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俭挠了下脸蛋,抿着唇乖乖坐下:“我点好了夫君。”
等到小二离开后,宋俭才又开始低声说话:“陛下,我们这样……伉俪情深你侬我侬,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们了吗?”
萧应怀望着客栈楼下来往的人,轻抿一口茶:“嗯。”
宋俭:“噢。”
菜都上齐后,宋俭捧着碗埋头认真干饭。
正干到第二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熙攘嘈杂的争吵声。
“你算什么东西,谁准你碰我的?”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包子头的麻杆,口音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瞧装束也像是从外地来的人。
他与永川楼的另一位本地客人发生了争执,整个人面红耳赤。
本地客人被他这无礼高傲的话激怒了:“我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
包子头麻杆“哼”了声:“我可是京城来的,早听你们汾州穷山恶水,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你也配与我说话?”
“你!”
本地客人气急,正想上前,另一个脸上长痦子的人突然站了出来:“我们为何不配说?你是京城人便比我们汾州人高贵吗?”
包子头麻杆一脸不屑:“不然呢?也就你们这样的地方能养出那等奸臣。”
痦子哥大声道:“当今陛下都说要一视同仁,你这从京城来的却这样说,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们所有人这才是陛下的真实想法吗?”
包子头麻杆嗓门同样提高:“人贵有自知之明。”
说完,包子头麻杆得意洋洋的嗤笑一声,大摇大摆离开。
最后还扔下一句:“汾州贱民。”
这话引得永川楼不少人拍桌,痦子哥站出来义正言辞:“我们汾州人没做错什么!我们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这话一呼百应,永川楼里声音越来越大。
而痦子哥把永川楼的民愤激起以后,悄声无息的便从另一个门溜走了。
宋俭和萧应怀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他低声说:“陛下,今年春闱之时混在秦溪举子里的毛青便是这样挑拨离间的!”
萧应怀对着窗外某处示意了一下,龙啸便闪身追上了痦子哥。
楼下还在争吵,群情激奋。
此时的某条巷子里。
包子头麻杆和痦子哥击了一掌,两人哼哼的笑着:“这些蠢货,说两句便信。”
“就是。”
“那悬赏单子呢,我们晚上去领银子,领完就去喝酒!”
“这呢这呢……我可收得紧呢……”
包子头麻杆刚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后背就正中一脚。
“哎呦哇嘞!”
他朝前栽了出去,手中的纸一瞬便被另一把手拿走。
两人惊恐的看着身前的独眼人。
“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龙啸将纸上内容看完,抬头说道:“我?”
“我与你们一样,到处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看到了吗?”龙啸指了指眼睛:“被人打的。”
“被……被谁打的?”
“马上你们就会知道了。”
巷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半刻钟后,宋俭和萧应怀看到包子头麻杆和痦子哥两人又回来了,他们一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趴在一楼呜呜的哭:“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是一伙的!”
永川楼里还在激动的人:“?”
“我们再也不敢挑拨离间了!原谅我们吧!”
宋俭挠了挠脸。
楼下热闹散了之后,龙啸又从窗口飞了进来,他手里拿了张纸递过来。
“这是那两人说的什么悬赏单。”
萧应怀接来看了一眼。
只见纸张最上方印着一个黑色的蝎子图案,悬赏内容画了一幅插图。
插图上是两人扯头花打架,其中一人头上标着大燕,另一人头上标着汾州。
悬赏金额:一两银子。
宋俭:“?”
月戎细作的才华都用在这里了吗?
第62章 月戎boss直聘
悬赏单上的蝎子标志并不算太隐晦的秘密, 宋俭都能一秒猜到:“鬼市的悬赏?”
龙啸点了下头。
至于这个听起来有些神秘的鬼市到底在哪,卖了一天香粉的徐羡和汤涞很有发言权。
荣安巷。
汤涞:“出了东城门向北十里地之外有一片荒林,荒林有一条小路, 初极狭, 才通人。”
宋俭接上:“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汤涞快快点头, 然后继续:“再行百步, 千步。”
宋俭:“……”
“有一处废弃了很久的驿站,鬼市就在那里, 每月逢三六九的日子会大开。”
宋俭:“今日就是初九。”
徐羡点头:“过了今日就要再等三日。”
萧应怀:“龙啸。”
龙啸立刻会意, 闪身带人离开率先去刺探情况。
天色将暗之时,城东。
宋俭用黑色的蒙面巾给自己围得严严实实, 他摩拳擦掌,对着身旁的男人坚定道:“我好了陛下, 我们走吧!”
说着就要从暗处走出去,被萧应怀一把抓住后领口给拖了回来。
“嗯?”
刚要回头,腰上已经环上了一条胳膊,男人抵在他身后,牢牢将他笼住。
“走去哪?乖乖待这。”
宋俭小声问:“我们不去看看他们悬赏的内容吗?”
萧应怀没应声, 只从身后探来一只手将他的嘴巴捂住了。
宋俭:“……”
夜色渐深, 荒林中的动静逐渐大了起来,许多人正影影绰绰的徐行。
宋俭听得不远处两人说话。
“跟着这里的人真的能入仕为官吗?”
“多半是真的, 村头王家的大表哥之前就跟着这些人走了,那可是我们十里八乡唯一一个秀才,那能有假吗?”
“那我们跟着这些人去哪里做官?去京城?”
“不知道啊,过去再看。”
宋俭被捂着嘴巴,唔唔两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指,抬起头:“陛下, 陛下,是不是……”
“嗯。”
宋俭:“那我们也去看看!”
萧应怀扣住他的手,跟上了这两人的脚步。
没走一会他们就到了一个大排长龙的地方,宋俭瞧见这两人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了什么内容的纸张,高高兴兴的排在后面。
萧应怀瞥去看了片刻:“抓紧。”
宋俭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帝王已经扣住他的腰带他飞上了树梢。
“!!!”
萧硬槐的轻功这么好要他做什么!!
他惊魂未定的缩在帝王怀中,一转头才发现,这里的视野绝佳,刚好能看到队伍最前方的情况。
最前方是……
宋俭半眯着眼睛看去,瞧见有人将手里那张纸递过去,笑嘿嘿道:“俺已经把俺祖上三代都写清楚了,俺能去做官了吗?”
那人将接来的纸递给坐在后面的人,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坐在后面的人长着一脸麻子,拿着油灯看了半天纸上写的东西,然后用不太标准的大燕话问:“你祖上都是放牛的?”
“是啊是啊。”
“你爹和你爷都是放牛的?你是秀才?”
“俺不是秀才啊,俺什么时候说过俺是秀才?”
“你不是秀才你来这里做什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