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煜认真听着,他对火车很好奇。
“圣人,待火车正式通行后,臣打算卖票。”邴温故讲起赚钱之道。
这个肯定的,修建铁轨,朝廷出了七成,吉县出了三成。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展煜得往回收收。
“臣拟订全程单程车票价一百三十文钱,途中上车,根据旅途长短价格不一,一百多十文钱不等。卧铺价格则是普通硬座一倍,专门卖给有钱人。”
“是不是便宜了些?”太子问道。
“臣定下这个价格,主要还是面向百姓,方便百姓出行。”邴温故解释道:“若是价格太高,只有有钱人才能坐起,不说火车失去意义,便是真正能坐起的人没几个。
有钱人初时可能会对火车感兴趣,坐着玩玩。可是早晚有失去兴趣的时候,到时候面对巨额的车票,火车就没人坐了。
可若是价格亲民,来往的百姓们往来,一定更愿意选择火车出行。速度快,时间短,还能省下赶路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展煜点头,“就按照温故说的办就行。”
第140章 跳伞 邴温故就是个疯子
展煜来吉县本来没想多待, 他主要是想体验蒸汽式火车。火车实在太神奇了,便是圣人同样无法抗拒。
“圣人坐了六个时辰的火车,一路没有休息, 想来该是十分疲劳,不若留在吉县住一宿吧。”邴温故贴心道。
“不了,左右不过六个时辰, 朕便是现在返回汴京城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展煜已经彻底被邴温故折服,“这火车实在太过便捷了, 若是整个大庸各个府城之间都能通火车,那又该是怎样一副盛世繁华之景。”
展煜只是幻想着那一天到来,头脑中就有画面感了。火车巨大的轰鸣声, 伴随着上下火车川流不息的人群。
当距离没有时间的阻碍,万水千山也抵挡不住信息的传递。
这仅仅只是百姓生活上的便利, 还有军事上。前线的情况若是能及时传达,在作战部署上就可及时调整。
想到战争, 展煜的双眼微微眯下。目光落在邴温故身上, 终究在心中落下一抹遗憾。
邴温故到底是文臣, 若是武将,凭借这份聪明才智。他大庸何愁不打下五岳三川, 一统天下,成为世界霸主。可惜, 到底是个只能动笔杆子的文人。不过能得此,文能定天下灾祸的文人,已是大幸,祖宗保佑,不可贪心。
“朕就不久待了,爱卿, 相信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再次见面。”展煜再次看向邴温故时笑眯眯的。
邴温故本人没什么想法,可是跟在展煜身后的群臣却忍不住暗暗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盯着邴温故。
展煜这话已经不算暗示,而是几乎明示邴温故三年任满一定会调回汴京。否则何来很快见面一说。
就连太子都忍不住打量着邴温故,心中对邴温故的重视一升再升。
群臣心思活泛,想什么的都有。有想提前拉拢的,有想收归旗下的,还有想打压的。
邴温故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镇静自若。这点目光算什么,从前星际时,面对数以万计的眼睛,他不依旧该怎样就怎样。少年将军,他从小就受到各种各样目光的瞩目,早已习惯。
至于展煜的话,也没让邴温故多么惊喜。他才来吉县不过三年。先制造飞机,人工降雨,解决旱灾。后改良粮种,实现粮食增产。现又成功研制蒸汽式火车。
这些功绩,只一样,放在一人身上就可平步青云。他三样占全了,只要帝王还有一分清醒,就会重用并且善待他。
这都是正常发展,谈不上惊喜。不过对于群臣而言,可就大大不正常了。就没有一个几乎等同于被流放出去的七品官,能在三年内便调任回汴京城的。包括那些小衙内,即便家中长辈是天子近臣,亦没有这样的先例。
“圣人若是不着急,还请留一日。臣还想带圣人体验一下飞机。”这个才是邴温故真正的目的,至于圣人住不住一宿,对于邴温故而言没任何意义。他想要的是借圣人的名声宣传他想要宣传的游玩项目。
“朕可以坐飞机了?”展煜惊喜,上一次他初见飞机,那时候邴温故亲自驾驶,匠人都不放心,如今飞机性能稳定到他都可以乘坐了。
“是,圣人。”邴温故肯定道。
“不可,万万不可!”这时候左相出列,他对圣人拱手行礼,“圣人乃是千金之躯,龙体贵重,怎可以身涉险。若是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岂不是追悔莫及。”
“圣人三思……”
“圣人千万以龙体为重……”
跟在圣人身后的群臣立刻跟着附议,这些人很多都没见过飞机,只听闻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反对,在他们看来,邴温故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给他出风头了。
想到飞机毕竟是在天空之中飞翔,真发生意外,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展煜不免犹豫起来。
邴温故立刻道:“其实臣在乘坐飞机的基础上,搞了一个跳伞的项目。这一次邀请圣人来吉县,主要是请圣人观看跳伞。”
“跳伞是什么?伞朕知道,下雨落雪皆可打把伞,但是怎么跳呢?”展煜实在想不出,“莫非这是一种新的舞蹈?”
