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尘愣了一下,可下一秒纱笠下的脸上便露出一抹坏笑,扯了扯披风无所谓道:
“也不是不行,正好让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免得到了山寨叫人识破了。”
说完,君九尘就绕过江予帆,掀开马车的帘子就要出去。
江予帆见太子来真的,当即一把圈住太子的腰就把人弄了回来,直接按在马车的坐榻上,神色有些不自然道:
“我的手艺很好,没有破绽,不必让他们看了,外面风大,到王崇的山寨还有一段路,公子就在马车内等候吧。”
说完,江予帆根本不去看君九尘,转身就下了马车,却没有走远,而是直接坐在了前面的车辕上,看样子是打算亲自驾车。
“噗……”
君九尘没忍住笑出了声,掀开纱笠满眼柔和地看着车帘缝隙后江予帆的背影。
不就是不想让别人也看见他穿女装的样子吗?不好意思说也没关系,他都懂……
第33章 假意投靠
“头儿,可以了。”
小九远远冲着江予帆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已经乔装完毕,可以出发。
江予帆环视一圈,其实算不上满意,衣服发饰可以换,但身上的气势很难改。
现在的他们看上去不太像是世道艰险被逼为寇的样子,反倒有点像是家道中落,不甘清苦的落魄富家子弟。
但眼下条件有限,能装扮成现在这样已经尽力了。
至于洛婉宁,则是涂黑了脸,扮成了男子,看上去倒是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洛文盛的夫人就没那么顺利了,她身形较小,还要顾及两个孩子,就算是扮成了男子,也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更会引起王崇的怀疑。
斟酌之下,洛文盛的夫人和孩子,干脆就作为投靠者的家眷跟随,有了“献上的美人”,王崇未必会在意投靠者带着家眷,况且,他们也不是真的投靠,只要王崇为了见“美人”现身,江予帆就能将其拿下,后面的事,也就好办了。
“出发!”
江予帆冲着洛家兄弟点点头,众人利落上马,队伍缓缓朝着王崇的山寨出发。
路上,梁文轩控制着马儿靠近马车,低声提醒江予帆:
“到了山寨你收敛点,别闹得太过,我们进了山寨,后面跟着保护使团的那些人可没法进山寨,你选这条路,就相当于告诉他们‘只护送到这里就好’,后面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可没人帮我们擦屁股,你若是闹大了,不好收场。”
“文轩,你是对我多不放心?”
江予帆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冲动的莽夫,暗阁的大多数兄弟也觉得他十分可靠,可怎么在梁文轩眼中,他就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呢?
梁文轩闻言轻哼:“那你就该问问自己,干过多少让人不放心的事儿。”
远的不说,就栖霞关江予帆任由赵将军捅了他一剑的事儿梁文轩可没忘。
江予帆摸摸鼻子,对上梁文轩那犀利的眼神多少有点心虚,嗯了一声:“我尽量注意。”
只要那王崇够识趣的话。
梁文轩余光瞥了一眼被江予帆挡得严实的车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忽地,一只白鸽从后方飞来,扑簌簌地落在了江予帆的肩头。
江予帆:??
他们暗阁所传之事大多是机密,为了防止消息被劫,大多是靠人力传送消息,所以根本没有用信鸽传讯的习惯,后方跟着他们的暗卫和精兵也知道这一点,不会用这个方法和他联系。
那……会是谁?
江予帆带着疑惑拆开了鸽子腿上的字条,顿时蹙起了眉头。
【西云凶险,远离,勿回。】
“怎么了?”
君九尘听见动静,伸出一只手掀开了半边车帘,就看那信鸽很是亲昵地贴在江予帆的脖颈上。
江予帆倒是没注意,随手将字条递给了君九尘:“来处不明。”
君九尘接过去看了一眼,心中略有思索,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三个人?”
至于是哪三个人,他们都清楚。
江予帆闻言陷入了沉思,那三人先是在兆亭江救了他们,后来又在他们遇刺的时候出手相助,现在又提醒他们西云凶险,未免对他太上心了些。
“江予帆,或许,你可以找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谈谈。”君九尘突然建议道。
倒不是君九尘突然大方了,不怕江予帆被抢走了,而是,这三人一直这么跟着也不是办法,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没那个必要。”江予帆放飞了信鸽,淡然回绝:“使团去往西云是板上钉钉的事,更改不了,既然如此,那便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意字条上的话,况且,关于那三人,我没有半点印象,恐怕就是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谈的。”
君九尘不置可否,忽然想起那晚没能继续的问题,开口问道:
“昨晚的梦,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江予帆疑惑蹙眉:“那只是梦而已。”
但君九尘却摇了摇头:“或许你不知道,你当时的反应,可不像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那所谓的梦……或许是你从前经历过的事,是你从前的记忆。”
江予帆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些梦会不会是原身的过去。
可每当他想要仔细回想时,头就疼得厉害,慢慢的,他也就不去想了。
君九尘见江予帆不说话,疑惑道:“江予帆,你……”
“公子想让我去和他们谈谈吗?”江予帆打断了君九尘的话。
君九尘觉得江予帆的语气有些不对,思索片刻道:“我只是觉得,此事不简单,还是处理妥当得好,不然的话,难道要任由他们一直跟着?”
