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江予帆懒洋洋地靠着门边:“我跟你一起去。”
君九尘听见动静下意识回手扶了一把:“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别这么紧张。”
江予帆被君九尘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君九尘嘴上答应,手却没收回来,一边跟着裴绍钦走,一边抱怨道:“你是没看见之前你那个样子……”
动不动就吐一口血的搁谁谁不害怕啊?
……
到了梁文轩屋子跟前,江予帆就看好多暗阁的兄弟围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平日里文轩给你们配药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好奇。”江予帆忍不住出声。
“头儿!”
“头儿你咋样了?好点没?”
“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君九尘摆手让大家不用这么拘束,江予帆也一脸轻松地说自己没事了。
但众人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怎么了?”江予帆一头雾水,难道在他调息的时候错过了什么消息?
“头儿,你就别装了,你身体的情况梁大哥都跟我们说了。”小九整个人看着都有点发蔫。
江予帆:????
梁文轩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他瞎说的。”江予帆试图挽救。
但其他人显然对江予帆习惯性地忽悠他们这种事已经免疫了,对江予帆苍白的辩解选择无视,并在心底暗暗决定,一定要帮梁大哥盯住了头儿,不能让头儿再乱用内力!
江予帆有些顶不住兄弟们幽怨的眼神,缓缓转头看向君九尘:“我才刚不做暗阁首领多久啊,他们就不信我说的话了……”
暗阁众人缓缓瞪大了眼睛,这哀怨的语气,这告状的劲儿,这还是他们那冷酷铁血的头儿吗??
君九尘忍俊不禁地抿嘴,下一秒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也是为你好,我倒是觉得,既然不做暗阁首领了,那你这不要命的劲儿也该收敛收敛了。”
江予帆一脸夸张地看着君九尘,好像在质问:你向着我还是向着他们??
君九尘耸耸肩:一切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这时,房门从里面推开,打断了众人的眼神交流。
梁文轩带着一个头发花白,仙风鹤骨的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老人一身粗布衣裳,干净整洁,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子骨看上去还算是硬朗。
君九尘见了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年纪,正要上前坦明他们的情况,却被老者抬手制止了。
“这位公子不必多言,老朽一生醉心医术,最大的心愿便是治愈天下疑难杂症,这解毒也是其中之一,至于你们的身份,在老朽眼里就只是中了难解之毒的病人,除了钻研解毒,别的老朽都不在乎,当然,诊金还是要给的,至于给的是什么,等你们回到了该回的地方,老朽自会前去讨要,放心,老朽要的东西不会难为你们。”
知世事,而不入世事,便是如此吧。
君九尘闻言也明白了,此人有所求,反倒让人放心,于是冲着老者微微躬身:“晚辈明白了,多谢老先生出手,届时您需要的诊金,晚辈定会奉上。”
老者摆摆手,随后站在了江予帆面前,示意江予帆伸手。
“你们的医师和我说,你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听他说了不少,但老朽还是得亲自看看。”
江予帆看向梁文轩,见梁文轩点头,便伸出了手:“有劳了。”
诊脉的时间并不长,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老者缓缓收了手,却不似梁文轩每次那般愁眉苦脸,反倒是带着几分激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的确很棘手。”老者嘴上说着麻烦,语气却不沉重,捋了一把胡子继续道:“只要你不再继续折腾自己,老朽就能救。”
君九尘和其他人听了均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松懈了一点。
“那他们呢?”江予帆问道。
老者胸有成竹地笑笑:“放心,他们比你好救多了,只要凑齐药材,再加上你们这位医师帮忙,七日之内,老朽就能配制出他们的解药,你的嘛……可能要一月左右。”
“多谢老先生!”
江予帆冲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完全是发自内心。
惦记了这么久暗阁兄弟们身上的毒,总算是能解了!
“老先生你要什么药,我们去找。”林乘想着出一份力。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附和。
“老朽来时看这山上就有不少用得上的,先去找找,其余找不到的,你们可以去附近的城里碰碰运气。”
老先生说着就把需要的药材写了下来。
但林乘拿过来就犯难了,字他都认识,但他不认识药啊……
下一秒,药单子就被梁文轩抽走了:“我跟你一起去。”
“带上我吧,如果去周边城里的话,路线我熟。”裴绍钦自告奋勇。
“我也去!”
“带我一个!”