“臣讲的跳伞并非跳的那个伞,而是从飞机上往下跳。”邴温故解释道。
左相听后脸色大变,看着邴温故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名刺客,满眼都是戒备和不可置信。
“邴县令,你不会是想邀请圣人跳伞吧?”
“怎么会,左相大人想到哪里去了,下官岂是那样不靠谱的人。”邴温故一脸正直,从面部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曾经就是那么打算的。
“臣只是想请圣人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至于跳伞,自然由他人表演,圣人只是观看者。”邴温故大义凛然道。
不得不说,展煜还真有兴趣了。
“好,朕就留宿一日。”展煜道:“就算朕不能亲自乘坐飞机,观看一下跳伞表演也是好的。”
左相这倒没法反对了。
邴温故引着展煜下火车,出了火车站,就是热闹的吉县。
“圣人可吃过米线、麻辣烫等小食?”邴温故推荐道:“这也算吉县特色了,别的地圣人目前可能还吃不到。”
邴温故算是给邴大娘谋福利了,若是圣人去吃过,她那个店以后绝对大火特火,生意忙到做不过来。
展煜还真有兴趣,“爱卿推荐的美食朕真要好好品尝,上次朕带回去的红方和青方,母后和众妃甚是喜欢。可惜吃没了,汴京城里根本没的卖。这次朕回去,爱卿可还要给朕多多带一些回去。”
“能得圣人喜欢,是岳家的福气。如今火车不日就可正式运行,到时候圣人吃完了,臣便叫岳家及时给圣人送去。”
展煜笑道:“好,朕可不吃白食,到时候叫御膳房跟你采购。”
“谢圣人。”
邴温故看了眼,他带出来的衙吏大部分都留在火车站那边维持秩序,丛林不在身旁,其他人性子什么样,邴温故不知道,用着办事不放心。
扫了一圈,在禁军中看见姜憬淮,邴温故对着姜憬淮使个眼色,姜憬淮悄悄凑过来。
“憬淮,你带队禁军去我大姊那里提前说下清场。”邴温故嘱咐道:“不要叫百姓们冒犯了圣人。”
姜憬淮来过吉县好几趟了,之前还玩过,吉县又不大,算是熟门熟路,带着人去邴大娘开的米线铺子。
邴大娘激动的手都抖了,不过想到邴温故,很快又镇静下来,她可不能给邴温故丢人。
吉县那么多好吃的店,大弟偏偏带圣人来她这里,这是给她宣传呢,她绝对不能让大弟丢面。
这么想着,邴大娘冷静了很多,头脑清明。正是因为头脑清醒,邴大娘想到了很多。
邴大娘知道这次要来的人很多,怕自己忙不过来,得寻帮手。
本来想叫梁氏和邴父帮忙的,但是想到两位老人的胆子,看见圣人不定怎样紧张呢。而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到时候手忙脚乱之下万一打翻了食物,反倒给她大弟惹事了。
想来想去,只能请四郎和南大哥过来帮忙,想来他们跟在邴温故身边锻炼过一段时间,不至于太没用。
邴大娘出了铺子寻两个街头闲人,多给了几文钱,叫他们快跑些去寻人,闲汉们忙不迭答应。
整个吉县谁不知道这是邴大人大姊的铺子,接了这钱哪敢不尽心。
邴大娘站在铺子门口,犹豫很久,最后又叫来一个闲汉,吩咐几声才不放心的回到铺子里。
