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为人豪爽,哈哈大笑几声,摆摆手:“太子殿下莫要折煞老臣,太子殿下早就发现那人的藏身之处了吧?”
君九尘笑而不语,知道李将军这是在帮他在众将士面前造势,他领了这个情,示意大军继续前行。
江予帆见此可惜地摇摇头,挺好一个脱身借口,就这么没了。
君九尘方才绝对是故意的。
……
如今世道虽乱,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胆量截杀征伐大军。
除了那个做饵的刺客之外,大军一路行进直到天黑也没遭遇任何意外。
趁着天彻底黑透之前,众将士们寻了一处地方扎营休息,轮流守夜。
“你和我一起。”君九尘拉住准备和其他士兵随便挤一晚的江予帆。
意料之外的,江予帆没拒绝,很是自然地应了下来,像是早就在等了,只要君九尘一开口,他就顺势答应。
“殿下,此人和殿下同住,怕是不妥吧?”李将军路过恰好听到,有些不解。
君九尘正要随便解释一下,就听江予帆抢先开了口:
“回将军,属下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自当寸步不离。”
“也对,该警惕些,我这就去加强警戒。”
李将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觉得自己欠缺考虑了。
那毕竟是太子,想要太子命的人多了去了,白日里这不就刚遭遇刺杀,可不得小心防范点儿。
等人走了,君九尘一把将江予帆拉进了临时弄好的营帐里。
行军在外条件有限,君九尘也不想搞特殊麻烦其他将士,于是他的营帐充其量也就能睡两三个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殿下?”江予帆疑惑地眨眨眼。
君九尘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江予帆,他总觉得江予帆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你怎么不说不合礼数了?”君九尘狐疑道。
对,江予帆没有之前那么守礼了。
“……”
江予帆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光顾着警惕暗中藏着的家伙了,忘了君九尘还一直盯着他,相处习惯了,下意识忘了礼数这一回事儿。
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
江予帆抽回被君九尘抓住的胳膊,垂眸道:“殿下休息,属下在外面守着。”
君九尘怎么可能让伤势愈合没多久的江予帆在冬夜里冻着?
“等等。”君九尘挡住了营帐的出口,“你方才不是说了,应当寸步不离?这么快就忘了?过来吧,和我一起睡。”
“殿下……”江予帆面露难色。
和君九尘一起睡,他怕他的手忍不住……现在就暴露了可不太妙。
“嫌弃我?”君九尘眉头微皱。
“属下没有。”江予帆立马反驳。
君九尘神情柔和下来,铺好被子后当着江予帆的面开始更衣。
然而就在这时,江予帆突然凑过来按住了君九尘脱衣服的手。
君九尘一愣:“江予帆?”
江予帆没说话,一把捂住了君九尘的嘴,目光凌厉地盯着营帐外。
君九尘察觉到异常,寻着江予帆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火把映出的人影,也没听到脚步声,更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君九尘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予帆摇了摇头,示意君九尘站在原地别动,然后自己蹑手蹑脚地靠近营帐后端。
突然,江予帆似乎看到了什么,猛地抽出腰间匕首狠狠朝着地上刺了下去。
顿时有一阵急促的嘶嘶声响起。
君九尘定睛一看,竟是一条毒蛇!
野外有蛇很正常,可江予帆这时却突然抽出匕首速度极快地甩了出去。
匕首穿透营帐,似乎扎在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便有脚步声匆匆远去。
君九尘眉头一蹙:“有人摸进来了?”
守夜的人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吗?
江予帆抓起毒蛇的尸体扔了出去,冷哼一声:“多半是内鬼。”
“你那一刀伤到他了没有?”
君九尘深知军中若是出了内鬼对之后的作战是多大的隐患,必须要揪出来才行。
江予帆点点头:“殿下放心,匕首上有毒,那人活不了。”
君九尘从不质疑江予帆的能力,但内鬼的事不宜张扬,否则会动摇军心。
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发现江予帆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君九尘疑惑道。
江予帆视线要躲不躲:“殿下……确定要这样谈事吗?”
