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 第78章

江予帆想了想,用刀尖挑起了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披风,甩到了石桌后刚好把人罩住。

“他害死了我兄弟,血海深仇,不得不报,我叫江予帆,若是来日你想报仇,我等着你。”

话落,江予帆便运起轻功离开了府邸,直奔皇宫的方向而去。

然而在他走后,那粉雕玉琢的小孩却强忍着恐惧跑了出来,抓起地上的刀狠狠朝着那无头尸体扎了好几下,又一脚踢开那颗头颅,直到力气耗尽才停了下来,泪水不争气地涌出。

“娘……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

西云都城的禁卫军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数位大臣和大族家主惨遭杀害,他们却每每都晚了一步,等他们察觉到端倪赶到时,人不是刚好断气,就是尸体都冷了,救是救不了了,收尸倒是刚刚好。

“砰€€€€!!”

禁军统领亲自带队踹开了某位大臣的府门,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所有人均是眉头一蹙,那遍地的鲜血已经渗入砖缝,横竖交叠的尸体早已冷透。

又迟了一步!

“将军!我们发现了一处没被搜查过的院子,但那里布满了机关,大家一时半刻冲不进去,是否要加派人手?”一士兵匆匆来报。

“机关?”禁军统领神色微变,当即大手一挥:“留几个人守好这里,其余人跟我过去!”

有机关守护,里面不论藏的是人还是物,都定有蹊跷。

这时,又一士兵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拦住了禁军统领,焦急道:“将军!我们的人发现那贼人踪迹,好像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禁军统领脚步微顿:“几个人?”

“一个。”那士兵说道。

“这人既然能在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之下把我们耍的团团转,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显露踪迹给我们,想必是在帮什么人转移注意。”

禁军统领思忖片刻,迅速将人马分成两伙,吩咐道:

“你们去那院子,务必弄清里面的情况,不管是人是物都先给我控制住,其他人随我回宫护驾!”

“是!”

……

与此同时,西云皇宫内也是一片紧张混乱,重重宫墙本就带着无法消解的压抑,此时在血腥的沾染下沉郁更甚从前。

江予帆如风一般在宫殿之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只是当他避开所有禁军和暗卫寻迹找到岳岐的藏身处时,见到的却是国师杜清愠。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杜清愠平静出声,甚至还有心思煮茶。

江予帆全无忌惮地从暗处走了出来,大咧咧地坐在杜清愠的对面。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岳岐做出那等灭绝人性之事,你还愿意护着他。”

“身为人臣,自当为君主分忧。”杜清愠语气尊敬,神色间却是冰冷。

江予帆闻言面无表情道:“你替他在这里等我,就不怕我一刀杀了你?”

杜清愠摇了摇头:“我不是替他在这里等,我是先他一步在这里等你。”

江予帆不明所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挑眉示意杜清愠继续往下说。

杜清愠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敛去眼底的无奈说道:

“陛下于我有恩,我不能让你杀他,但我也不想你死,所以,趁着围堵你的人还没到齐,赶紧走吧,以你的本事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想我死?那当年那一箭怎么说?”江予帆直视杜清愠的眼睛。

当年也没想让你死。

杜清愠在心底说道。

可那一箭的确是他射出去的,结果也确实是他重伤了江予帆,差点要了江予帆的命,即便其中有些复杂的难言之隐,但事实如此,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江予帆见杜清愠沉默,眸光渐暗。

朋友之间的了解莫过于此,就好比杜清愠知道如何让他上钩找过来,他也知道杜清愠的沉默便意味着解释无用,当年之事即便是有苦衷,却并不存在误会。

“岳岐必死,你拦不住我。”江予帆重重放下杯子起身。

“我当然知道拦不住你。”杜清愠苦涩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冷静:“但你不在乎君九尘吗?若我猜得不错,君九尘应当并未返回北邙,而是留在了西云,还在偷偷帮你,对吧?”

江予帆倏然挥刀架在了杜清愠的脖子上,眼底多了几分杀意:“杜清愠,我曾经欣赏你的才智谋略,以为你位极人臣,可以造福百姓,但可惜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杜清愠不闪不避,反倒是迎着江予帆的刀刃站了起来:

“早在驿馆时我就察觉,君九尘对你情谊不浅,却没想到他当真愿意冒险留在西云,看来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总是有很多人被你吸引,不计得失地想要站在你身边。

使团已经回到北邙,仅凭君九尘一个人即便能帮到你,也始终有限,我猜不到还有何人助你,但他们必定不敢太过张扬。

眼下禁军正全城搜捕,君九尘即便躲藏隐秘,被禁军找到也是迟早的事,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找到了,正苦苦抵抗。

我知道你的本事,你想走又或是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但君九尘并不如你一般,他怕是做不到全身而退。

时间有限,这一局,你要不要赌?

是赌君九尘能抗住禁军的搜捕,继续留在宫中刺杀陛下,还是放弃刺杀,给自己和君九尘,都留一条活路?”

