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之前是吃鸡蛋的声音,子时之后是睡觉的呼吸声。
丑时二刻,梁上的人开始说梦话。
“男朋友不用多,有三五个真心的就够了……”
“big胆!”
“又要交青年大学习的截图……”
“miamiamia……好吃……”
一直到卯时时分,人才彻底睡熟。
不过轮到萧应怀起来上朝了。
宫德福轻手轻脚的进来侍奉帝王更衣,很关心的低声询问:“陛下昨夜可休息好了?”
眼圈乌黑的萧应怀看了他一眼。
宫德福:“……”
死嘴。
他老实的为眼前的帝王整理朝服:“陛下觉得可是那安神茶汤不起作用?”
萧应怀戴好冕旒,扔了句:“京中有善口技者。”
宫德福:“?”
萧应怀叫了声:“宋渐。”
“zZZZ……”
眼瞅着没动静,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宫德福兰花指一翘,急急忙忙跑过去:“宋大人!宋大人!别睡了,陛下找!”
宋俭迷迷糊糊被吵醒,探头出来看了眼。
宫德福急得团团转,手差点没把他扇感冒了:“快下来啊宋大人。”
宋俭总算反应过来了,边打哈欠边点头,循着昨天的记忆一蹦一跳一蹦一跳落到了地上,没站稳还趔趄了一下。
萧应怀并未停在原地等他,早就出了燕宁宫,宋俭茫然的看向宫德福。
宫德福:“陛下让您同去上朝,快些走吧。”
宋俭:“?”
外面天色尚未大亮,雾蒙蒙的蓝,夹道的风寒飕飕的,他跟在旁边被冻得一哆嗦。
该死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皇帝到底是谁想当啊!
所幸金銮殿内还算温暖,宋俭想找个角落继续猫着,但人还没动男人就开了口:“就在这。”
大殿上行完一拜三叩头礼节的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宋俭直挺挺顿住了,站在原本应该是宫德福站的位置上。
吗的,他成太监了。
殿内朝臣开始一个个上前启奏。
而其他来上早班的天察司暗卫在梁上互相交换眼神。
-宋大人怎么还没下班?
-好像是陛下不让。
-宋大人又犯什么事了吗?
-应该是。
宋俭呆滞的站着,听下面一群文臣武官叭叭。
有参人的告状的,有哭穷的要钱的,还有身体抱恙要请长假的。
宋俭全程阿巴阿巴,听得头晕脑胀,一直到下朝才回过点神来。
殿外天色大亮,宋俭跟在后面,偷偷问宫德福他能不能下班。
宫德福摇摇头:“要陛下批准。”
宋俭奄奄一息:“哦。”
他脚步越来越慢,到燕宁宫时已经完全落在了后面,碰到领头的小太监冲他笑着行礼:“宋大人早。”
早。
早啊,早上坏。
转头瞥见御膳房的人开始游鱼一样上早膳,他动了动鼻子,被香迷糊了。
“这都是陛下的啊?”
小太监回:“回宋大人,是。”
宋俭咽咽口水。
一个人吃的完吗他。
他不情不愿的又进了燕宁宫,看到男人已经换下朝服准备用膳。
宫德福揭开汤盅,香味挠一下就到了宋俭这。
宋俭的肚子也很给面子:“咕~~~~~”
该死的肚子,经过我允许了吗就敢擅自咕咕!
萧应怀掀了下眼,慢悠悠喝了口汤。
宋俭站在后面,肚子又咕。
萧应怀吃一口菜,宋俭“咕”一声。
殿内听取“咕”声一片。
萧应怀吃罢放下筷子,转头就撞上了亲卫直勾勾的眼神。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的饭菜,瞳孔里就写着两个大字,一个是饿,另一个也是饿。
萧应怀压了压眉,沉声:“过来。”
宋俭一激灵,终于从饭菜上移开视线,乖乖走过去:“陛下。”
萧应怀:“想吃?”
宋俭犹豫了一下。
宫德福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O”
萧应怀:“说实话。”
宋俭嘴巴抿成了小括号:“想吃。”
宫德福头埋进裆里了。
天爷啊。
萧应怀看了看他怀里塞油纸的地方:“可朕怎么觉得你更喜欢吃鸡蛋。”
宋俭:“?”不er,说啥嘞?
萧应怀伸手探向他怀里,宋俭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然而摸了半天,萧应怀只是摸走了他剩下两颗蛋。
摸走,然后递给他。
“吃吧。”
宋俭:“????”
你他么生豆角吃多中毒了??
萧应怀已经起了身,只留下一句:“巳时来御书房。”
宋俭手里握着俩蛋痴呆了,宫德福拍着胸口小碎步跑过来:“吃吧吃吧宋大人,这一桌都是陛下赏赐的。”
宋俭:“啊?”
宫德福常伴君侧,很了然的说:“陛下只说吃吧,那就是都赏赐给您了,您快些吃,吃罢去御书房,陛下大约是有事要给您交代。”
宋俭沉默了。
听不等嘞,俺农村来嘞。
不过谁和吃的过不去,他从布菜的小太监那里拿了碗,库库夹了一碗菜蹲到角落里炫了。
这碗饭的含金量不用多说,宋俭吃的差点落泪,比鸡蛋和烧饼好吃多了。
从燕宁宫离开后宋俭又摸出了怀里剩下的烧饼,因为昨天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土,所以宋俭不打算再吃了。
他溜达了两圈,然后朝着某个方向:“嘬嘬嘬!”
一条大黑狗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撒着欢叼走了烧饼。
这狗宋俭前天到处认路的时候就碰到过,听长鹰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天察司那边待着,宋俭顺嘴给它起了个名字:“去吧,黑大帅!”
黑大帅:“汪!”
宋俭喂完狗才折身去御书房,他吃得饱饱的站在旁边等着领命。
“研墨。”
宋俭走过去,翻来翻去找了一会,然后开始拿着墨条转圈圈。
转了半天。
“沏茶。”
宋俭又跑去倒了杯茶。
“备新纸。”
“叫人。”
“出去。”
“进来。”
宋俭忙得像个陀螺,好容易有了歇息的空挡,他站在原地没一会就开始打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