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些不可能吧?”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粱月时高声说道,“如果你们刚刚说的那个行李箱里装的是王启他爸,那那个姑娘又是怎么来的?”
张孟屹不吭声了,陷入沉默。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思起来。
阮千问:“还有人有别的线索吗?关于404的。”
“算不算线索不知道,翻了一上午,我只在501的房间里发现了个东西。”文娟拿出了个东西来,放到了桌子上,“这个。”
众人凑过去,那是半页撕下来的纸。
纸上写着一段话。
【我想起来了,我忘记告诉他们一件事了。404的王启总爱说一句话,不论我们原本在聊什么,他都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农村总是重男轻女”。】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这样说,他是个男人,这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个好事儿?】
【每次我这样问他,他都立刻不吭声了。】
白落枫问了句:“这是什么?日记吗?”
“是日记,501写的,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上半段没什么稀奇的,就说昨晚我们搬进来了,还都去问他404的事,他就感叹王启活着的时候没人关心,死了之后反倒全世界都来嘘寒问暖了,真是个莫名其妙的时代什么的。”
“是吗。”
施远摸着下巴思忖,道:“他这么说,该不会他其实还有个妹妹或者姐姐,但是为了他,他父母把她掐死了吧。”
“啊,所以他妈妈就疯掉了?”
“嗯……”
有几人皱紧眉头,陷入头脑风暴。
白落枫捧着牛奶,也绞尽脑汁地想着。
一个从房间里跳楼的女孩,和在此后消失不见的房客。
【农村总是重男轻女】。
生了他之后就精神失常的母亲,和酗酒的父亲。
家庭出现变故后,他在房间里大喊过凭什么。
他变得夜出早归,手里总是拿着一个黑袋子回到房间,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房间里的大行李箱。
只有他一个人进去过的房间,跳楼的却是个女孩。
在他跳楼前晚失踪的父亲。
那封信。
如果父亲的失踪是王启动的手,那这一个房间就和三个人有关。
可是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人……
……
猛然间,一个近乎于荒谬的猜测浮上脑海。
不会吧。
不对,这有点太……
“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 whatever remains, however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
肃郁突然低声说。
白落枫愣了愣,一瞬就梦回魔女的庄园。
他转头看向他。
肃郁看着他,那是个和数日前一模一样的眼神。
“我告诉过你,法官。”肃郁说。
“喂,那是上辈子的事。”施远插嘴道,“你已经不是管家了,装什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关你屁事。”
施远撇了撇嘴。
白落枫定了定神。他记得肃郁刚刚的话,庄园里他还是管家的时候,他就说过。
他说,这句话是福尔摩斯的话€€€€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角落里忽然传来哐哐的声音。肃郁记得这声音,活着的时候他闲得发慌时也爱这么做。
他抬起头,果不其然,詹文泉靠坐在角落里,嘴里叼着根没点上的烟,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在把盖子开了又关,关上又开,发出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喂,”肃郁叫他,“要抽烟滚出去到阳台上,这里有病患,闻不了。”
詹文泉听得无语又好笑:“行。你放心吧,我不抽,我闲的而已。”
“你最好是。”肃郁道,“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404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詹文泉说,“他爹死了这事儿不可能和跳楼这件事没关系,而且你们找到的那封信也很有东西。我猜是王启去找过他爸,但是他爸执意不想管他,他就把他爹杀了。”
“那些黑袋子恐怕是他分尸的他父亲的尸块,女孩是看见了他分尸的目击证人。”
“为了杀人灭口,王启就把她用行李箱带了回来。最后女孩被他推了下去,那女孩死后当场就化鬼了,将他杀了个人间蒸发。”
“至于在日记里他说的话,我觉得就和刚刚那谁说的一样。他原来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但是父母把她掐死了。他爸又对他不好,他就很怀念她姐姐妹妹,也想为她报仇,才更坚定了去杀了他爸的决心吧。”
文娟很捧他场:“对哦!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那胖胖男人更是他的狗腿子:“不愧是詹哥!”
白落枫无语,这都能捧。
哪里解释得通了,他这逻辑问题更大好不好。
真的是分尸他父亲的话,干嘛要把尸块儿带回家里?
如果是去城郊外的村子里找他父亲时把他父亲杀了的话,在那地方直接分尸不就好了。
乡下野狗也多,分尸完了肉块往野狗堆里一扔,都能被吃干净。怕吃不干净,往泔水里一丢也好啊,怎么说乡下都比在这公寓里处理尸体放心得多。
再说,如果那女孩是他分尸的目击证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她带回公寓里?
这风险岂不是最大化了,哪儿有在外面直接处理了方便。
白落枫越想越觉得离谱。他往旁一撇,正巧撞上张孟屹的目光。
虽然退休了,张孟屹好歹也是个警察。白落枫跟他一起跑过肃郁的案子,听他说过自己的事。他以前是个刑警,也是侦破过刑案的。
这专业对口的事放在他脸上,他还听到了这个称得上是没怎么过脑子的答案,那脸上的表情比白落枫更无语。
肃郁却突然开口:“你说的对!”
白落枫:“?”
张孟屹:“?”
其余几人也纷纷转头。白落枫这边的人个个朝他瞪大了眼,可能大家在这一刻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肃郁说什么?
他说的对?
谁说的对?
詹文泉??
詹文泉哈哈笑了声:“过奖过奖。”
“我也觉得是这样,这样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肃郁说,“还得是你,不愧是S1。”
詹文泉笑得更得意了€€€€不得不说,有的男人真的是一种很容易就听信别人的夸奖,被夸几句连人带魂就一起升天的奇妙物种。
白落枫有点看不懂肃郁什么意思。
他也很快就放弃看透了,干脆捧着杯子喝他的牛奶。毕竟肃郁这个级别,他现在想看懂是不太可能的。
反正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回头再问他好了。
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白落枫放弃得很干脆,其他人却受不了。
其中为首的就是彻底调查过肃郁的张孟屹,他莫名其妙道:“你什么?”
“我相信S1啊。”肃郁看向他,一歪脑袋,眉头一挑,“你不相信S1吗?我觉得你跟我应该一样啊。”
张孟屹不是傻的。
肃郁这一挑眉,再加上他的眼神,张孟屹就秒懂了他的意思。
肃郁知道他是辞职的警察。
他也知道这个剧情展开,警察这职业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而他的意思,就是他的结论其实和他张孟屹一样,他没信这个S1的。
卧槽,他在钓鱼。
张孟屹这才懂了,他“哦”了一声,说:“那确实,我也觉得这个说法比较靠谱。就是不知道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才能解决那个女鬼。”
阮千也懂了,她秒接:“是啊,要是主神不在,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我们肯定要想办法解除她的怨气,让她离开公寓,才能从她手里拿到钥匙的。”
“这个怨气要怎么解除?”
“说起来,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个公寓里杀人的?”
众人陷入沉默。
突然,苏茶猛地想起来:“对了,还有那十三个人!”
阮千愣了愣:“哎?”
“那十三个集体死亡的人呀!”苏茶转头对她说,“三天前死的那一波,他们又是为什么突然全死了的?”
“啊,那个。”施远说,“那个的话我查到了。有一个人在房间里留了一份记录。那十三个新住进来的脑子瓦特了,说这公寓的配置不就是免费的鬼屋吗,就要一起玩鬼屋大冒险,还专门挑了半夜零点在公寓里探险,其中一个人看见白裙子还过去拉她裙子,结果把白裙子惹火了,全死了。十三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恐怖片炮灰而已,用不着在意。”
苏茶:“……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