明德,行礼明事。”邴温故解释道:“这句话出自《礼记.大学》,意思是明礼是修身的前提,知礼是修身的基础,行礼是修身的关键。”
邴温故这么一解释,南锦屏就觉得这字竟然还有出处,更加玄奥高深了。
“就叫这个了,我喜欢。”
邴温故笑着,在纸上又写下明礼二字,并把出处写在一旁,然后教南锦屏读写。
南锦屏学的很认真,他挺喜欢学习的。
“你坐在我旁边写,也可以临摹。”想到小夫郎认认真真一笔一划临摹他的字迹,邴温故心中就一阵荡漾。
南锦屏完全没有发现,还担心道:“笔墨纸砚好贵,我用来写字,太浪费了,我又不能科举。”
“怎会浪费,笔墨纸张就是用来写字的。”邴温故道:“我以后可是要科举当大官的,你作为我的夫郎,大官的夫郎,怎能不识字,岂不叫人笑话。”
南锦屏想说你能不能考上秀才还两说呢,又觉得这话不吉利,还打击人,就憋了回去。
“以后我当了官,身为夫郎的你要是不识字的话,就算你我不惧人言,可是被算计了怎么办?”
南锦屏不是不喜欢读书的人,相反他挺羡慕别人能读书识字的。所以对于识字没有那么抵抗,邴温故都这么说了,他就认真学起来。
就这样,一个临摹,一个温书,一时间屋内气氛静默,但却温馨。
晚间,梁氏提前回来做暮食,发现厨房中的粮食少了,就知道邴温故二人做饭了。
家中粮食都有定量,平日里被锁在梁氏房中,哪个儿媳妇做饭,她就现拿出刚刚正正好量的粮食。
今日邴温故二人没起来,厨房中的食物是梁氏走的时候留下的。
梁氏做好饭菜,分出一些送进邴大娘房中,如今邴大娘正在坐月子,不能见风,每餐都是家中女眷送入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