知道圣人一会儿要来,邴大娘开始先忙乎起来,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至于南大哥和邴四郎收到消息,知道要在圣人跟前露脸,虽然只是做端茶倒水的伺候活,但是仍旧重视的不要不要了。换了身最好的衣服,忙不迭奔过来。
“大姐,我没来晚吧?”邴四郎一进门就咋咋呼呼道。
“没。”邴大娘嘱咐道:“一会儿可不能这么大声讲话,收敛些性子,别给大郎惹麻烦。”
“放心吧,大姐。你四弟可不是从前了,如今大小也是个东家,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说话的功夫,南大郎也急匆匆跑进来了,邴大娘同南大郎不太熟悉,简单嘱咐两句。
之后进门的就是宛娘和瑶娘,二人身上还穿着县学的校服,明显是被急忙叫回来的。
邴大娘看见两个女儿还有些紧张地瞥了眼邴四郎,见邴四郎自顾自忙着,没什么其他表情才悄悄松口气。
邴大娘把两个女儿拉到一旁细心嘱咐,两个女儿也知道这事重要,严肃点头。
几人忙了起来,待到邴温故带着圣人进来的时候,吃食正好做好。
“圣人请进。”邴温故引圣人进屋,邴大娘等人一起给圣人行礼。
展煜笑道:“都起来吧。”
邴大娘的铺子不大,屋里坐不下所有人,剩下的邴温故直接给安排到铺子门口的街上了。
这些平日里朝堂上的几品大员就坐在大街上,跟前摆张桌子,简陋致极。
官员们对于这样简陋的环境很是不满意,可惜邴温故不搭理他们,他们也只能忍下。
“圣人,小食已经做好,可用餐?”邴温故询问。
展煜点头。
邴温故起身帮着邴大娘一起忙乎。
邴大娘把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铺子里所有的小食都做了出来。
“用砂锅盛着的乃是米线,米线分两种,一种是鸡汤米线,一种是骨汤米线,红色祸是辣祸。”邴大娘忍着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跳介绍着。
“普通碗的乃是麻辣烫,这碗是酸辣粉。”
这会儿是夏季,蔬菜丰富,所以麻辣烫里各种菜都有。
邴大娘介绍完,对着圣人微微屈膝行礼退下。
展煜惊奇道:“爱卿治理下的吉县果真不一样,女子都这般落落大方。便是面见朕都不见怯场。”
邴温故道:“这是臣大姊,这家铺子便是大姊开的。”
“怪不得,朕就说小小吉县,怎么还有朕没吃过的美食。若是爱卿家中的,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这时候瑶娘端着炸鸡走过来,“圣人,这是本店的特色炸鸡、鸡米花、蝴蝶虾。”
宛娘端着另一盘炸物,“鸡柳、鲜蘑、骨肉相连、蟹棒、鱼丸……”
两个小姑娘声音清脆,虽然竭尽全力表现的镇静,但还是可闻得轻微颤抖。
展煜宽容笑道:“这两个小娘子可是爱卿的侄女?”
“正是。”邴温故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头表示鼓励,“如今她们都在臣的县学读书,成绩还算不错。”
展煜笑道:“朕听闻过爱卿对县学的惠学政策,甚得真心。两个小娘子不错,聪慧大方,不愧是爱卿的侄女。”
邴温故对两个小姑娘道:“还不快谢过圣人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