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又在给我开后门了 第204章

◎“废话,他把王忱带走了!”◎

“我都知道了。”

肃郁站在门口, 黑着脸说。

白落枫一怔。

他们开门进来时,只打开了玄关的这一盏灯。

这房间里的玄关灯似乎是出了问题,亮度很低。昏暗的灯光下, 肃郁神色晦暗地看着他。

他刘海留得很长, 灯光打下来,那双凤眼被藏在了阴影里, 几乎看不清里面的色彩。

他紧咬着牙,白落枫能感觉到他不甘和愤怒的情绪。

白落枫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瞒着肃郁的,只有一件事。

“……是吗。”白落枫讪讪地, “你知道了啊。”

肃郁沉默几秒, 缓缓点了点头。

“张孟屹告诉你的?”

肃郁又点了点头。

白落枫笑了一声。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白落枫说,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才刚回来,我怕这些事对你影响太大了,我就想等之后通关再说。或者活不了的话,那就一直不说了,等上黄泉路再说。”

肃郁听得心里发沉, 闷声说:“你该马上就告诉我的。”

“想告诉你的。”白落枫说, “可我打算说的那天,你跟我说主神跟你下了战书, 我就说不出来了。我怕你担心,怕你心疼我。分出这么多注意力给我的话,就耽误你通关了。”

肃郁沉默了。

他在那里沉默地站了很久,好像在和过去进行一场巨大的对峙,像一尊石像一样僵了老半天。

半晌,他抬起脚, 沉默地走向白落枫, 又沉默地抱住了他。

肃郁没有说话, 白落枫也没有说话,但他感觉到肃郁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难过。

他们一直沉默。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张床上躺了下来。

旧事被重新提起来,白落枫也没有和肃郁说太多。倒也不是因为不想,只是关于在精神病院里的事,他的记忆在经受治疗的时候就淡忘掉了很多。

他只能零零碎碎地说些像胡言乱语一样的话。

“那医生跟我说,很多伤害都不是靠一直回忆就能跨越过去的,人其实很脆弱,得去遗忘和淡忘才能跨过去。”

“他劝我忘掉你,很多人都这么劝我。”白落枫望着天花板说,“有段时间我真觉得全世界都疯了,真的。可每次这么想完,又觉得疯了的是我。”

“好像所有人看见的真相都跟我不一样,我就想是不是我真的精神病了。我又想,如果我精神病了,那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呢。很多病都可以看见幻觉的,为什么我连有病有幻觉都看不到你。”

“我外婆跟我哭,说求我别惦记你这件事了,也有很多人劝我说不就是陪了我两年不到吗,他自己自杀的,这就是他自己选的路,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们说你就只是跟我谈了几个月而已,连手都没牵几次,以后还有很多更好的。我再怎么折腾,你都不会活过来了。”

“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们甚至不愿意给你买个棺材。”白落枫说,“他们要给你土葬,连葬礼都不愿意安排,说浪费钱。”

“我如果不闹,谁给你闹呢。”

“你是陪我没多久,但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我只要肃郁一个人,以后活得再长能遇到再多人,都再也不会有一个是你了。我就是爱你啊,我见不得你莫名其妙被说成自杀,见不得你死了还被他们拉出来,一具尸体被扔在医院门口闹事讹钱。”

“我怎么能不闹。”

“在我面前哭过那么多次求我别死的小孩儿死都不能安生。活着的时候他就不开心,死了还被当成工具拉出来讹钱,我怎么能不闹。”

“难道要我看着吗。”

“我得病的时候,你守在我跟前,你说我不能死,你说你只有我了。我以为你吓唬我的,可是都是真的。”

“你真的只有我,我不替你疯谁替你疯,我不管你,谁管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记得你不是自杀。”

他还要说,肃郁却听不下去了。他突然翻过身来,卷着被子将白落枫抱住了。

肃郁把脸埋在白落枫颈窝里,白落枫听到他混乱的呼吸声和气息,感觉到他在发抖。

白落枫笑了:“干什么啊,没事的,都过去了。”

肃郁不做声,抱着他的力度越来越紧。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事。”白落枫说,“说真的,你死了之后,我见到你家里人,我才知道你过的什么日子。”

“好奇怪啊……死了之后我好像才开始了解你。”

肃郁在白落枫怀里深吸一口气。

“阿枫。”肃郁叫他。

“嗯?”