“?”
君九尘顺着江予帆的视线低头。
之前解开的衣衫早已在方才的动作间垂落,露出了半边身子,一颗小点在寒意中挺立。
气氛逐渐凝固。
君九尘:!!!!!!!!
江予帆:这……唉……嘿嘿……
第76章 江予帆的计划
江予帆是被君九尘推出营帐的。
许是窜出来的太突然,守夜将士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江予帆略显尴尬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凸起,装作自己是起夜出来被绊了一脚,随后就神色如常地朝着营帐后方那内鬼逃离的方向去了。
守夜将士狐疑地看了一眼江予帆的背影,虽说他是太子的贴身侍卫,但守夜将士们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行军路上,人心难测,最忌脱离队伍。
那边江予帆很快就寻着地上刻意被掩盖过的脚印找到了已经被匕首上的毒毒晕的内鬼。
“诶。”
江予帆踢了一脚,把趴在雪地上没什么反应的人翻了过来。
这人年纪不大,约么也就刚及冠的年纪,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待了太久脸都冻得通红,这会儿中了毒神智有些不清,但还有一口气。
江予帆出手有分寸,匕首插进大腿并不深,流不了太多血,毒发身亡之前足够审讯了。
此处四下无人,周围也没有什么刻意留下的记号,江予帆确定周围没有这家伙的同伙藏着之后,就把人拖了回去。
路上还不忘给赵戈他们留下隐蔽的记号,到时候他们自会寻着找过来。
……
另一边,江予帆离开营帐后,君九尘就重新穿戴好叫来了两位将军。
“……事情就是这样,李将军,卫将军,你们怎么看?”
君九尘把内鬼的事情仔细说了一下,又顺便提了一嘴江予帆之前和他说过的计策。
事关几万大军,不能马虎。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见太子殿下没有追究他们掌兵不力的罪责,心里却并不轻松。
一个深居东宫的太子都比他们早察觉内鬼的存在,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将军太无能。
李将军思忖片刻,率先开口道:“殿下,老臣以为……江大人此计虽有风险,但的确可行,恰好可以利用那内鬼,让戏做得更真一点儿。”
“栖霞关地势险峻,一旦遭遇伏击,我们这几万大军必有折损,江大人想要佯装中计,引蛇出洞,的确是个好办法,将士们也愿意配合,但……若是军中还藏有其他内鬼,怕是会泄露了计划。”
卫将军人至中年,不及李将军那般有经验,但思虑深远,坚毅冷肃的脸上满是谨慎。
兵行险招可以,但不能用将士们的命去赌,用计,需得缜密。
“内鬼已经审出来了。”
江予帆这时突然拖着那内鬼出现在营帐外,手里还捏着一块用血写了人名的布料,一看就是从那内鬼身上撕下来,又沾着那内鬼的血写的。
“……”
李将军和卫将军看了看一身煞气未散的江予帆,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大冬天冒了一头冷汗的内鬼,都是军中的老人了,怎会不知道江予帆用了什么刑讯手段,均是咂了咂嘴。
“老李啊,快点再确认一下吧,晚了人怕是要死了。”卫将军扒拉了一下李将军。
“中。”
李将军也不磨蹭,两步过去,接过江予帆递过来的内鬼名单,又扯过地上内鬼的衣领子,爽快道:“有劳江大人了。”
“将军客气。”江予帆微微颔首。
“江大人的计策殿下已经同我们说过了,好谋略,好胆量,以江大人的谋略武力,仅做个侍卫未免太屈才了,可有兴趣来军中共事?”李将军如鹰隼般的双眼迸发出精光。
“李将军。”君九尘无奈出声:“当着孤的面抢人,是不是不太好?”
“哈哈哈。”李将军知道太子殿下不会怪罪,便打着哈哈说道:“太子殿下,老臣这也是惜才啊!这才斗胆一提,这军中就缺这样的人才!”
卫将军闻言也一样动了心思,但到底是没敢开口,太子殿下不怪罪,不代表他们真的可以和太子抢人。
君九尘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江予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