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翀和另一个将领当即起了身:“陛下!”
萧应怀眼神冷了下来:“朕亲自去看看。”
此时边关的天色已然昏暗,可城里城外都是一片通明,数不清的火苗无声攒动,炙得天如血色。
萧应怀披甲登上城门,睨向城外黑压压的敌军。
阙斯伯被围在最中央的高头战马上,阴沉冷笑,而后开口。
“窝……可以再嗝泥门坠后……嘶……”
他被舌头上的伤口疼得捂脸弯下了腰。
周围士气高涨的各大主将和士兵:“……”
城门之上,将领蔡逊:“……没听说过月戎新王有恶疾在身啊。”
严嘉赐:“好像是自己用匕首割的。”
蔡逊:“?”
听起来更像有恶疾在身了,还是脑子上的恶疾。
好容易整理好自己,阙斯伯再次开口,我suo我suo,suo。
“啊啊啊!”他大喊一声,对旁边的人道:“你suo!”
那人赶紧清清嗓子,喊道:“我们大王说,可以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否则一旦开始攻城,我们定然一个不留!”
萧应怀对着严嘉赐示意一下,严嘉赐心领神会,悄声隐去让人将城中的火炮架至城门之后。
大燕的火炮火铳从隆光十五年才开始出现,到隆光三十四年才第一次用到战场上,然而火炮杀伤力极大,技术也不甚完善,伤敌也伤己,一直到如今的承乾时期这些火炮才被改进,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投入使用。
萧应怀眉压着眼,手中握着一把鎏金色的长弓。
两军对垒,战事一触即发。
-
汾州城。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大根寨山下潜入了许多人。
有道声音阴狠沉重:“拿不回那蝎子玉,所有人都得死。”
黑暗中,疾行的身影宛如一条条游动的蛇,他们吐着信子,直朝大根寨而去。
万籁俱寂之时,大根寨中发出了第一道惨叫声。
一道疤捂着屁股被剌伤了,正顾腚不顾头的朝里跑:“大……大哥!有有有有有情况!!!”
大当家面色一凌,拎着刀便往外走。
待他走出去时就听到寨子之外冲天的动静。
“谁杀了他们拿回蝎子玉,老爷就赏谁二百两银子!”
大当家:“该死的!来人!!防守!!”
许多土匪衣服都没穿好,急急忙忙的拿着刀和木棍跑出来。
寨子外是打杀的声音,大当家见有人要跑出去迎战,视线四处环绕,连忙制止:“站住!”
外面的声音固然骇人,可仔细一瞧,这寨中的防守十分森严,因为大当家之前听了那位小兄弟的夫君建议,将寨中每个角落都重新加固过。
他大手一挥:“这些人一时半会攻不进来,去将我们的投石车拉来!”
这投石车也是当时那小兄弟的夫君给他亲手画下的图纸,他们听话的去找木匠做了个车子,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是,大哥!”
寨子外的人还在大喊大叫的拿着刀破门破墙,根本无人注意里面的动静,就在某人兴奋的从门上爬上去时,突然从天而降一块巨大的石头。
于是大根寨中又响起了今夜的第二声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随着第一块石头的投出,紧接着寨中又飞出第二块第三块。
袁家来的人狼狈逃窜,可有袁老爷的命令,人人头上都悬着一把刀,他们也一步未退。
大根寨中的门在凌晨时分被破开,然而袁家的人损失惨重,剩下的也都精疲力竭,竟无力再攻。
天边破晓之际,袁家人被大当家带人追得慌乱逃下了山。
寨中传来欢呼声。
“喔喔喔喔哦哦哦!!”
“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
但他们并没有高兴多久,另一边袁老爷气急败坏不择手段,见自己派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当即便又带了一大批人去到罗寨村。
村中许多老人都被控制住了,袁老爷扬言大根寨若不交出蝎子玉,他们就一天杀一个人,然后将罗寨村中老人的头送上大根寨。
袁老爷吃准了他们的心理,因为大当家李儒温正是罗寨村人。
……
荣安巷这天突然跑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他挨家挨户的在门口偷看,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天察司暗卫尽收眼底。
直至他敲响那一户人家,见到了描述中的少年。
他大喊一句:“大当家托我来报信!大根寨有难,求小兄弟出手相救!”