其他人也都不想闲着。
“不行,人多眼杂,现在外面的人正在到处找我们,去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就我们三个足够了,我们速去速回。”
梁文轩理智分析,说完看向了江予帆。
江予帆很清楚梁文轩说的是最好的方案,便点了点头:“千万小心,以自身为重,不要冒险行事。”
“知道。”三人点点头,又和老者询问了一些寻找药材需要注意的细节之后,就立刻动身了。
之后,老者又叮嘱了暗阁这些人一些解毒前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就让大家帮忙准备研制解药需要用到的东西去了。
等人走了,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予帆和君九尘,低咳了一声对着江予帆说道:
“你的内力现在有些不稳,解毒之前,一是要注意不要动内力,二是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当然……房事也要忌一忌……”
“老先生!”君九尘眼睛瞬间瞪大,脸色通红地打断了老者,“我们没有……”
江予帆也是一脸懵逼:“老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没有……”
“诶,老朽活了这么多年了,看人还是很准的,难道你们不是一对儿?”
老者见两人一个闹了个大红脸,一个从耳朵红到脖根儿,当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朽不说了,年轻人脸皮儿薄不承认就不承认吧,记得老朽提的醒儿就行,先忌一忌,不差这一个月。”
江予帆一向都是让别人哑口无言的主儿,还是第一次有种辩驳不清的无力感:“不是,老先生,我们……”
“砰€€€€”
回应江予帆的是紧闭的房门。
这时,一直躲在房后偷听没走远的某个暗阁暗卫不怕死地探出头来:“头儿,殿下,你们真的……”
“嗖€€€€砰!”
两颗石子先后命中那暗卫脑门儿,把人打得嗷嗷直叫。
而两个始作俑者则是潇洒转身,然后……同手同脚,略显僵硬地朝着房间走去。
第87章 连接过去和现在的巧合
整整一天一夜,江予帆都在按照那老者给的办法调理内息,试图将内力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说是对日后解毒有利。
而君九尘则是在一旁琢磨着他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到北邙,且在不丢掉性命的情况下,报了杀母之仇。
只不过就眼下的处境来看,怎么都想不出个两全的破局之法。
“唉……”
君九尘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神色间满是疲惫,过思导致的头痛愈演愈烈。
忽地,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君九尘的太阳穴上,缓缓按揉着,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江予帆低沉的嗓音:
“还在犯愁?刺杀这种事我经验足啊,殿下若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对陛下动手,那不如交给我?”
“报仇急不来,先等你和其他兄弟们把身上的毒解了再说。”
君九尘闭目享受着江予帆的按摩,脑子里的思绪却没停下。
“成,听你的,不过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计划。”
江予帆脚尖勾过来一个凳子坐在君九尘旁边,继续道:
“其实殿下想要合情合理地回到北邙很容易,陛下对外宣称殿下被贼人掳走,想要借三殿下营救的契机坐实殿下被贼人杀死的‘真相’。
“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放出殿下已经被三殿下救走的消息,这样一来,三殿下就必须安全将殿下带回北邙,带回皇宫,否则一旦殿下出了任何问题,都会怪到他的头上。
“三殿下若是还想坐上东宫的位置,就绝对不能背负弑兄的骂名,当然,回程途中我会保护殿下,以防三殿下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犯了混。”
君九尘闻言睁开眼按住了江予帆的手:“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我也想过了,此计不论是我还是你们,都要冒很大的风险。
“即便我们能安然回到北邙都城,那也是羊入虎口,一头钻进了父皇设下的牢笼,如此光明正大地回去,那就是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况且不论是我的人还是暗阁的人,都已经没法堂而皇之地出现,日后想要行动,怕是更难。”
“谁说的。”江予帆笑得耐人寻味,“殿下该不会觉得,我在北邙这么多年,就守着暗阁的一亩三分地了吧?”
“暗阁直属皇权,除了任务以外,不得私下接触朝廷官员,你难不成还暗地里和某个大臣有交集?”
君九尘光是想想这做法,都得感叹一句江予帆胆大包天。
“那殿下还真是高看我了。”
江予帆摇摇头,且不说他没有和官员打交道的天赋,就说如今这朝堂之上个个都是狡猾的狐狸,真到了危及自身利益的时候,能真正信任的又有几个?
或许有,但江予帆自从上辈子死了之后,就不再赌人心了。
“殿下还记得当初使团出使西云路过栖霞关时,赵将军偷偷和你说的话吗?”江予帆问道。
君九尘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赵将军说你一夜之间杀了商贾一家七十四口人的事?”
“没错。”江予帆点点头,“赵将军的话也不完全是道听途说,起码有几句是真的,当年我的确是奉命秘密处理掉李公案余孽,但那商贾一家的死却并不是因为有人走漏了消息被他们知道了去,才被灭的口。
“而是因为,皇后娘娘母族有一遗孤尚存,被发现后慌不择路逃进了那商贾的院子,负责追杀那遗孤的杀手怕那遗孤知道太多,泄露了皇后之死的真相,所以便杀了那商贾家中所有人,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