“我们去看海。”肃郁说,“等我带你从这儿出去,我们就去看海,看日出……你以前说你要做的事,我出去带你做。”

白落枫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肃郁说,“我向你保证。我会出去的,我能赢,我以后要待在你身边一辈子,谁都不能再这样动你。”

“真的啊?”

“真的。”

白落枫又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声音又发起抖来。

他哭了。

他笑着流了会儿眼泪,就转身过来抱住肃郁。这些年的委屈他自己说时无波无澜,肃郁说了这些,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他在肃郁怀里抽泣哽咽,肃郁紧抱着他,还低着头望着怀里的人。

外面阴风呼啸。

两个小时后,十一点半。

隔壁的403里,最后留在这个屋子里的是粱月时和施远。

施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进入了浅眠,但又醒了过来。

他有点睡不着,睁开眼一看,又见到房间里飘着层浅白的光。

那是手机的光。

施远偏过头一看,躺在地上打好的地铺上的粱月时还在玩手机。

“你搞什么,还不睡觉。”施远一脸困倦地催他,“小心明天出事起不来。”

“没关系,我不缺觉。”

粱月时这么说着,还是放下了手机来,把它塞到了枕头底下。

粱月时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天花板,又转头看施远:“你不也还醒着吗?”

“刚醒。”

还有睡意的施远不想说太多话,说完这句他就也翻了身,背对着粱月时。

粱月时突然乐了声,他说:“施远。”

“嗯?”

“你觉得是我吗?”

“什么?空壳?”

“嗯啊。”

“不是。”施远说,“空壳不是傻逼。”

粱月时无可奈何:“你这人怎么总这样说话。”

“看不惯弄死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粱月时说,“你不怀疑我吗?”

正在试图入睡的施远无语了,他啧了一声,暴躁道:“你有病吧,上赶着让别人怀疑你!?神经!睡觉!”

“没有啦,我就问问。”粱月时说,“施远,我觉得空壳也不一定是空壳。”

施远顶着一脑袋被睡成鸟窝的头发回头:“啊?你说什么鬼话呢?”

“字面意思啊,空壳也不一定是空壳。”粱月时说,“你想,主神从来没说过那具空壳是他凭空制造的,对吧。那他可能是把现实里原本没有生命的物体,或者是这个游戏里原本没有生命的物体,被拉过来做成了空壳啊。”

“比如说,€€菩村里的纸人,或者学校里的死人,那些原本被程序制定要去死的NPC,庄园里的那些娃娃或者人偶,或者那些女佣,现实里的一具死尸、纸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能会有知识储备了,尤其是现实里的那些没生命的物体。一旦有了生命和灵魂,他们很轻易地就能知道现实里发生过的事了,毕竟他们都经历过,有记忆,只是没有灵魂去承载而已。”

他说的这话很有意思,施远精神了起来。

他在床上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那具空壳并不是凭空制造的?”

“有这个可能啊,主神也没有说过是凭空制造的。”粱月时说,“就比如说我给我妹妹烧纸时用的纸人什么的,我顺便还烧给过她一些她的遗物,床上的抱枕啥的。”

施远陷入沉思,没回答这句话。

粱月时看了他一眼,眼帘一敛,露出些许意义不明的落寞神色。

突然,门被人咚咚敲了两声。

两人齐齐转头看去。

公寓的晚上,外面阴风呼啸。

“谁敲门?”施远说。

“没听清。”粱月时躺在床上仰着头说,“风吹的吧?”

这种闹鬼公寓的夜半三更,有人敲门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他俩都希望是风吹的。

然而事与愿违,敲门声又咚咚响了起来。

施远情不自禁:“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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