江予帆面对杜清愠言辞间的威胁,稍稍用力压下了刀刃划破杜清愠的侧颈,盯着那浸透衣领的血色,冷冷道:

“你既然都说了,知道我的本事,那你觉得,我能不能先杀了岳岐,再带走君九尘?”

“你不能。”清冷的嗓音倏然响起,在这沉重的氛围下显得有些突兀。

杜清愠蹙眉朝着那意外来客看去,冷声质问:“荣沛锦?你来做什么?”

江予帆眼底闪过一抹防备,这人他不认识,也没见过,自然也不在他的计划中。

这人看着很年轻,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精明,是他不在的这些年,新招揽的谋士吗?

“我来自然是做该做的事。”

随着荣沛锦迈步走近,原本藏身暗处的暗卫均是架起弓箭对准了江予帆。

杜清愠见此脸色大变,那些暗卫不是他安排的人!荣沛锦何时换了他的人!?

荣沛锦啧啧两声:“想不到当年冷心冷情对朋友都能痛下杀手的国师大人,竟也有悔过心软的一天,可惜了,威胁陛下性命的人,断不能留,国师大人下不去手,荣某愿意代劳。”

“荣沛锦!你休得放肆!陛下说过,不得伤江予帆性命!”

眼看局势脱离掌控,杜清愠急了。

然而江予帆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荣沛锦,松开了架在杜清愠脖子上的刀,略带嘲讽道:

“杜清愠,松懈了啊,这么轻易就被人钻了空子,看来这些年你没什么长进。”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挖苦我?”杜清愠眉头紧锁。

江予帆耸耸肩,看向荣沛锦问道:“你是岳岐的谋士?”

荣沛锦脸色一沉:“我是他的爱人。”

“老牛吃嫩草啊。”江予帆嚯了一声,略带歉意道:“那我在此先说一声抱歉,血仇不得不报,恐怕你要换个相好了。”

“你没那个机会了。”

荣沛锦看向江予帆的眼神中有妒忌,有羡慕,但此刻更多的是杀意。

话音刚落,密集的破空声倏然响起,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

江予帆神色一凛,一脚踹开碍事的杜清愠,长刀灵活如游龙,轻松斩断近身的箭矢,甚至还能一步步朝着看戏的荣沛锦逼近。

荣沛锦瞳孔微缩,对上江予帆那煞气森寒的目光,只觉得置身尸山血海,连灵魂都在颤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庆幸自己带来的人够多。

但这还不够……仅凭这样,还要不了江予帆的命。

想要轻松击垮一个强大的人,不是要比他更强,而是要拿捏他的软肋。

荣沛锦突然笑得张扬,从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冲着江予帆晃了晃:“江予帆,你看这是什么?”

江予帆刀身一横将飞来的箭矢生生震飞,偏离轨道的箭矢恰好擦过荣沛锦的侧脸,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可下一秒江予帆便动作一顿,视线死死盯着荣沛锦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条浅色的发带,正是今早分别时,君九尘头上戴的那一条。

难道君九尘被抓了!?

荣沛锦见此嘴角狡黠地上扬。

须臾间,藏在暗处不曾现身的暗卫倏然射出一箭,直指江予帆后心。

江予帆一动不动,攥着刀身的手却未曾松懈,生死间锤炼出的警惕早就刻在了骨子里,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他做出最快的反应。

然而就在他准备反手挥刀截断那一箭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

“???”

江予帆疑惑回头,眉宇间满是惊疑不解。

重箭狠狠穿透杜清愠的胸膛,惯性之下带着人不受控制地扑倒。

江予帆下意识接了一把,尚未把人扶稳,杜清愠便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从江予帆手中滑落栽倒在地。

“为什么要挡?你知道我能躲开。”江予帆神色复杂,一手托着奄奄一息的杜清愠,一手迅速点了穴位,护住心脉。

可即便如此,杜清愠胸前的衣襟依旧迅速被鲜血浸透,嘴角的血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杜清愠苍白的脸上写满痛苦,眼中却盛满了释然和解脱,听见江予帆的话,吃力地扯了扯嘴角,却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便生机尽散,永远闭上了眼。

他说:“这条命……还你了……”

第67章 突生变故

“我没要你还。”

江予帆抬手合上了杜清愠的双眼,平静的神色和眼底深藏的疯狂形成了一种极为割裂的表情,看得人心里发慌。

可是荣沛锦却偏挑着这种时候出言奚落:“江大人的这双手想必夺走过不少生命,也算是见惯了生死离别,不过现在看来,依旧是适应不了朋友死在自己怀里,哪怕是曾经的朋……”

“噗呲€€€€!”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生生捅进了荣沛锦的心口,本该在原地哀悼的江予帆不知何时出手,此刻正面色阴沉地握着箭矢的末端,横溅过眉眼的血色骤增了三分凶煞。

“你我本无仇怨,但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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