“好。”江予帆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改了主意:“等过了山寨,若是他们还跟着,我会寻个机会和他们谈谈。”
“嗯……”
君九尘真的很想说一句,能不能带上他一起,可话还没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正纠结着,就听江予帆突然严肃提醒道:
“公子,过了前面的弯路就到王崇山寨的布防范围了。”
“好,知道了。”
君九尘立马放下了车帘,放下纱笠,整理好裙摆,端正地坐在坐榻上。
……
队伍很快便在路口转了弯,面前宽敞的大路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山寨的大门,成排高悬的兽头骨极具视觉冲击。
门前那成排的木刺路障将山寨护得严严实实,三五个匪寇在门口站岗,里面阔气的寨子交错坐落,背靠群山,隐约能看到有不少队伍穿梭其中巡逻,并且,寨子顶部有弓箭手放哨,但数量无法确定。
江予帆一行人缓缓朝着大门靠近,看似散漫怯懦,实则个个警惕留意着四周。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几个匪寇很快就发现了江予帆一行人,顿时拔刀比比划划地走了过来。
“这里是王崇大当家的山寨吗?我们……我们是来投靠大当家的!”
林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装的那副样子,像极了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要表现的硬气。
但那些匪寇也不是好糊弄的,还是提着刀过来检查了众人。
“打哪儿来的愣头青?不知道道儿上的规矩吗?”
其中一个匪寇眼神示意众人下马。
洛西辰当即从马上跳了下来,笑得讨好:
“这位大哥,真是抱歉,我们这些兄弟都是打北边的祥云镇过来的,家道中落,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又没什么傍身的能耐,但好在有些功夫,听闻王大当家心胸宽阔,更是惜才,这才特来投靠,还有劳这位大哥通报一声。”
那匪寇狐疑地打量着洛西辰以及后面的众人,确实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架势,但投靠这事儿,他们可做不了主,况且,这有功夫的人,更要防着。
“既然是来投靠,应该知道我们大当家立下的规矩吧?”那匪寇试探道。
“自然,自然。”
洛西辰笑着应和,随后转头看向马车外的江予帆。
江予帆见了,面色微沉,轻轻撩开了马车的一角。
与此同时,一双白皙修长的玉手从车帘后伸了出来,随着动作,手腕间的玉镯滑落,更显得肤若凝脂。
只这一点,那匪寇眼珠子都要飞过来了,像是要一探究竟,但江予帆却立马放下了车帘,隔绝了视线。
那匪寇顿时不悦道:“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诚心的?耍老子玩儿呢?”
“这位兄弟。”江予帆跳下马车,在梁文轩紧张的注视下,往前走了两步,抱拳道:
“规矩我们知道,所以才特意为大当家准备了美人,但这美人既然是献给大当家的,自然要由大当家亲自查验,我们这就给看了……要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了,怕是不好,你说呢?”
“……啧。”
那匪寇自然不敢得罪大当家的,但被人这么威胁,心中当然不爽,当即就要挫挫这些人的锐气,于是冲着载着美人的马车扬扬下巴,吹了个口哨,说道:
“美人进去,你们留下,若是大当家的满意,再来决定你们的去留。”
“那可不成。”裴绍钦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但被他掩藏得很好:“若是你们言而无信,将美人扣下,却不见我们,我们上哪哭去!?”
“你们这是质疑大当家的信誉!?”那匪寇顿时拔高了音量。
然而这时,马车内却传来了“美人”清冷的嗓音:“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只带一个随从进去,其他人留下,如何?”
“哟!美人儿连声儿都这么好听!”那匪寇笑得淫荡,话锋一转:“不过不成,说了只能美人儿进,那就一个人都不能带。”
“那便算了,我们走。”江予帆周身气势骤冷,强忍着才没有一击暗器封了那匪寇的嘴。
其他人听了,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就要调转马头,公子是为了防止洛婉宁有危险才充当了“美人”,他们又怎能让公子独自冒险?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换别的路。
那匪寇从刚才起就看驾车的那小子不顺眼,眼看着到手的美人要飞了,当即吆喝道:
“行行行!美人儿可以带一个人进去,但其他人只能在外头等着!而且,只能带他去!”
话落,匪寇抬手一指江予帆。
队伍闻言故作犹豫地停下,面色难看,实则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给那匪盗点香。
可真会挑人。
匪寇以为众人被他难住了,多少有些得意:“要是决定好了,那就走吧,别让大当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