宋俭当即站了起来。
小乞丐飞快的把大当家交代的情况说清楚,宋俭脸色越来越差,龙啸从后面的墙上跳了下来,眼神询问。
宋俭给小乞丐手中塞了一两银子,嘱他注意安全。
小乞丐离开后宋俭才说:“如果真的有月戎的刺客在其中浑水摸鱼,那罗寨村的百姓都十分危险。”
龙啸与月戎来的刺客对过手,知道其中有些是真的武功高强,就算天察司的人碰上也不见得能讨多大的便宜,何况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而且现在月戎与大燕已在西塘关两军对峙,一步行差踏错,罗寨村整个村子被屠掉都是极有可能的。
但,不必猜都知道,月戎的刺客会在汾州浑水摸鱼,定是阙斯伯派来找军械库的。
宋俭也清楚。
宫德福不知何时从房中跑出来,他听了个全程,颤着手拉住宋俭:“宋大人,万万不可!您不能去啊!”
宋俭手莫名也跟着颤了下。
宫德福:“宋大人!宋大人!您有没有在听老奴说话,您不能去啊,太危险了!”
宋俭很明白自己躲在荣安巷是安全的,可龙啸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他怎么能只让龙啸去冒险。
他知道萧应怀走之前给龙啸他们下达的命令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他,他也知道如果他让龙啸无常他们带人去罗寨村保护那些百姓,龙啸也依然会听令。
但是这件事……
宋俭垂眸,没有激烈的抗争,只是对宫德福轻声说:“德芙公公,你了解我的,如果我不去,有任何人出了什么事,我以后都不会开心的。”
宫德福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宋大人,实在不行让庞清大人直接去捉拿那些人……”
“不可。”宋俭很清醒:“阴阳鳞册的案子正是关键时刻,庞大人表明身份贸然前去定会打草惊蛇,搞不好会前功尽弃。”
罗寨村的情况拖不得,宋俭握住宫德福:“德芙公公,我保证,我把脸蒙起来,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而且……天下百姓都是陛下的臣民,就算陛下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理的,你放心吧德芙公公,我跑得很快很快,绝不会拖后腿。”
宫德福梨花带雨:“老奴哪里是怕您拖后腿啊,老奴是担心您……”
宋俭摇摇头,想说一句“没事的,解决完这件事我就回来”,但又一想,这话死亡flag的味儿有点太重了。
不能说不能说。
于是最后他留下了一封信,在信中写道:
亲爱的萧硬槐,我的初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因为flag要反着立)
你知道的,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就算我活着,我也不会和你结婚(用线划掉)成亲的,我爸妈(再划掉)爹娘根本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反正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没了,就委屈委屈你找个新欢吧。
你的前任——宋俭留。
第70章 军!械!库!
那一夜西塘关火炮声震天, 月戎大军只要往前一步城内便立即开火,阙斯伯被轰了个猝不及防。
他不信邪,不相信这小小的西塘关能储存那么多火炮和黑火药, 然而冲锋几回连西塘关的城墙都没摸到, 他狼狈撤离城下。
严嘉赐带兵追击十里地, 射了几箭出去吓唬人, 一直瞧着月戎大军不见踪影才回城。
都军府中。
将领孟云说道:“按我们如今这样的打法,城中的火炮和黑火药短期只能支撑月戎再攻城一次。”
蔡逊:“与他们打消耗战我们可打不起, 我倒觉得这一次就足以将他们的胆子吓破, 此次月戎损失兵马几千,定然要休养些时日。”
萧应怀盯着面前沙盘, 并未说话。
严翀道:“非也,月戎比我们急得多, 他们粮草不足,拖一天形势便糟糕一天,他们必定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西塘关,好为进攻嵊关打基础。”
孟云蹙眉:“不如我趁夜带人去截了他们的粮。”
“不妥。”萧应怀终于启唇扔了两个字。
几位将领纷纷抬头。
帝王说道:“若这次还不能将他们吓退,西塘关便不再是最有利于我们的战场, 这里易守难攻, 于我们而言太过被动。”
“朕倒觉得……”他手执一只旗子,轻轻落在沙盘某一高地上:“台陵峡是个不错的地方。”
另一边, 汾州城。