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婆吓得百米冲刺过来,一把拔了筷子,骂他:“能这么吃吗!?医院本来就不吉利,你还生病呢!你提前给自己上香吗!?”
白落枫也想这么问张嫂。
你在给我们上香吗€€€€
这话他暂时没敢说出口。
张嫂笑意吟吟的,把饭分给了他们每一个人。
饭只拿来八碗,没拿齐,就有人看着其他人被推过来一碗好像给死人吃的饭似的,默默无言。
对着这碗好像在给自己提前默哀上香的饭沉默一会儿,方然宇举起了手:“不好意思。”
张嫂:“怎么啦帅哥?”
“我没记错的话,”方然宇指指自己面前的这碗饭,“这筷子这么插,好像不太吉利来着。”
“啊对了对了,外村好像是这样的。哎哟帅哥,你别误会,这是我们村子的习俗!”
“习俗?”
“是啊是啊。我们村子,临近庙会的时候,就要吃冷饭、冷菜,吃饭也要这么犯忌讳,就是要把村子整得死气沉沉的。这么一来呀,庙会一下子热闹起来,村子里的烟火气儿才能蹭地上去!据说,这样菩萨就能更好的看见我们了!”
阮千面无表情地锐评:“好像一群花尽心思让大人看看自己的煞笔熊孩子。”
“会说,不愧是A19。”
阮千呵呵一声,拔出筷子,掰开,夹了一口饭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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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菩萨庙会(四)
◎这些是初始道具。◎
阮千夹了一口饭吃。
她鼓着腮帮子, 嚼了两下后,评价道:“好凉。”
“习俗是冷饭冷菜嘛。”郝峰说。
张嫂把剩下的饭也端来了,众人掰开筷子吃饭。
粱月时夹了一筷子毛血旺, 放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皱起眉。
施远问他:“怎么了?”
“没事。”粱月时边吃边说,“吃冷掉的毛血旺, 不太习惯。”
这些菜确实都凉了。而且,它们似乎不是那种放久了的冷掉的温度。若打个比方,感觉像是太平间里升起的那种冷意。
张嫂站在桌子边上, 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手上的脏污, 笑着问他们:“怎么样啊?”
她的笑容有些笑里藏刀。众人不敢怠慢, 纷纷回答好吃。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张嫂说,“那你们慢慢吃啊!”
张嫂回里屋去忙了。
凑合着吃完了一顿冷饭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天黑了下来, 张嫂院子里点上了一盏白炽灯。它照得四周白花花的, 挺没人味儿。
村妇走出来了。看他们都吃好了,村妇就说要领他们去住的地方。
众人起身, 跟着她离开。
“玩得开心啊!明天再来!”张嫂说。
“行行,回去吧回去吧!”
村妇边笑边朝她挥着手。
村人都嗓门又大又热情,俩人吆喝着告别了半天。
白落枫走到门外,回头一看,见到先前在院子里泼水的那个小姑娘站在里屋大门后面。她一半身子在外面,一半身子在里面, 被大门的阴影斜着切割成了两半。
张嫂在门外吆喝着。小姑娘在她身后, 面无表情,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凝视着他们。
院子里的灯应当是太白了,她看起来惨白得就像老王家的纸人。
跟张嫂笑呵呵地打完招呼后,他们离开了张家的院子。
村妇领着他们往西边去。夜深了,每一户人家都在院子里亮起了灯。有不少人在院子里乘夜凉,看见他们,都打了招呼。
慢慢地,白落枫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他不是唯一一个,阮千说:“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粱月时一脸无知:“啊?什么?”
“这些人家。”阮千说,“走了一路了,这边每户人家,每个院子里面,都有一两个人在干活。”
郝峰莫名:“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这些人都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不像是村人,而且很诡异。”阮千说,“你看,前面那户。”
她手指向前方,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户人家院子。院子里,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趿拉着拖鞋,在一口井的旁边用力地拉着井绳,在打水上来。
冯来说:“他在打水吧,怎么了吗?”
“仔细看他的脸。”阮千说。
众人眯起眼睛,仔细地看那个男人的脸。
男人在背光打水,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
仔细一看,就见那男人表情麻木,毫无神色,睁着的一双眼睛里也无甚光亮。他每把绳子往下拽一下,就跟机器似的顿那么一下。
就仿佛,他是蜡像馆里被机器驱使着的蜡像。
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众人慢慢僵在原地。
只有阮千不受影响地继续往前走:“看明白了吧。”
“是……”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慢慢停顿,村妇回过头,见他们这群人停住不动了,问:“怎么啦?”
“啊没事没事!”粱月时赶忙摆了摆手,大声回答说,“就是第一次看见井,都有点儿稀奇!哈哈哈!”
村妇乐了:“唉呀妈呀,那么稀奇呢?刚刚这一路上不是好几口井了吗,没看见?”
粱月时挠挠后脑勺:“呃,没怎么注意!哈哈哈哈……”
“是啊?那可不行啊,你们是来观光的,要多看看景儿!我们村子,这可都是景儿呢。”村妇说,“四处看看,跟我们村子里的人儿说说话!混熟点没坏处的,毕竟等你们那啥了,没准你喜欢的那家就能把你领走呢!”
白落枫敏锐地听到了关键词。
“那啥?什么那啥?”他问,“我们会那什么?”
村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说:“哎哟,当然是住家了!今儿我领你们去的地方,就只能住两天!等两天之后,你们就得分开去村子里的人家住,到时候就看谁要领你们走了!”
白落枫表情狐疑,不太信这个说辞。
村妇也不跟他多解释,说:“行了,天色不早了,往前走吧,马上就到你们住的地方了。”
她回头继续往前走,众人跟上。
村子里的路不平。越往前走,人家越少了。
眼瞅着越来越荒凉,都快出村了,有人不安起来。
苏茶壮着胆子问:“阿姨,这都要出村了……我们到底去哪儿住啊?”
“马上就到了!”村妇说。
他们出了村子,再也没光亮了。
众人拿出手电筒来,照亮崎岖的路,跟着村妇继续往前。
又走了两三分钟,他们到了。
白落枫往上一照。
€€菩寺。
村妇把他们领到了寺庙里来。
寺庙建筑古朴,色彩极灰,灰瓦白墙门楼高大,门口的木门上还有复古细致的雕花。但似乎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整个寺庙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白落枫往台阶上照,台阶上也有厚灰。
“这就是我们村子的菩萨寺!”村妇为他们介绍,“你们毕竟是外村人。外村人要参加庙会,就得提前告诉菩萨。这几天晚上,你们就在这里睡。晚上再敲敲木鱼念念经,拜拜菩萨!”
寺庙地处荒凉,里面又没打灯,瞧着就跟要闹鬼似的。
苏茶往张孟屹后面躲了躲。
张孟屹问:“打地铺?”
“是啊。”村妇说。
施远问:“我们自己吗?”
“没,这寺庙里有个老和尚看着的。这么一说,他人呢?”
村妇一边嘟囔着“怪了”,一边回身去找,还喊起来:“和尚!和尚!!”
“在这儿。”
声音嘶哑苍老,在人群之中响起来的。
众人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转头一看,才发现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